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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远浑身发麻,他刚脱了衣裤,一道道红白相间的东西蜿蜒而下,他咬牙忍着,颤着手指引流:“不用。”
“哦。”
迟漾很失望。
指甲刮门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何静远贴着墙壁给额头降温,糊里糊涂地看着满地露水情缘的罪证,说:“迟漾……帮我拿点消炎药膏吧,我身上受了点伤。”
何静远闭着眼,在心里祈祷迟漾千万别问为什么受伤,别问他什么时候伤的,摔得乱七八糟被上司看见就够丢脸了。
可迟漾好奇心比猫还重,“你的胳膊和腿上过药了,不要重复用药,”他的声音骤然有点闷闷的,好像是轻轻抿了一下嘴巴,“难道你有别的伤?”
何静远扶着腰,绞尽脑汁挽回颜面:“这伤说来话长,我还有很多故事可以讲给你听,我们按时间顺序讲……好不好?”
寻常人肯定不会接纳他的想法,但迟漾不是寻常人,猫抓门停了,他听见迟漾的拖鞋哒吧嗒吧走远,脑补到一个边走边踮脚的动作€€€€迟漾接纳了他的提议。
何静远长叹一口气,摸摸额头,越来越烫了,左手和左腿短暂报废,手掌按着腹部,身里身外全是伤,真够倒霉的。
他身上太痛,连弯腰都困难,它们还在流,他浑身颤抖。
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不戴!一点道德都不讲……
在婚姻中他一直是体贴的上位,夫夫生活里他八成的时间都在照顾吴晟的感受,从来没有把人弄到如今的憔悴惨状……
何静远咬紧牙关,眉头紧锁,他急促深呼吸,紧攥拳头砸在小腹,一拳一拳压迫那些东西快些滚出他的身体。
门突然被敲响,一只胳膊伸进来,药膏躺在他掌心。何静远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他避嫌似的小心翼翼避开他的掌心,拎起药膏。
迟漾瞥见地板上没冲干净的血迹,一走神,药膏屁股被他捏瘪了。
导致何静远刚打开盖子,药膏就开始狂飙,收不住,完全收不住。
何静远心理素质好得发邪了,几乎是气笑了,外面是见到他最丢脸时刻的陌生上司,里面是他造孽后红色交错流淌的河流,而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冷冷的声音打断他的嬉皮笑脸,“你说五分钟,现在已经超时了。”
何静远猛地惊醒,他现在应该在医院里才对,怎么会跟迟漾一起待在陌生的房子里?
心脏陡然跳得飞快,滚烫发懵的脑袋一点一点醒过来,他拍拍脸,怎么能因为对方长得很好看就被迷惑了……
迟漾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因为他受伤了所以想照顾他?神经病啊,怎么可能呢……相识的人都未必肯照顾他,更何况何静远根本不认识迟漾。
迟漾这空降来的臭关系户,到底要干什么?嫌他碍眼要整他?
眼前闪过迟漾那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不会吧……笑起来柔和得像天使的人会伤害他?
他一时心慌忘了回话,门口又传来挠门的声音。
“十分钟了,你违约了。”
迟漾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何静远打了寒战,手指反复摸着肩膀,安抚自己。
冷静,不慌,就跟以前每件事一样,咬着牙关去做就好了,都会过去的。
不论迟漾在打什么算盘,迟漾现在都是他的上司,身上的伤好了还得上班,不能得罪迟漾,顺着他就好了。
他三两下哄好自己,一见迟漾委屈了,又大着胆子提要求,“迟漾,我在餐桌前坐久了,很不舒服,所以才会超时的,我们等下去房间好不好?我给你讲你想听的故事,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从来没想过这么柔软的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很不熟练地丢出一块诱人的鱼饵,万幸的是迟漾上钩了。
“嗯,”迟漾的声音很闷,好消息是他没在生气,“你能不能快一点?”
迟漾又开始挠门,从门的头顶挠到门的腰,又逆着从腰挠到头顶,他满脑子都只有何静远说:
“等下去房间好不好。”
“等下去房间。”
“去房间。”
他想要跟何静远去房间里。
何静远翘着受伤的食指涂药,“快好了。”
他直起腰,迎面对上浴室里的大镜子,单看某个部位察觉不到恐怖,整体来看,他像是一块很多年没洗的画布,浑身通红。
何静远看向地面上乱糟糟的衣服,脑子烧得很顿,后知后觉没有拿换洗衣物……
门口的迟猫像雷达,非常敏锐:“干净衣服在衣柜里。”
何静远随手拿出一件睡袍裹在身上,推门时,嘴巴是苍白的,脸颊是通红的。
迟漾低下头,握住他的手腕,漂亮的眉眼低垂,尽显慈悲。
他似乎心软极了,又心疼极了,何静远一时心生期待,也许迟漾不是坏人,也许他只是个行为有失偏颇的任性公子哥,他有同情心,有同理心,现在想要放了他?
手腕一凉,迟漾圈起微凉的手指,圈住何静远那只受伤的手腕,冰冷地刺穿何静远的期待。
迟漾的眼睛很平静,仿佛刚才又催又挠门的是鬼不是他。
何静远莫名从迟漾那张冷脸上读懂他的想法:这根手腕牵起来就是我的了。
他被冷得一阵发颤,想要迟漾把手捂热了再碰他,迟漾突然抓起他那只好手,很诡异地搭在自己手上。
高烧之下,何静远的眼珠转得很慢,脑子也转得很慢,这下他不懂了。
迟漾很平静地发号施令:“圈住。”
何静远愣愣地收紧手指,也圈住了迟漾的手腕,就这样诡异地连在一起,他抬起下巴,蓦然看见迟漾的耳垂泛着很淡的粉色。
哇……他的脑子肯定是烧冒烟了、眼睛烧红了,所以看什么都是红的。
第3章 “为什么冷暴力我”
何静远走得很吃力,偏偏迟漾还要在这种严峻的时候发号施令:“现在可以开始讲故事了吗?”
何静远咬着牙关,每走一步都会牵动后面的伤,除非他练就龟息大法,否则他无法心平气和,“不太好,我……”
拒绝后,何静远明显察觉到温度骤降,他僵硬地抬头,迟漾一直冷冷地看着他,脸分明天使一样柔美,眼分明是最多情似水的桃花眼,却冷得让人胆寒。
天使是堕天使,多情似水是冥界之河。
何静远打了个寒颤,烧得发红发紫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惶恐不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成片战栗,“我……”
迟漾冷声打断了他:“你答应我,却又反悔,之前说的都是为了骗我。”
何静远一时说不出话,“我……”
“你说喝水,我听你的,你说给你五分钟,我给你了,哪怕是十分钟,我也给了,但你骗我。”
迟漾从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很冷淡地阐述事实,但这近乎心死的喃喃实在让人胆寒,何静远嚅嗫着嘴唇,苍白地摆摆手,“不是、你……你先别生气……”给他点时间胡编乱造一下。
迟漾像是提前猜到他要开始撒谎,很慢地靠近他,吓得何静远贴到墙上,看着他这张美得吓人的脸,何静远的脑子瞬间卡顿了,干巴巴地说了实话:“我真的不是骗你……”
“哦,这样啊,”迟漾垂下视线,薄薄的眼皮遮住了阴森的眼,低垂时温驯得像小羊羔,发梢垂在脸侧,他很轻地勾起嘴角,是个有些委屈的笑容,“骗了也不要紧的。”
他会原谅何静远,就像原谅其他人一样。
何静远呆在原地,被迟漾熟稔的语气吓到,迟漾好像认识他很久了,而他对迟漾毫不了解,冷意一阵一阵从脚尖到头顶。
“怎么不说话了?我原谅你,还要被你冷暴力?”
迟漾微微挑眉,分明是个很好奇的表情,出现在这张漂亮的脸上却格外森然。
他难以开口,突如其来的指责砸得人晕头转向,何静远摇摇沉重的脑袋,生理性眼泪滑到嘴边,他干脆利落地舔走那滴泪,“我想说的,但是我今天晚上提的要求太多了,我不敢说了。”
迟漾面色缓和了很多,不再控诉何静远一秒钟的“冷暴力”,摆出商量的姿态:“我不反感‘请要求’这个行为,但我是否反感,要看你请求的内容是什么。”
何静远欲哭无泪,迟漾的逻辑强得吓人,而他现在已经很不爽了……这个时候该怎样缓解气氛?
何静远糊里糊涂地张张口,艰难地示弱,“我很想快点跟你去房间,但是……路太远了,我、坐在餐桌前睡了很久,我腿麻,走不动。”
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嗦嗦没有条理,迟漾反而被他取悦到了,声音变得柔和,笑容也有了善良天使的模样,“所以呢?你的请求呢?”
“求你、背我……可以吗?”
迟漾收敛了笑容。
何静远芒刺在背,迟漾不满意他的请求。
“哦,又是这么简单的。”
他正要补一句,迟漾却在他面前弯下腰。
何静远扶着腰,小心翼翼趴在迟漾背上,迟漾比他高,背他很轻松。
他环住迟漾的脖子,松了一口气,迟漾的动脉就在他的胳膊下面,有力地跳动着,这只诡异的小羊和正常人类一样有着年轻健康的身体,难道魔鬼总爱住在完美的躯壳里吗?
脑海里闪过很多恐怖电影的画面,他看着装修单调的房子,止不住地好奇迟漾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何静远害怕地贴住迟漾后背,嗅到一股好闻的香味,乱蹦乱跳的心突然安宁下来,何静远摇摇迟漾的肩膀,“迟漾……”
“嗯。”
何静远又沉默了,想不到该怎样问他,如果真的是要做不好的事情,突然挑破不亚于踩到地雷;如果揣着明白装糊涂,兴许还能相安无事一段时间,介时他能旁敲侧击,揣度迟漾的真实意图。
他很快理清思路,一切都要围绕迟漾是他的新上司展开,万一是他误会了,委婉一些不会撕破脸,以后还能好好合作。
只是思考半分钟而已,迟漾很轻地说道:“你又冷暴力我,你很擅长这个吗?”
何静远一愣,他从迟漾的话里感受到埋怨,以及……不安?
他在不安什么?最该不安的人是何静远才对。
何静远连忙回应:“对不起,因为我很重视和你的对话,我很重视你,加上我脑子转得很慢,我需要深思熟虑,说话就会很慢,我不想冷暴力你,让你感到受伤,我真的很抱歉,我会改的。”
迟漾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像信了,又好像没信。
何静远沉下心,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迟漾再要生气他就真没招了。
所幸迟漾没有继续发难,步伐稳健地走进房间,开了灯,宽敞的房间干净舒适,配色全是温暖的橙色,是和迟漾完全相反的热烈。
迟漾随手把何静远丢在床上,他小声抽气,屁股差点裂成八瓣,举着受伤的手,在床上滚了半圈,他抬起脸,迟漾居高临下,表情满是好奇。
他总是对何静远表露的一切情绪感到惊讶和好奇。
“很痛吗?”
“还好,我只是被吓了一跳。”
迟漾深深望着他依旧带有痛意的脸,指腹擦过他的眉眼,像是看穿了何静远的谎言,他短促地叹了口气,表情很无奈,想说“你又在骗我”,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可以开始讲你们的故事了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皱着眉,眼睛不自觉看向左边,补充了一句:“你们的初遇,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