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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第251章

江面极静,柔柔地托着一轮弯弯清月。

画舫自下游而来,撞碎了那一轮月。

灯影摇曳,丝竹阵阵,盲眼琴师弹着曲,伴着弦音浅唱。

酒楼包厢里,灯火暖黄。

案几铺得满满当当,瓷盘叠着瓷盘,蒸腾着热气。

炙得焦香的烤肉、厚实的酱肘、红油翻滚的牛筋、油亮的烧鸡与切片的卤鹅,放眼望去,基本全是肉菜。

“好哟!”

柳染堤举起杯子,晃了晃,眼尾扬起:“小刺客,庆祝我大仇得报!”

惊刃正捧着个比自己脸还大的饭碗,正低头往嘴里拼命塞肉。

她闻言一惊,险些呛住,慌慌张张地学着举杯:“庆祝、祝您大仇得报。”

糯米窝在她怀里,冒出毛茸茸的脑袋,正用爪子扒拉一小块鸡腿。

柳染堤扑哧一声笑了,软声道:“小刺客,我好像一高兴,点太多了。”

“这么大一张桌,这么多菜,你能吃完不?”

惊刃摇摇头,老实道:“确实有点多,一顿大概吃不完。”

“若您不介意,属下会先吃那些没法放的,将余下的留着,第二天再吃。”

“哟。”柳染堤失笑,“没想到饕餮也会有饱的时候,亏我还担心不够呢。”

她给自己斟了点酒,又道:“小刺客,若你有很多很多的银两,会想拿来做什么?”

惊刃认认真真道:“银两再多,也有花光的一日。属下定然要省着些,留作不时之需。”

柳染堤挑眉:“不会吧?那倘若,你是有整整三十万两白银呢?”

“你、惊狐、惊雀三只,怕是天天山珍海味,吃到变成三个老太太,牙都掉光了,也用不完吧?”

惊刃低头算了算,诚实道:“这个倒是。我们三虽然饭量都大,但也不太可能真吃完这么多银两。”

柳染堤抿着唇,举杯在空中一晃:“是了是了。”

“小刺客又抠门又爱管钱,可会过日子了,倒是叫我省心。”

她仰头,将清酒一饮而尽,面颊涌上红意,困倦般,阖了阖眼。

惊刃看着她,忽然有些不安,道:“主子,您若累了便歇会吧,属下去叫小二送些醒酒汤来。”

柳染堤却只是一笑,将窗扇推得更开些,让江风更畅快地灌进来。

画舫远去,灯影在江面拖出长长的尾,丝竹与唱腔隔着水声传来。

悠扬而长。

柳染堤侧着身,半倚窗棂,任由长发被风撩起,闭了闭眼睛。

月色落在面颊上,窄窄一道,细而浅,沿颊而下。

可她转过来时,仍旧满脸笑意,面对着惊刃,指了指远处的画舫。

“小刺客,那画舫唱的曲儿可真好听。”

她道:“我想去听会曲儿,你便在这里等我,不要跟过来,好吗?”

惊刃怔了怔,道:“可是我是您的暗卫,理应时刻跟随着您,服侍左右。”

柳染堤一垂眉,扮作副哭脸:“坏人,榆木脑袋,你又不听话。”

“我就想一个人去,你不许跟着,听到了吗?”

“我只是听会歌,”柳染堤重复道,“若今晚没能回来,大概是酒喝多了,不小心在画舫上睡着。”

“你早上起来后,也别傻傻地饿着肚子等我。”她笑了笑,“拿银两去买些好吃的。”

“然后呢,去找小狐狸,小麻雀,去天衡台把那三十万拿了。若想游山玩水,那便好好玩一遭。”

“若想歇脚安生,那便买个大宅子,替我在日光最盛的地儿,种一棵柳树。”

惊刃不解道:“可若属下离开了,您回来时找不到我怎么办”

柳染堤耸耸肩:“我可是天下第一,你还愁我找不到三只小暗卫?”

惊刃心里那点不安被酒气熏起来,发着闷,她犹豫道:“可,可是€€€€”

“嘘。”

柳染堤抬起指,在唇瓣上压了压,“听话。”

她站起身来。

青衣滑下宽椅,衣摆掠过地面,簌簌,簌簌。

月色于乌发间流淌,过颈、过襟,最终敛入衣褶,落了万千珍珠。

她眉睫弯弯,对着惊刃笑,极清,极艳,好似一个月色捏做的美人儿。

柳染堤走到惊刃身旁,自背后将她抱住。

惊刃后背一僵,随即便不敢动了,只听见柳染堤在她耳畔闷闷地笑。

掌心被塞进了什么,鼓鼓囊囊,是个漂亮的小锦囊。

“这个呢,是我送你的天机秘宝,”柳染堤笑道,“不许轻易拆开,知道么?”

惊刃懵懵地点头:“是,属下明白了。”

柳染堤将她抱得更紧,而后,俯身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那我去画舫听曲儿啦,”她道,“小刺客乖乖留在这,明白么?”

惊刃心里有万般不情愿,但这是主子的吩咐,她终究还是点头:“是。”

“那…那您一定要回来,”她小声道,“属下和糯米,都在这儿等你。”

柳染堤没有点头,她望着惊刃,弯了弯眉,脸上仍旧是笑着的。

很快,柳染堤走了。

门合上的一刻,包厢里忽然静得过分。

热气浮动,满桌肉香仍旧浓郁,可落进嘴里,却干巴巴的,一点滋味也没有。

惊刃捧着刚吃了一大半的饭,看着满桌盛宴,忽而便没了心思。

“喵?”糯米在她怀里拱了拱,爪子不扒拉鸡腿了,改为去扒拉那只小锦囊。

惊刃下意识地将锦囊往旁边挪了挪,避开糯米的小爪子。

她摩挲着锦缎上的纹路,犹豫了很久,下定决心似的,解开系绳。

里面是个小香囊。

香囊上绣着两个呆头呆脑的年画娃娃,眉眼歪歪,笑得傻里傻气。

惊刃愣了愣,她小心地,一点点解开香囊。

干花碎涌出来,淡淡的香。她探了探,摸到一块冰冷、惨白的硬物。

那是一块骨牌,是暗卫的命契,也是其归属之证。刀痕极细,瘦硬凌厉,刻着“影煞”二字。

那是她的骨牌。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只是,您的视线被一股不可言说的神秘力量引领着,落向一个埋在软枕间,晃着尾巴的白面团子。

您的内心生出了一个问题: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糯米:喵。(本大侠想要评论or营养液,留下就勉为其难地给你rua一把)

第118章 残帙余 2 她停滞的年岁,终于开始走……

鹤观山下有一道江, 自高山而来,横断中原,东去万里, 终归沧海。江边停靠着许多画舫,当行驶到江面之时,会有琴师弹弦吟唱。

江岸旁,柳染堤坐在那里。

江风从水面吹来,带着一点湿凉, 拂动她的发,又吹动身侧堆积的一摞纸钱。

柳染堤燃起一小堆火,手中的纸钱被火星舔上边角,微微一亮。

她松了手,薄薄的黄纸便散开来,燃烧着, 卷曲着, 飘散在江面之上。

六柱香,正对着江心。

火头一点点短下去,香灰弯折、细细坍下来, 碎成白末。

“抱歉, ”柳染堤轻声道,“我本该去看看你们的。”

“白兰说, 你们被从江里捞起的时候, 还紧紧抱在一起。尸身被天衡台收殓,葬在药谷深处。”

柳染堤托着下颌, 自身旁挑挑拣拣,又捡起一张可漂亮的纸衣裳,于火中点燃。

“白兰说, 那是个很漂亮的山头。春天花多得很,高处能见云,低处有风。她说,让我有空一定要去看看。”

纸钱燃着,边缘卷起、塌陷、飘散,火色一明一灭,最后化成一片细灰,随风散开。

“可是娘亲,药谷太远了……”

“我好像,走不过去了。”

江水慢慢地淌,江波柔柔地漾,画舫行过一轮眉月,琴师弹着弦,她唱着什么?

她唱着。

鹤观山下有道江,

百年如昨,百年如昨。

江水清清照白石。

石上百年人,笑看云与日。

火光明灭,映着她的侧脸。柳染堤想起了一件久远的旧事,忽而笑了一下,笑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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