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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153章

太祖立朝,对此深恶痛绝。新朝律法之中,对侵占、隐匿田亩者的惩处最为严苛。轻则罢官免职,流放三千里,重则抄家灭族。

但世家大族们在武安侯死去之后,安逸了太久,一时旧习难改,自以为手段隐秘不会被发现。

却没想到,借着这一场站在,荀珩竟将他们那些藏匿于阴暗处的,绝对不能暴露出来的秘密全都拿到了手里!

完了。

全完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都死死地低垂着头,额上冒出了涔涔冷汗。

荀珩在新朝建立之后闭门七年,不履朝政,如同一把归鞘的名剑收敛了自己所有的锋芒,静默得几乎让人忘却了它曾经的锐利。

他们都快忘了。

€€€€忘了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荀太傅,曾经是那个在太祖皇帝征战天下之时,以文臣之身坐镇中枢,调度粮草,镇压后方,手段凛然至无人敢有任何小动作的荀含章!

他不是不会反击,只能被动地接下杨洪扔过来的烂摊子。

而是在等。是在谋定而后动。

杨洪以为自己抛出了两个足以让荀珩手忙脚乱的火盆。

然而荀珩却不仅灭了火,还借着这水势,将那些腐烂的枯木连根拔起,涤荡一清,沛然莫之能御。

不是宝剑出鞘的寒光一闪,而是山岳倾倒的雷霆万钧!

这就是……那个如高山仰止,坐断天下事的荀含章。

第106章

宣政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铜炉里的瑞龙香还在静静燃着,淡青色的烟雾缭绕在金碧辉煌的梁柱之间,却驱散不了殿中那令人窒息的惊惶味道。

“太原王氏。”

荀珩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润温和,不带一丝烟火气。

可当他将手中的奏折翻过一页,那书页翻动的“哗啦”轻响,在死寂的大殿中却清晰得像是落雷。

“据查,王氏在并州共有良田一万四千顷,然在官府鱼鳞册上所载,仅为四千顷。”

“这多出来的一万顷,皆是这些年以‘丰年平籴’为名,实则以极低之价从百姓手中强行兼并而来。为避朝廷赋税,尽数挂在族中的奴仆名下。”

朝臣队列之中,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官员身形一晃,脸上血色褪尽。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太傅……太傅容禀!这、这定是底下那些刁奴蒙蔽主家,私自行事,老臣……老臣实在不知情啊!”

然而荀珩并未看向对方,手中的册子又翻过一页。

“天水赵氏。”

另一名官员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坠冰窟。

“隐匿田产八千顷。另,工部去年下拨黄河修堤款项三十万两,经赵大人之手后,有五万两不知所踪。”

荀珩道,“听闻赵大人那座闻名京师的‘听涛园’,去年冬日方才修缮完毕。所用石料可是与原本该筑在黄河大堤上的石料是同一批?”

那赵姓官员也膝盖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哭喊求饶。可当他对上荀珩那双清明沉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时,所有的狡辩之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殿内众臣个个噤若寒蝉。

有人盯着脚下光洁如镜的金砖,恨不得地上能立刻裂开一条缝,好让自己钻进去。有人袖中的手死死攥着冰凉的笏板,冷汗顺着额角蜿蜒而下。

他们像一群等待着屠刀落下的羔羊,等着那个如同阎罗判官一般的声音,念出下一个名字。

荀珩手中那本薄薄的奏折,此刻在他们眼中更像是一本催命的生死簿。

下一个会轮到谁?

无比的恐慌在殿中中蔓延,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啪。”

一声轻微的合拢之声。

修长如玉般的手合上了那卷足以掀得整个朝堂天翻地覆的奏折。

这轻轻的一声让所有绷紧了神经的官员们,心脏都跟着一缩。

荀珩终于抬起了眼帘,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

那目光并不锐利,可每一个与之对视的人都感到一种战栗和凛然。

“诸位同僚。”

荀珩开口道,“这册子很厚。若要一个个念下去,只怕今日这朝会,便是开到明日也念不完。”

他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越而冷静,清晰地落入道每一个人耳中。

“册中所录罪证,臣已完整呈于陛下与太后御览。念在诸位皆是辅佐君上的朝廷肱股,陛下与太后不欲大动干戈,令朝堂震荡。”

“故而,除了王、赵二家需交由刑部严查之外……”

他停顿了片刻。

这一丝若有似无的喘息之机让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余各家,若能主动向户部补交历年隐匿田产之税银,并悉数退还非法侵占之民田,过往之事,朝廷可酌情从轻处置。”

话音落下,除了王、赵二位官员彻底瘫倒在地,其余的官员们皆像是被从溺死的水中捞了上来,一个个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

“……臣等遵旨!”

“陛下与太后圣明,臣等感激不尽!”

“臣回去便立刻自查家产,绝不敢有半分拖延!”

一时间,殿内暗流涌动,附和之声、表忠心之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嗡鸣。

“……”

陈襄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刚刚战场上归来,身上带着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厉锐气,让人不敢靠近。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世家官员们此刻丑态百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与杀意。

一群见利忘义、贪生怕死的硕鼠。

仅仅是交出田产,补齐税银就够了么?

那黄河两岸,数万顷良田被侵占,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悬梁自尽的百姓呢?那些因为导致黄河决堤,在滔天洪水中流离失所、冻饿而死的冤魂呢?

王氏、赵氏是杀鸡儆猴的那两只鸡。

剩下这些猴子,就比鸡干净多少么。

陈襄闭了闭眼。

只有鲜血才能洗清这世间的污浊,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带来真正的新生。他上一世将接些人杀了个血流成河。可在他死后,这些人又故态复萌了。

……要再效仿一次黄巢,再来做一次恶人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陈襄的指尖微动,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像是握住了虚幻的刀柄。

但就在这股凛冽的杀意升腾起来之后,他不自觉地抬起了头。

目光穿过殿中那身影,望向了大殿中央。

恰在此时,荀珩也看了过来,仿佛心有灵犀。

没有言语。

那双沉静的眼眸温和地望向陈襄,带着一种可以称之为包容的安抚。

仿佛在说:阿襄,别急。

相信我。

春风化雨,无声地浸润了心中那片即将燃起的燎原大火。陈襄那股翻腾叫嚣的杀意,被抚平沉寂了下去。

他知晓师兄为何要如此处置。

如今匈奴虽退,黄河虽治,但其带来的影响尚未完全消散。

这些世家大族在地方盘踞,若是此刻在朝堂上掀起腥风血雨,将他们逼到绝路,引得他们狗急跳墙,只怕这江山又要陷入动荡之中。

他上一世将被蛀的病树一刀砍断,想要再在废墟之上重新栽种。

这一世,却要一步步蚕食病灶,一点点剔除腐肉,让其重新恢复生机。

陈襄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上一世,选择了独行。选择了一条铺满了无尽鲜血与累累白骨的路,将所有罪孽都背负在自己身上。

而这一世的路……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手。

看着那个沐浴在天光当中的身影,他眼中那些翻腾的负面情绪,终于归于一片平静柔和的光晕。

他会与师兄一同走下去。

……

论功行赏之事再无半分争议。

“……骠骑将军陈琬,智勇无双,扬我国威,此不世之功。特晋封为列侯,食邑三千户,赐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玉璧十双,京师永和坊宅邸一座。特许时常入宫伴驾,以慰圣怀。钦此!”

“臣,领旨谢恩。”

陈襄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那卷明黄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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