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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宴安也随之转身,神情带着几分疑惑:“影煞大人,可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惊刃一言不发,目光越过落宴安,落在前方石阶尽头。
本该是通向山巅的路,不知何时,变得模糊不清,雾气凭空生出,缓慢而无声地合拢。
惊刃一步上前。
她动作极快,猛地揪住了落宴安的衣领,硬生生将她扯近半步。
“主子呢?”惊刃盯着她的眼睛,厉声道,“她在哪里?!”
落宴安瞳孔一缩,脸上苍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姑娘明明就在旁边!”
“惊刃!”柳染堤的声音也从一侧响起,又急又怒,“你在干什么?放开她!”
长青出鞘。
剑尖直进,刺穿了落宴安的心脏。她猛地一震,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落宴安咳出一口血,鲜血从唇角涌出,手徒然抓紧了惊刃的袖口,随即无力垂落。
柳染堤一步扑来,拉住惊刃手腕,喊道:“小刺客,你在干什么?!我们还需要她帮我们找到魂灯€€€€”
惊刃道:“滚。”
一霎间,怀中的身躯如烟消散,血迹、衣袍、呼吸,尽数化为虚无。
柳染堤也不见了。
方才的石阶、松影、天光,连同那条蜿蜒的山路,悉数褪去。
四面只剩下茫茫白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脚下石阶都无影无踪。
惊刃站在原地,心口骤然一沉,低头摸到手腕上的红绳。
她握住红绳,开始往后拉。
红绳自雾中被抽回来,一圈又一圈,绳身震颤,顺畅得可怕,没有半分阻滞,也没有任何回拽的力道。
很快,红绳抽到了头。
惊刃望着那一节坠在地上,断裂的绳头,弯下身,将末端捡了起来。
切口极为干净,齐齐截断,既非蛮力扯裂,亦非日久磨损,应当是被某柄极其锋利的剑刃,一剑斩断的。
比如说,峥嵘剑。
……糟了。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啦啦啦!求评论求评论~
下章很刺激嘿嘿嘿。
第110章 空照影 2 将她烧得极艳、极冷。……
惊刃站在雾里, 指间还捏着那一截断裂的红绳。
她不确定主子是主动切断红绳,还是被困入心法幻阵后,被诱导而做出的举动。
但不管前者还是后者, 惊刃的目的很明确,有且只有一个。
她必须尽快找到主子。
她要回到她身边。
惊刃缓缓吐出一口气,长青出鞘,响动极轻,于雾中划出一道浅弧。
她向前走。
脚下没有路, 石阶不见了,层叠的山峦也不复存在。万籁俱寂,唯余一片苍白。
雾中忽然响起一声尖促的哭喊。
惊狐与惊雀跌跌撞撞冲出来,衣襟散乱,脸上带血,眼里满是骇然。
“惊刃姐!”惊狐咳着血, 惊雀扶着她, 满脸是泪,“快走,快走!”
寒光乍现。
一剑斩喉, 一剑穿心。
没有血溅出, 两人的身影塌下去,雾色一沉, 又轻飘飘地散开。
惊刃越过她们, 往前。
走了两步。白雾里响起一声尖笑。青傩兽首浮现,獠牙森森。
黑靴踩上那一张碎裂的傩面, 雾气四散,惊刃神色淡漠,径直往前。
再往前一步。
雾中立着一名妇人。
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 发髻松散,眼角细纹深深。
她转头望向惊刃,眼中有惶恐,也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温柔。
“囡囡,娘找了你好久,”她道,“快过来,娘带你回家。”
女人的声音温和、柔然,似慈母指间的线,一针一针,从旧年的饥荒、泥泞、风雪里织出来,将人裹得动弹不得。
剑光从胸腹划过。
妇人身形还未完全坍塌,便被惊刃径直撞散,踏入前方的雾气之中。
她被困入幻阵太多次,每次都来来回回那几个人,轮番上阵,轮番逼她动摇。
布阵之人以为她会心软,以为她会迟疑,以为她会被“情”绊住脚。
只是,暗卫不该有心。
她只向前。
雾气愈发厚重,将四野吞没殆尽。远处有隐约的铃声,不知从哪里飘来,细细的。
可这里该没有风。
也不该有铃。
走着走着,白雾忽然涌动了一下,潮水退开一线,显出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乌发,眉眼清艳。
那人衣襟微乱,发尾沾着一点湿气,神情焦虑,唇色比往常淡些。
惊刃脚步难得地停顿了片刻,她望着那人,下意识唤出声:
“……主子?”
柳染堤猛地抬眼,眸色都亮了亮,旋即向惊刃小步跑来。
“小刺客!”她声音发哑,伸出手想去牵惊刃,“我快吓死了,找了你好久。”
在触到惊刃衣角的那一刻,柳染堤蓦然僵住了,她慢慢垂下头。
长青刺破白衣,贯穿心脏,又从她身后探出一截冷光。
“咳、咳咳……”柳染堤喉间涌上短促的气音,唇角立刻溢出一线鲜红。
她踉跄了一下,沾满血的手抓住惊刃肩膀,想借她站稳,可气力很快滑散,一点点往下坠。
惊刃抬手接住了她。
“惊、惊刃……”柳染堤断断续续,被血呛碎,“为什么……”
那双眼里有惶然、有受伤,还有一点她熟悉的、黏软的求怜,如同无数次,她窝在她怀里的模样。
惊刃沉默不语。
她稳稳托着她的背脊,她软软地枕着她的肩,两人亲昵如情人相拥,连呼吸都纠缠在一处。
可剑还插在她心口。
血沿着剑身缓缓往下淌,细细一线,啪嗒,啪嗒,坠入雾气中。
下一瞬,怀里忽然一轻。
柳染堤化作白雾,沿着惊刃的臂弯、衣襟、指缝漏下。
她的身体消散,她的温度消散,她的重量消散,她曾经贴在惊刃耳边的轻笑与低语,也一并消散。
雾气回涌,天地又是一片空。
什么都没有了。
惊刃低头望着空落落的怀抱,失神了片刻。
她很快抬起头来,将长青抽回鞘中,继续往前走。
雾气终于开始退散,一层一层,像有人终于厌倦了这场戏,撤了台布,收了灯,露出幕台。
细响再次响起,是落霞宫缀在幡布下的铜铃,风一过便随之摇动。
脚下是熟悉的青石长阶,她站在半山腰的回旋处,往下望,是落霞宫层层叠叠的殿宇,
而在更遥远的山巅,那里,立着一座极高的殿影。
惊刃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往上走去寻主子要的魂灯,身后忽然有人急促追来:
“十九!十九!”
来人竟然是惊狐。
她跑得气喘,衣摆沾了雾水,脸上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亮色。
“十九,你可算是出来了!”惊狐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方才你发了疯似的乱走,叫你也不应,吓死我了!”
惊刃眉心微蹙,正想挣脱她,又被惊狐拽了一把:“别愣着了,魂灯拿到了就赶紧走。落霞宫这地方邪门得很,拖久了又要生事。”
惊刃下意识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掌心里不知何时,正提着一盏八角宫灯。
灯身修长,骨架细瘦,八面绢纱上隐约浮着旧金色的纹样,宛如一座小小的佛龛。
……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