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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第4章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你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你……暗中调查我?”

谢纨迎上沈临渊的目光,烛火在琥珀色的瞳底跳跃,竟将那跋扈冲淡,氤氲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蛊惑:

“本王方才不是说了,本王敬重仰慕殿下。想要了解一位敬重之人过往功绩与风采,难道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他的语气真挚恳切,让人一时难辨真假。

耳边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谢纨坦然迎着沈临渊的审视,他一向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相信没有人能对着这样一张脸心硬。

此刻,他更是将这份优势发挥到极致。

良久,久到谢纨觉得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沈临渊猝然移开目光。

他抿了抿唇,声线冷冽,言语毫不留情:“王爷,初见时我便言明,我不喜男子。纵使有朝一日转了性,那个人,也绝不会是你。”

谢纨连忙点头:“本王知道。”

其实原主将沈临渊掳来之后,也曾试图以金银珠宝,锦衣玉食软化。

奈何沈临渊就像是长天上的鹰,哪怕被折断羽翼,困于金笼,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桀骜,却是怎么也消磨不掉的。

谢纨放轻声线:“今日所言,字字发自肺腑。本王痛彻前非,殿下所受的委屈,本王愿倾尽所有弥补,日后若有机缘,定当倾尽全力助殿下重返北泽。”

他深知以男主多疑的性格,不会轻易信人……可眼下除了自己,他还能相信谁?

想到此,谢纨勾了勾唇,朝沈临渊友好地伸出手:“殿下宽心,本王承诺,绝不食言。”

沈临渊没说话,目光落在他伸出来的手上。

谢纨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只见自己手里还攥着刚才抄起来防身的玉势,这根栩栩如生,尺寸感人的棒子,在烛光下闪烁着不伦不类的光。

他脸色一僵,赶紧将东西扔到一边。

沈临渊低低咳嗽着,避开了他的手,艰难地从满是狼藉的地上一点点撑起身来。

等到他彻底站直身子,谢纨才看清这副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身形。

湿透的薄衫紧紧贴在起伏的肌理上,宽肩窄腰,流畅充满力量的线条在破损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若非沈临渊心有顾忌,谢纨觉得他方才肯定能一拳砸死自己。

不过好在男主暂时相信了他连哄带骗的说辞,假以时日,可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谢纨目光在凌乱的屋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不远处矮桌脚边一枚小巧的黄铜钥匙上。

他走过去拾起钥匙,转身朝着沈临渊伸出手。

然而下一刻,手腕便被一股巨力钳制,沈临渊声音冷硬:“做什么?”

谢纨忍着痛指了指他颈上的颈环,温声道:“本王替殿下解开吧。”

那颈环后面上有一个钥匙孔,必须将钥匙插入方能解开。

说话间,他微微歪头,眼尾上挑,整个人活像一只千年狐妖,明知危险诡谲,偏靠着€€丽惑人的皮相,引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信任他。

沈临渊紧扣着谢纨的脉门,粗糙指腹下的肌肤微凉,柔滑的宛如上好的冷玉。

他眸色几经变幻,最终缓缓卸了力道,松开了钳制。

谢纨立刻绕至他身后,开始摸索锁孔。

沈临渊垂下目光,薄唇紧抿成一线。

此刻这个他恨不得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人,就站在他身后,垂曳的衣袖不经意间拂过他后背绽开的伤口,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更让他不适的是,随着他的动作,一种带着靡靡甜意的幽香钻入他的鼻腔。

这香气如此陌生,与北泽旷野上那凛冽纯净,带着草木气息的风截然不同。

它是这座糜烂的府邸散发出的腐朽甜腻,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贪婪地侵染着他的血肉,啃噬着他的神魂。

沈临渊呼吸一窒,眼前竟有些发眩。

不知为何,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他的身体深处竟莫名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汗水也顺着紧绷的额角和脊背不断滑落。

恍惚间,他听到身后人自言自语:“……这锁孔锈成这样……嘶,拧不开啊……啊,我去!”

耳边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沈临渊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后人手里捏着的东西上。

半截黄澄澄的钥匙在烛光下闪着光。

另外半截,正绝望地卡在锁孔里。

谢纨对上他的视线,尴尬一笑:“那个,对不住啊…它好像,呃,断了……”

“……”

沈临渊呼吸狠狠一滞,下腹那团被强压下的火"噌"地窜到了天灵盖。

他猛然闭上眼,额角悬着的汗“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谢纨吓了一跳,立马扔了钥匙,摆出防御的姿势。

然而沈临渊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放下手,定睛一看。

只见这个被关了这么多天,酷刑加身都没倒下的男主,此刻脸上竟浮起一片极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灼热。

男主的体质有这么脆吗?

原文里不是说他体质好得惊人,白天在战场砍完人,晚上还有力气跟后宫战到天亮,怎么突然一副要烧起来的样子?

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还没触上沈临渊的额头,对方豁然抬头,接着狠狠甩开他的手。

谢纨来不及躲闪,手背登时红了一片。

他惊讶地抬眼,视线撞进沈临渊的眼睛,只见那墨色的瞳仁里,此刻像是翻涌着暗红的潮。

沈临渊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喉咙里,带着血腥气硬生生碾磨出来:

“你,又给我……下药?!”

谢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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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沈临渊紧抿着唇,白日里那侍卫为了讨好谢纨,落在他后背上的鞭子道道铆足了劲。

此刻那疼痛和着药效一起化成一道火,不停灼着他的神智。

他不相信谢纨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这一切不过又是谢纨的诡计,对他又一次精心设计的羞辱。

表面假作同情,惺惺作态,背地里却给他灌下这等龌龊之药,只为欣赏他在痛苦中煎熬,尊严尽失的模样。

谢纨近在咫尺,眼睁睁看着他眉睫尽数被冷汗濡湿,呼吸灼热急促,身体因痛苦和药力而微微颤抖。

他猛然想起,原文中沈临渊被送入原主房中前,不仅被清洗过,还被涂抹了助兴的药膏。

他干咳一声:“那个……要不本王……”

沈临渊径直别开脸,声音嘶哑:“我忍得住。”

谢纨:“……哦。”

他本来想说要不叫人拿解药过来,眼见男主拒绝得这么果断,就差把“宁死不屈”刻在脸上了。

不愧是男主,这都忍得住。

他敬佩地看了沈临渊一眼,干脆转身往外走,把这里留给他。

殊不知在他身后,沈临渊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灼浪,目光钉在他的背影上。

此人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用黏腻贪婪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也没有趁机说出刻薄侮辱的话,或者用更卑劣的手段来欣赏他的狼狈。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不,不应该说是走……整个人头也不回,健步如飞,就差跑起来了。

……

外间地面铺着厚实的明红色地毯。

桌椅齐备,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不过因为原主没怎么用过的原因,一切都崭新如初。

谢纨坐在椅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翻了翻桌上的纸张,寻了有原主笔迹的纸看了看,好在原主的字迹本就烂,哪怕他写只有他能看懂的现代字,应该也不会惹人怀疑。

谢纨铺好纸,捻着笔,梳理着原文剧情,正欲落笔,左臂忽地传来一阵刺痛。

他侧头一看,左袖已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手臂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崩裂,正向外渗血。

沈临渊被送进王府的那一天,便打伤了五六个侍卫。

原主恐难制伏他,于是命人给他灌了整整一瓶春药,沈临渊拼死反抗,这道伤口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想到此,谢纨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书里作者为了激发读者对原主的憎恶,着重描绘其暴行。

欺压百姓,强占民田,然而满朝文武无一人敢上疏弹劾,个个噤若寒蝉。

这一切全仗着皇帝对亲弟的袒护。

谢纨记得,原文后期,魏国皇帝神智疯癫,北边又恰逢百年不遇的天灾,无数流民南下涌入魏都,饿死的人不计其数,一时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加上皇帝暴政,于是各地义军揭竿而起,天下大乱。

沈临渊趁乱逃回了北泽,他一登基,立刻厉兵秣马,挥师南下,一雪前耻。

原主本就是依附兄长的草包一个,失了魏帝这座最大的靠山,顿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甚至无需沈临渊亲自下令,那些曾饱受其荼毒的仇家,便自发地将他五花大绑扔在沈临渊脚下,最后在惊惧交加中,被沈临渊一刀一刀折磨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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