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第60章

行至内院月洞门前,他不由驻足,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间东厢房。

窗棂漆黑,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应该……早就睡下了吧?

谢纨抿了抿唇,终是举步迈入院中。他刻意不去看东厢的方向,径直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就在踏上台阶的一刻,一个沙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阿纨。”

谢纨的步子猛地顿住,指尖在袖中一颤。

他缓缓回身,只见那个数日未见的身影,一如初入王府时那般,静立在院中那棵银杏树下,月光为他勾勒出一道清寂的轮廓。

谢纨一时怔忡。

他不知那人在此等候了多久,只能看见夜露早已在他的发梢凝结成细碎的银珠,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望着这熟悉的一幕,谢纨不由想起刚穿书的时候。

那时沈临渊初入王府,终日缄默,身着粗布奴衣,戴着沉重镣铐,却总是挺直脊背站在这棵银杏树下,遥望北方的天空,像一只被囚禁的孤鹰。

而那时的他终日提心吊胆,唯恐哪日便会命丧其手。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自己不再惧怕这个人。

而院中这棵银杏树的叶子,也早已落尽,只剩嶙峋的枝桠在夜色中静静伸展,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未尽之言。

秋日将尽,漫长的寒冬即将来临。

谢纨抿了抿唇,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再清楚不过,按照剧情,明天就是沈临渊离开的日子。

而明日,他会在黎明时分主动离开王府,待他归来时,东厢房必然已经人去楼空。

想到此,他深吸一口气,用如往常一样平静的语气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那树影下的人闻言微微一动,随后上前几步走到月光里。

月色之下,他抬眼,目光在谢纨脸上流连,仿佛要将这张面容刻进心底:

“我在等你。”

谢纨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转身欲走:“你等我做什么,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身后的人急促道:“阿纨,等等!”

谢纨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听那人轻声道:“我……有样东西想给你。”

谢纨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熟悉的气息又一次将他笼罩。

他终于侧过脸,当目光落在沈临渊手中的物件时,不由一怔。

那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谢纨先前见过的€€€€那个沈临渊一直贴身珍藏的,颜色已褪,绣着北泽特有图腾的旧荷包。

荷包的边角已经磨损,丝线也有些脱落,却保存得十分完好。

谢纨的眸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这件东西……他后来才想起,这是沈临渊已故生母亲手绣制的荷包。

原文中,沈临渊对此物视若性命,即便后来权倾天下,也始终贴身携带。

纵然后宫佳丽三千,他却从未将此物赠予任何人。

谢纨深吸一口气,猛地别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我……本王要这个做什么?”

沈临渊垂首,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说这荷包对他的意味,只是将荷包放入他的掌心,低声道:

“里面装着北泽特有的一种种子……传说带着它,可以护佑平安。”

他将荷包与谢纨的手一同拢在掌心:“就当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朋友之间的赠礼。”

谢纨听着他的话,一时恍惚。

朋友吗?

他和沈临渊……算朋友吗?

谢纨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些时日的一幕幕。

他自诩从来不是一个深情的人。

在现世时,无论恋爱时多么甜蜜,一旦分手,他总能以最快的速度与对方彻底了断,不留半分眷恋。

他很会断舍离,也总有办法很快抽身,以至于与他交往过的人都说他没有心。

谢纨想过这一点……或许不是他没有心,他只是不敢全心全意地放任自己陷入一段感情。

不管是朋友,还是什么……如果一段关系注定没有结果,他便会选择最开始的时候,就不涉身。

谢纨垂下头,看着掌心那小小的,温暖的荷包。

沉默良久,他侧身拉起沈临渊的手,在对方怔忡之际,将荷包轻轻放回他的掌心。

他抬起眼,对上对方微颤的目光,轻轻摇头:“沈临渊,我不要。”

第51章

“王爷, 王爷?”

谢纨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面前的宣纸上已晕开一团墨渍。

他慌忙搁下笔:“何事?”

面前的官员禀报:“第二批灾民已安置妥当,正在城外等候入城。王爷可要亲自去看看?”

谢纨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失神了许久。

他搓了搓微凉的指尖, 起身时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轻风:“走吧。”

今日他穿了一身明红色的软狐裘,领口雪白的绒毛温柔地簇拥着他蜜色的长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流淌着融金般的光泽。

在官员们的簇拥下,他缓步登上城楼。

寒风掠过城墙, 吹起他鬓边的碎发。他扶着城垛向下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携着简单的行囊,正在城外静静等候。

这些从灾区迁来的百姓仰头望见他时,眼中没有魏都百姓常有的鄙夷与畏惧,反而流露出真挚的感激与敬重。

谢纨立在城头,目光掠过城墙下攒动的人潮,全然忘了自己昨晚是如何拒绝了沈临渊。

他只记得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临渊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谢纨不等他再说什么, 匆匆推开门回了房, 却始终没有等到门外响起离去的脚步声。

谢纨裹了裹身上的软狐裘,从晨光熹微站到日头当空。

随行的官员有几个已经站不住脚, 随行的官员们早已站得腿脚发麻, 他才微微动了动发麻的双脚, 转身欲下城楼。

官员们连忙跟上,有人殷勤笑道:“王爷晚上可有什么安排?下官在醉仙楼备了筵席, 不知王爷可否赏光?”

谢纨本来就准备找个地方消磨到到晚上,正想答应,忽然瞥见城门口聚集了一队卫兵,整装待发。

他蹙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很快有人回来禀报:“回王爷,有人报官说在城郊发现月落奴的踪迹, 正要派人去抓。”

谢纨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藏在城郊别业里的那群孩子被发现了?

他倏地停住脚步,随行官员们不明所以地望过来。只见他眉头紧蹙:“此等要事,本王须得亲自走一趟。来人,备马。”

魏都官员皆知陛下对月落奴深恶痛绝,只当这位小王爷是要在圣前邀功,当即牵来一匹骏马。

谢纨利落地翻身上马,绛红衣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径直朝城门疾驰而去。

城门口已排起长长的出城队伍。魏都商贸繁盛,每日皆有各族商队往来。

而排在队伍里的,就有一支正要出城的商队。

只不过相比其他商队,这行人的身高略高,一个个缄默不语。

轮到他们接受盘查时,守城官员仔细核验着通牒,目光审视着为首那个面色黝黑的汉子:“你们是去哪里的?”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用北地的方言道:“回大人,小的们要回北边去。”

官员狐疑地打量着队伍,正要伸手查验马车货物,一匹骏马恰好经过。

那官员忙收回手,站直身子恭敬道:“王爷。”

谢纨扯了扯缰绳,目光淡淡扫过马车和车夫:“让他们走。”

那官员一怔,连忙回禀:“王爷,这些是从去北边来的商队。陛下曾有旨,凡北行商旅皆需严加盘查……”

谢纨道:“出了事,本王担着。”

说罢,他头也不回策马而去。

官员这才放心地将通牒交还,示意守军放行。

商队缓缓驶出城门,马蹄在青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队伍中,一人轻轻抬了抬斗笠,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

那目光越过喧嚣的人流,牢牢锁在远处那抹渐行渐远的明红之上,久久不曾移开。

身侧另一个人见状,凑过来低声道:“殿下……我们被发现了?”

斗笠下的薄唇几不可察地抿了抿,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冯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旁之人,心中暗自诧异。

不过短短数月,殿下周身的气质竟与上次判若两人。

更让他不解的是,殿下貌似平静的面容之下,竟隐约透着一丝他从未在殿下身上见过的……怅惘。

他顺着他方才注视的方向望去,那抹灼目的红色早已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冯白迷茫地正要开口,却见男人已收回目光,抬起手压低斗笠,将一切情绪淹没在黑沉沉的眸子里。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