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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雀小幅度地挣扎了下:“我自己€€€€”
“别逞强。”戚行简淡淡道,一直把他抱进洗手间才放下来,垂眼看着他,“要我帮你扶着么?”
林雀脑子里稀里糊涂,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要。”
“好。”
戚行简点点头,慢慢松了手,看他能自己站稳,才转身出去。
水声断断续续,过了好一会儿,林雀才扶着门慢吞吞挪出来,戚行简很熟练地抱起他,把他送回被窝里。
林雀终于清醒了些,这才有心思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苍白的脸上露出疑虑,戚行简不等他开口,就说:“这是我家。”
林雀脑子里更加糊涂,他为什么会在戚行简的家?他是怎么来的戚行简的家?他是发烧把脑子烧出幻觉了?面前这人真的是戚行简吗??
戚行简低低一笑:“你问题好多。”
林雀睁着一双雾蒙蒙的黑眼睛望着他:“我还什么,都没问。”
“嗯。”
是什么都没问,全写在眼睛里了。
病糊涂的林雀比平时的林雀情绪更外显。戚行简没说那些事,示意他含住温度计,给他掖了掖被角,低声道:“你发烧到40度,我替你请了假,晚上先安心睡,明早一起回学校。”
林雀叼着体温计,慢慢点点头,发烧让他的眼睛更水润,黑漆漆的,瞳孔还有些涣散,面色苍白,薄薄的眼皮上却一片潮红,脆弱又憔悴。
也只有躺在病床上,被病痛压倒了理智,林雀才会泄露出这么一点脆弱来。
戚行简喉结动了动,掩饰什么似的别开眼,望向墙上的挂钟。
到时间后,取下体温计看了看,终于退烧了。
戚行简暗自松一口气,给林雀喂了些水,问他:“吃点东西,再接着睡觉?”
林雀头有些疼,思维迟滞,过了好几秒,才说:“好。”
戚行简亲自去给他拿吃的,并带来了医生。
医生给他换了药,惊叹于林雀退烧的速度,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戚行简扶着他慢慢坐起来,林雀头晕得不行,靠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儿,勉强喝了点儿甜汤,就又吃不下了。
稀里糊涂的脑子里这才反应过来戚行简说他高烧40度。
忍不住问:“我真的发烧这么严重吗?”
这反射弧。戚行简淡淡道:“你自己发烧,自己不知道么?”
林雀抿唇:“我从来不生病的。”
“嗯,从来不生病,一生就是这么大的病。”戚行简声音微沉,说,“下次再有什么不舒服,不要再逞强。”
林雀觉得自己根本没逞强,早上那会儿他真没想到是生病,还以为是这阵子太累了,下雨天又太适合睡觉。
林雀稍微有点儿不服气,但看在戚行简跑来跑去照顾他的份上,忍住了没反驳。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从盛家跑到戚家来让戚行简照顾他的啊?
闯进盛家抢人这事儿太上不得台面。戚行简轻咳一声:“电话里听你声音不太对,就去盛家找你,他们家都在忙,也没有医生,就把你带我家来了。”
林雀目露犹疑:“是这样的吗?”
戚行简面不改色:“就是这样的。”
他把林雀的手机递给他:“下午盛夫人上门来看过你,沈悠他们也给你打过电话,你看要不要回一下。”
林雀眼睛疼,不想看手机,摇摇头:“等下再说……盛夫人怎么会来看我?”
话出口就明白了,盛夫人哪儿是来看他的,分明是来看戚家人的才对。
戚行简垂眸收拾餐具,遮去眼中微冷的神色。
盛夫人到林雀病床前那股子惺惺作态的模样,真叫人厌恶。
林雀精神不济,才说了几句话,就又开始昏昏欲睡,强撑着精神问戚行简:“既然在你家,那我是不是该去问候一下你家人……”
“明天问候也不迟。”戚行简抬手,轻轻捂住他眼睛,声音低沉磁性,“睡吧。”
好像有什么魔力,话音落下,林雀睫毛颤了颤,真的就又睡着了。
被他睫毛扫过的掌心一阵酥痒。戚行简收回手,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紧紧抿起唇。
枕边林雀的手机又亮起来,是盛嘉树的来电,戚行简拿过来毫不犹豫地挂断,无视满屏幕的未接来电,把手机按了关机。
想顺手帮他充个电,结果找不到匹配的充电头。林雀的手机太老旧了,屏幕上不知何时摔出裂缝来也舍不得换。
“小吝啬鬼。”
戚行简微微露出一点笑,站在床边盯着林雀看了好半晌,才起身去洗漱。
晚上就守在床边,半夜的时候林雀又起了一次烧,戚行简喂他吃了药,继续给他擦了次身。生病的林雀乖得不像话,软绵绵靠在他怀里,半昏半醒,让张嘴就张嘴,让伸手就伸手。
好像就算这时候让他做任何事,林雀都会乖乖听话。
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戚行简拿开水杯,盯着林雀沾了水渍的嘴唇。
本来就没有多少颜色,病中更显寡淡灰败,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却看得戚行简牙根发痒。
想叼住什么东西狠狠咬的渴望又一次在心中鼓噪,戚行简喉结倏地一窜,克制地挪开视线,几秒后又飘过来,像是中了什么不看会死的蛊毒。
戚行简微微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慢慢靠近。林雀一无所知地靠在他怀中,两瓣薄唇习惯性地抿起来。
戚行简蓦地起身,重重呼吸了几下,大步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水声响了很久,卧室大床上,昏睡中的林雀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在怀里头,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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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林雀一觉睡醒,整个人都有种灵魂出窍般的虚脱感。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宣布林雀彻底退烧,可以去学校了。林雀慢吞吞挪去洗手间冲了个澡,出来时戚行简给他递了套衣服。
“这不是我的衣服。”林雀形容尚有些憔悴,神色却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黑漆漆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是不是拿错了?”
尽管明知道那样乖巧的林雀只是病中限定,戚行简心中某个地方还是骤然一空,面上冷淡沉静,不显分毫:“你的衣服落在盛家,这是我让人给你新买的。”
事实上昨天盛嘉树去学校之前把林雀的东西都送过来了,只不过盛嘉树买给林雀的那套衣服早就躺在了垃圾桶。
林雀不疑有他,只得接过来:“谢谢戚哥。”
戚行简琥珀色的眸子安静注视着他:“谢什么。”
“谢你……照顾我,帮我请医生。”
林雀声音还很沙哑,偏头低低咳嗽了几声,说:“这周末我请戚哥吃饭,可以么?”
他直接将戚行简对他的照顾归结为友情的动机和戚行简人好,所以答谢他的方式也是朋友间的请客吃饭,或许不是有意为之,但戚行简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一种划清关系的属于林雀的冷漠。
戚行简轻轻咬了咬牙,觉得那句“吝啬鬼”真的没说错。
林雀对自己吝啬,对别人也吝啬,吝啬到不肯多分出一点心思琢磨他、探究他,更吝啬于赐予戚行简哪怕一点点的真情和真心。
盛嘉树总是那么轻易就被林雀气到跳脚,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随你。”戚行简淡淡道,一面走向衣帽间一面说,“换衣服吧,一起下去吃早饭。”
林雀看他走进衣帽间关了门,迟钝地意识到什么,四下看了一圈儿。
这好像是……戚行简自己的卧室?
戚家难道就没有个客卧吗……?
转念一想,戚行简也刚刚住过林雀的卧室、甚至还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可能正常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的,即便是盛嘉树那样倨傲的人,不也会跑到别的宿舍去,要跟好哥们挤一张床上睡觉么?
林雀迅速达成了自洽,就把这一茬丢在脑后,很快换好了衣服,跟着戚行简下楼。
他曾坐在盛家的车上远远看过戚行简的家,望见一片白墙黑瓦,只觉得严整肃穆,沉闷庄严,如今偶然进来,才发现里头远不是这么一回事。
林雀跟在戚行简身后穿过走廊,看见走廊的墙上不像盛家那样挂着让人看不懂的抽象画,而是一幅幅野生动物的照片,狮虎鹰隼、浣熊企鹅,灵动可爱,生机勃勃。
顺着楼梯走下,客厅十分开阔明亮,井然有序地布置着玻璃吧台、亚麻色长沙发和乌木茶桌,茶几上放着一只细长颈的天青色花瓶,瓶中错落有致地插了几支白色桔梗花;茶桌正对着一整面墙大的透明落地窗,洁净明亮,一尘不染,透过落地窗望过去,庭院中树木葱茏,海棠繁盛,红花绿树,生机盎然,简直叫人看一眼都会醉氧。
林雀每次走进盛家大门,总是错觉走入了一座珠光宝气、死气沉沉的坟墓,可戚家带给人的感受与盛家截然不同,是优雅的、生动的、舒适惬意的,一种温馨悠然的生活气息。
盛家像一座冷冰冰的、展示奢华珠宝的玻璃柜,但站在戚家,完全不会叫人怀疑这家主人拥有着怎样丰盈、充沛的生活情趣,和对家庭的细致和热爱。
林雀完全没想到戚家庄园的表里竟然如此不一,他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但是,喜欢又能如何呢?这是戚行简的家,又不是他的。
餐厅中有几个佣人在摆饭,茶桌边的藤椅上坐着两位老人在喝茶聊天,林雀微微拘谨起来,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戚行简回过头,淡淡看着他:“来。”
林雀快步和他并肩,心中稍微安定了几分,
茶桌边的两位老人闻声回头,脸上就露出浅浅的笑意。宋女士起身笑道:“身体怎么样了?”
她语气温和,带着点儿若有似无的亲昵,没有丁点儿豪门阔太太的架子,竟然还亲自起身和林雀打招呼。
林雀反倒有些紧张起来,说:“谢谢您关怀,已经好多了。”
戚行简跟他介绍:“这是我奶奶和我爷爷。”
“奶奶好,爷爷好。”林雀朝两位老人问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其实一点儿也看不出老,保养得只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也就只有鬓边几缕白发泄露了她真实的年龄;眉目十分温和,气质是一种经过时光淬炼的优雅从容,看他的眼神也很慈爱,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宋秀书女士……
宋女士也在打量他。
她孙子把这小孩儿看得很紧,她也只昨天见了那一面,那时候林雀还在昏睡,满面病容,也看不出什么,而此时再看,青年头发浓密蓬松,额发太长,遮住了眉毛,肤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越显眼睫漆黑;鼻梁和下颌的线条都很漂亮,嘴唇很薄,颜色寡淡,习惯性地抿着,透出一点不大明显的倔强。
林雀穿着水貂绒的白毛衣,毛衣中领刚好抵在尖尖的喉结下,更显青涩;水洗蓝的牛仔裤完美勾勒出修长精瘦的一双腿。身量纤瘦单薄,仿佛弱不经风,却很挺拔,毫无畏缩怯懦之感,冷淡中自有一种不与人言的沉静和坚韧。
是个很漂亮的小孩儿。尤其是那双眼睛,果然妙不可言,乍一看黑漆漆一片,阴沉幽郁,仔细瞧,却是远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冷漠,故事感十足,十分摄人心魄。
宋女士看着这双眼睛,就有些明白自家孙子为什么会对他动心了。
她笑着看了眼戚行简,戚行简抿着唇,假装没看到她眼里的揶揄。
戚老爷子咳一声,开口道:“过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