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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病成1 第14章

他看不下去了,从暗处起身,悄无声息来到迟漾身后,餐具松松地挎在迟漾手里,依他现在的虚弱程度,何静远拎起叉子就能捅死他。

道德在这一刻像猫尿一样淅淅沥沥地流走了。

迟漾适时抓住了何静远的手腕,抬起泛红的脸颊望着他。

何静远冷着脸,嘲笑着感叹:啧,真好看。

他丢开餐具,弯下腰把迟漾扶了起来。

道德没有流走,而是在猫砂盆里结块了,散发出骚哄哄的腥臭。

此人比吴晟重多了,何静远走得很慢,把人丢在床上时,迟漾晕乎乎地伸手,“你没走?”

何静远牵住他,睫毛垂下阴影,显得眼底那块青更深了,这栋楼,除非他不走楼梯不坐电梯,从天台下去,否则别想离开一步,“我走不了。”

迟漾眨眨眼,笑得很灿烂,困得眼皮打架,“我……我、想问你。”

何静远居高临下,欣赏迟漾狼狈的样子,“嗯?”

“你和吴晟,有过冒险吗?你们……去……探险。”

迟漾的呼吸很重,好像下一秒就会窒息。

何静远抽出医药箱,一应俱全,给他套上氧气罩,不耐烦道:“吸点吧,快死了。”

迟漾毫不在意,一意孤行,“说啊,你们做过冒险的事情吗?”

何静远给他带好氧气面罩,要说冒险,最冒险的自然是孤注一掷选择结婚、买房,两个人共同承担一系列大型消费,但他不可能给迟漾说这个。

他冥思苦想,从都市现实题材来到儿童故事绘本,“有一年暑假,应该是七岁?我和吴晟一起去废旧老厂里玩,也就是你说的探险。”

迟漾嗯了一声,竟然很期待地问“然后呢”。

何静远躺在他身边,手指擦过他的额头,回忆飘远。

两个傻逼孩子有得是使不完的蛮劲,把一条裂开的小缝拆成大缝,一股脑往里钻。

何静远沉吟一声,“我们那会儿很皮,但那次做了件好事。”

迟漾嗯了一声,眼睛已经半闭上。

“在厂子里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好漂亮,像个洋娃娃,应该是外国小孩吧……”

何静远说到这里又停顿了,那老厂建得偏僻,哪里来的外国小孩躲在里面?

算了,管他呢。

“我们把小孩带了出去,他家长把他接走了,就这样。”

迟漾看向时钟,时间来到十点半,“嗯……你还记得。”

何静远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他的生物钟被迟漾驯服了,“对啊,那回我爸妈奖励我了,给我买了一套画笔……”

何静远脸色一变,突然收住话头,几乎是冷淡地说:“讲完了,快睡觉。”

迟漾摘下面罩丢开,直勾勾地盯着何静远。

何静远回应他的视线,他谈过恋爱结过婚,知道这个眼神的意思。

他咧出一个看似温柔的笑,泪沟和乌青勾勒出阴郁,“迟漾,想要我抱你,直接说出来就好。”

迟漾的脑袋很卡顿,过很很久才嚅嗫着说:“想要,抱我。”

第18章 “宝贝,晚安”

哪怕迟漾说想要,但看他明显精神起来了,何静远谨慎,有点怕他,敞开怀抱时不自觉地发抖:“自己爬过来。”

迟漾蹭进他怀里,爬这几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枕着何静远的胳膊,还有心思笑:“从前,这是吴晟的位置吗?”

何静远擦掉他额头的冷汗,“对。”

他凑得更近,不太敢贴住迟漾,“从前我就是这样哄他睡觉,我的手指会像现在这样捋过他的头发……”

迟漾呆呆地望着他,扯着他靠近,“然后呢……”

何静远看着他的脸,很轻松地顶住恐惧,甚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然后说,宝贝,晚安。”

他丢出一个又一个诱人的饵:“现在,这些都可以是你的,想要吗?”

迟漾没力气点头,没力气说话,只能一个劲往他怀里拱。

何静远看他比之前更虚弱,难掩欣喜,抬起他的下巴,重重地拍拍他的脸,“说,想要吗?”

迟漾提着一口气,嗓子全然哑了,小声说他想要。

他一弱,何静远就胆大包天,特别会顺杆子往上爬,双手捏住迟漾的脸揉来揉去。

“宝贝,晚安,以后要记得:想要,就告诉我。吴晟有的,我给你,吴晟没有的,我也给你。”

迟漾抿着嘴巴提起一个很淡的笑,他暗暗想着:好诱人的毒药。脑袋一歪,彻底沉溺进这颗虚幻的糖果里。

何静远细细欣赏他的睡颜,指腹擦过他的嘴唇。迟漾的嘴巴很诚实,而何静远擅长谎话连篇。他从来没对吴晟说过那些话,但用这样肉麻、恶心的话哄迟漾,并不反感。

他真的很讨厌、很怕迟漾,但他无可避免地被他这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吸引。没有人能忽略迟漾的脸,何静远自认足够冷淡,却连疼爱都不小心给出去了。

“疼爱”这两个字猛地刺痛了敏感的神经,灭顶的厌恶和恶意滔天卷来,对这个剥夺他自由的神经病,何静远又怕又气,兀地收回全部的心软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恐惧和兴奋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眼泪一簇一簇滚进颤抖的嘴唇里,牙齿战栗地磕出“嗬”声,怕得要命,指腹却更深压住颈侧动脉。

迟漾缓缓抬起眼皮,迷糊的眼里没有错愕,漂亮的脸上露出纵容的笑,吓得何静远松了手,像上次咬完他一样躲开,迟漾飞快抬手,揪住头发压回来!

何静远屏住了呼吸,双手紧紧抱住头,没等到迟漾揍他,反倒听到一句问话:“为什么掐我,又为什么松手?”

何静远在指缝里窥视他,身体抖得很可怜,他怕,更多的却是兴奋,掐住迟漾、吞掉迟漾的自由让他兴奋。可肾上腺素褪去后,他不想让迟漾死,或者说€€€€他不想失去迟漾。

他用三秒钟思考了很多种原因,最后竟得出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他想留住迟漾的脸,不想摧毁他。

何静远僵硬地笑了,蓦然想到迟漾用尽全力偷吃他的剩饭,想到他将那碗饭高高供奉,他惶恐地意识到:他居然乐在其中了。

迟漾俯下身,他总是带着好闻的香气,今晚没有保养依然是香的,手指掐住何静远的脸,轻轻摇了两下,“说,为什么。”

何静远怕得不行,却笑了出来,“因为我贪生怕死。”

迟漾蓦地松了一口气,抹掉他脸上的泪痕,还以为何静远是讨厌他了呢,“贪生怕死很正常的,不要哭,睡吧。”

他说完一头扎进枕头里,瞬间关机。

何静远捂着眼睛,简直不可思议,差点被掐死,居然不怪他不揍他两下?他突然意识到迟漾的“喜欢”是真的。那迟漾之前话很密、总数落他,只是因为不安吧?

他缓了很久,不那么怕了,反倒是有点冷,慢慢爬进迟漾怀里,手掌贴住胸膛吸走热量,歪着脑袋贴住他滚烫的额头,迟漾很烫。他无可避免深深嗅了两下,迟漾很香。

迟漾睡了十五个小时,何静远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袍,太久没运动,累得不行,趴在床边喘成条狗。

为迟漾做了这么多,他理所当然欣赏了迟漾的身体。造物者当真偏心,给迟漾顶尖的容貌,还要给他一具美妙的身体,何静远有点嫉妒,挠挠他的肚子。

“迟漾迟漾,”何静远挠他大腿,“迟漾,醒醒。”

迟漾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他的头很烫,睡得很熟,何静远掀开眼皮一看,还活着,烧晕了。

他陪在迟漾身边,神经病会生病,和正常人一样会病死,他倒在床上,像一个无助的破布娃娃,被何静远摆弄来摆弄去。

何静远最喜欢摸他的腿,又白又长,难道迟漾每天在卫生间里待很久,是在保养自己?真讲究。

操控别人的感觉很好,体会到了迟漾的快乐。几乎是把迟漾玩了个够,何静远不那么怕他了。

“你在做什么?”

何静远被他吓了一跳,把手掌从迟漾肚子上撕开,“我……给你降温。”

迟漾咳嗽两声,何静远给他端来水,“润润,你睡了好久。”

迟漾就着他的手喝了点水,他抬起眼,何静远专注地盯着水杯,满心满眼只剩关心。

“叫医生来吧,别病死了。”

迟漾不解,“为什么?只有你这样娇气的人才需要看医生,我不需要。”

何静远跟他说不通,哄道:“人生病了就是要看医生、吃药,你是人就需要,是人吗?”

他摸摸迟漾的额头,吃了一惊,迟漾竟然真的退烧了,但场子不能丢,他温柔一笑:“说话,是不是人?”

迟漾卡顿了,“我不需要。”

何静远正要翻退烧药,迟漾又说道:“我从来不吃药。”

何静远停了手,怎么可能,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生病就要吃药,又胡说八道。

“张嘴,把药吃了。”

迟漾连连摇头,“不吃。”

何静远拿他没办法,反正退烧了,爱吃不吃,烧死了拉倒,他随手把药撇进药箱,一头倒在床上。

迟漾看出他不太高兴,爬到他身边,“真的不用,我睡一觉就会好。”

他撑着脸颊,表情很认真,何静远却从他迷糊的眼里看出不安。

何静远翻了个身,颇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不理迟漾了。

迟漾又爬到他面前,一瞬不瞬盯着他,“你生气了?”

迟漾的脸会让他分心,于是他闭上眼。

他听见迟漾呼吸变得急促,他们隔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迟漾的胸膛高高地起伏。

何静远忍住笑意,语气冷淡:“我觉得你在骗我。”

迟漾摇头,而何静远闭着眼,他只能开口:“没有,真的能睡好。”

何静远睁开眼,拍拍枕头,迟漾乖乖躺上来,“你还生气吗?”

何静远很是高傲地嗯了一声。

迟漾摇摇他的胳膊,“为什么?我只是不吃药而已。”

何静远又沉默了很久,直到迟漾咬着嘴唇,有点委屈地扁了嘴,情绪到位了,何静远悠悠说道:“因为我很担心你,你睡了很久,跟死了一样,我很害怕,我不想你死。”

迟漾睁大了眼睛,何静远不想他死,他也不想何静远死,所以何静远对他的心,和他对何静远的心是一样的。

迟漾屏住了呼吸。

何静远视线下移,有什么东西顶住了他,微微挑眉,病了还能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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