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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70章

他不再与对方废话,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玄铁铸就的符传,样式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一个篆书的“敕”字,在厅堂微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啪!”

陈襄向前探身,那枚代表着无上皇权的钦使符传,便被他扣在了糜悦面前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了糜悦的心口。

糜悦死死地盯着那枚被推到他面前的符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虽是一介商贾,却走南闯北,见识甚广,非不识货。这等形制的符传,天下只有一种人能持有。

€€€€钦使!

糜悦方才那些镇定的气势顷刻间土崩瓦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名瞧着还不到弱冠之龄的少年竟是钦使!

还未待他平复脑中的惊涛骇浪,做出下一步的反应,就听得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

“糜家主,你是个聪明人。”

陈襄垂眼道,“如今徐州因毒盐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怨声载道,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糜悦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下、草民,草民略有耳闻。”

他心中惊骇欲绝,却仍抱着一丝侥幸。

毒盐事情一处,盐价疯狂上涨,或许……对方是想求财?

只要能用钱财解决,哪怕要狠心出血,对他们糜氏来说也算不得是大问题!

在糜悦这厢暗中咬牙之际,陈襄再次开口。

“此事干系重大,牵扯甚广,总要有人为此负责。”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日的天气,“你说,若是寻个替罪羊,最后会寻中谁呢?”

糜悦的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陈襄的话语还在继续:“下邳张氏、葛氏,都是盘踞徐州百年的高门士族,根基深厚,在朝中亦有人脉。他们自然不会站出来认罪。”

“那么他们会找谁?一个富可敌国,家财万贯,却又毫无根基,在朝中说不上话的商贾……”

陈襄的声音很轻,听在糜悦的耳中,却是字字诛心。

“糜家主,你觉得,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么?”

陈襄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之后的未尽之言,却如同一盆冰水,将糜悦从头浇到脚。

届时,那等私藏官盐、勾结盐场的大罪被推到糜家头上,为平息民愤,他们糜氏……

糜悦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他终于明白,对方并不是来求财的。

€€€€而他们糜氏,确实祸迫眉睫、危在旦夕了!

“噗通”的一声,糜悦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请钦使大人明鉴,此事并非草民主使!草民,也是迫于无奈!”

他朝着陈襄叩首,将事情都和盘托出道,“徐州士族私下囤积了大量的官盐,是下邳张氏找到草民,要借我糜家的船队,将这些盐偷偷运往北方贩卖。”

“我糜氏虽有些许虚名,但如何敢得罪那些士族呢?”

糜悦苦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不甘。

“在这徐州地界,我等商贾只能任他们予取予求,若是不从,只怕转眼间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说罢,他再次深深俯下身去,“草民被迫为他们提供了运盐的渠道,至于那些盐究竟卖给了谁,卖去了何处,草民是当真一概不知啊!”

陈襄看着跪伏在地上的糜悦,目光扫过对方无半分血色的脸。

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人地位向来排在末流。

糜家这等商贾之家空有泼天的财富,在那些盘根错节的士族眼中,却依旧是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是随时可以宰杀取肉的肥羊。平日里少不得要依附于士族,仰人鼻息。

当初他创立科举,唯才是举,不设门槛,不仅给寒门士子提供了进身阶梯,亦是给这些商贾提供了一条能够逆天改命的大道。

这糜家家主也是个聪明之人。

自科举成立之后,对方便下令在族中设立学堂,延请名师,勒令家中所有小辈拿起书卷,全力进学,以求博得一个功名。

只可惜族中子弟资质良莠不齐,再加上时日尚短,这盘踞了数百年的旧有格局并非一朝一夕便能打破。

“本官知晓了。”

陈襄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来到糜悦的面前。

他的语气平淡,话语中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容置喙的的力量:“贩卖私盐,罪在源头,那些士族才是真正的首恶。至于糜家……”

糜悦的脸色发白,一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鼓膜映出巨大的声响。

“被迫协同,倒是罪不至死。”

这句话一锤定音。

糜悦劫后余生,方才那股灭顶的绝望被驱散,这才反应归来他的后背已然湿透。

他顾不得其他,再次重重地向着陈襄叩首。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但陈襄低下头,俯视着对方的后背,知晓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免于一死,对方看似感激涕零,但心中必然还会有所顾虑。想让其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对方未必会配合。

毕竟东海糜氏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徐州这片土地上,得罪了根深蒂固的士族,来日必将招致疯狂的报复。

他虽是钦使,却也无法庇护对方。

所以,若想让对方彻底为他所用,还需要加上一个价码。

“糜家主请起。”

陈襄面带笑容,弯腰将地上的糜悦扶起,“我来此并非只为追责,还有令外一个生意要与糜氏相谈啊。”

恰巧,他正是带着样一个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价码来的。

……

糜府正门,糜悦亲自将二人送至门外。

在那恢弘阔气的大门之前,糜悦向着陈襄深深一揖,那身华贵的锦袍随着他的动作而垂落在地,却没有被人在意丝毫。

“陈大人!”

糜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激动,“大人今日之恩,糜家上下,永世不忘。但凡大人有所驱使,糜某万死不辞!”

陈襄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荀凌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糜悦依旧保持着场揖的姿势,良久未曾起身,直至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他回过头来,心中久久不能平复,悄悄瞥向一旁陈襄。

虽然他知道陈襄此来徐州,是为了查清盐政,必然要大刀阔斧,引起震动,但对方所说……

是要引起天大的震动的啊!

陈襄没有在意面色复杂的荀凌,寻了一处僻静的茶寮坐下,向店家借了笔墨纸砚。

他略沉吟了一番,很快就提笔写好了两封信。

他将信封好,抬起头递给荀凌道:“这两封信,一封送去长安,交给你叔父,另一封送往荆州。须得尽快送到。”

得陈襄特意嘱咐,荀凌知晓这两封信的重要性,点点头,郑重地接过。

他面色严肃,认真道:“我答应了叔父,要寸步不离地护着你,不能亲自去送信。”

“但你放心,我定会找信得过的人将信送出!”

荀凌让陈襄在此处不要走动,他去寻人。不多时,便领着两个劲装打扮的男子回来。

那两人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游侠打扮,身形矫健,眼神锐利。

为首那人朝着陈襄一抱拳:“在下赵风,见过陈公子。我等与幼升乃是过命的交情,他的事,便是我等的事!”

另一人也跟着道:“我叫孙越。陈公子放心,这两封信,我兄弟二人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亲手送到收信人手上!”

游侠儿义气为重,一诺千金。

陈襄看着二人坦荡的眼神,点了点头,将信交予他们。

“多谢。”

赵风与孙越接过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没有片刻耽搁,“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出发!”

二人再次抱拳一礼,转身便融入了人流之中,不见了踪影。

荀凌见事已办妥,转头看向陈襄:“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处?”

陈襄起身付了茶钱,走出茶寮。

“回下邳。”

待二人再次回到下邳城,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座城池都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因着毒盐一事,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神色间都带着几分惶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陈襄与荀凌下了车,向着衙署行去。

然而,就在他们拐过一条街巷之时,前方的路却人拦住了。

那是一群家仆打扮的壮汉,个个手持棍棒,面色不善,将本就不宽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当中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人。

那人一双三角眼在二人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陈襄的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陈琬陈公子罢?”

荀凌向前跨出一步,将陈襄半挡在身后。

他身体紧绷,手已经牢牢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眼神锐利地盯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尔等何人?”

那管事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我家大人久闻陈公子大名,特意在家中备下了薄酒,想请陈公子过府一叙,还望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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