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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第213章

“什么什么什么?”柳染堤立刻凑近,眼睫弯弯的,“我要看,快拿给我。”

说着她就扑上来,手在惊刃身上乱摸。

惊刃今日换了白衣,衣料薄,身上又没藏暗器,隔着布便是温热的皮肉。

柳染堤动作毫无顾忌,指尖一寸寸掠过,隔着布料游走,可认真地在搜寻着她所说之物。

惊刃被她摸得心口乱跳,忙抬手把人推开一点:“主子……”

柳染堤却忽然停住。

她触上惊刃耳尖,像摸到什么新奇的东西,慢慢揉了揉那一点软骨,笑得可坏:“小刺客,你耳朵怎这么红呀?”

惊刃喉间一紧,道:“您别取笑我了。”

柳染堤笑得更欢,笑着笑着便直接栽进她怀里,双臂一绕,抱住惊刃不放。

过了好一会儿,柳染堤终于笑够了,抬起头,以自己鼻尖蹭了蹭她的:“所以呢?礼物在哪?”

惊刃在袖中摸索片刻,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朵小小白花,放在掌心里递过去:“您……您看。”

柳染堤立刻凑上来。

明明只是一朵花,她却凑得非常近,鼻尖都碰到惊刃的掌心,呼吸轻拂过她指节:“呀。”

“流苏花,也叫四月雪。”

柳染堤伸出指尖,摆弄那一朵小小的,躺在惊刃手心的白花,“小刺客是摘来送我的么?”

惊刃小声道:“不,不是的。属下按您的吩咐牵马乱逛,走到街尽头,见着一棵开满白花的树。”

“属下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会儿。”她声音很轻,“忽然便有一朵花飘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

“属下伸出手,接住了它。”

她垂了垂睫,眼里似旧灯芯上浮起的一缕湿烟,灰蒙蒙的:“也不知道怎么地,还将它带了回来。”

惊刃说完便后悔了。

这行径听来实在古怪,捡一朵无用的落花,又巴巴地带回来给主子看。

身为暗卫,她该精准、克制,严格依照主子吩咐而动,只做“必要”之事……可这件事,有什么必要?

榆木脑袋一时陷入了思考,没留意到怀中的主子已是直起了身,怔然望着她。

有什么触上惊刃的脸。

轻柔地、缓慢地,将惊刃捧在了掌心。指尖掠过散落的发丝,将那朵白花别上去,戴在她的鬓边。

“那满树的繁花,偏就落了这一朵给你,你也偏就捡回了这一朵,”柳染堤笑着道,“喜欢么?”

【喜欢?】

惊刃想了想,将惊狐之前的解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仍是听不懂,只能老实道:“属下不知道。”

柳染堤扑哧笑了,点了点她的心口:“笨蛋,连这都没发觉么?”

“见着一朵漂亮的小花,舍不得丢,还小心翼翼地护着,一瓣都没掉地带回来。”

“这便叫做,‘喜欢’。”

总觉得和惊狐之前说的‘喜欢’有点不太一样,和无字诏的训诫也对不上。

惊刃想着,仍旧有些困惑。

柳染堤却不急也不恼,趁着榆木脑袋陷入苦思时凑上前,啄了啄她的唇角。

见惊刃一愣,视线转过来,她便当着对方的面,又亲了一下之前的位置。

“等哪一日,你忽然便会想明白,为何见着那树白花,你会停下脚步;为何那花落下时,你会伸手去接。”

“那时,你便不会再困惑了。”

-

主子说的这番话十分简单,一个生僻词也没有,但惊刃仍旧是听得半懂不懂。

为什么聪明人说话,总喜欢绕弯子呢?

惊刃正琢磨着,柳染堤摆弄着那朵别在鬓角的小白花,又道:“所以,小刺客不好奇我听到了什么大事么?”

“这件事与你前任主子的安危有关,”柳染堤逗她道,“怎么,要不要去救你的旧情人?”

“您是说容雅?”

惊刃蹙了蹙眉,回复一板一眼的,“她不是属下的旧情人,不过,属下之前在街上遇见她了。”

她简要与柳染堤说了说,对方那原本带着笑的脸,唰一下便黑了:“这位容三小姐,可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亲自教规矩?她自己什么德行,也配教人?当初把你折腾成那副鬼样子,如今倒装起好人来了。”

“撬本姑娘的墙角,还好意思说补偿?她补得起么!便是把整个嶂云庄都赔给我,本姑娘也不稀罕!”

柳染堤越说越气,一下自惊刃怀里直起身,“不行,我得亲自骂她几句去。”

不愧是主子,嘴皮子这反应,这速度,这连珠炮的一串,惊刃望尘莫及,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境界。

柳染堤说着便冲出了门,惊刃只来得及匆匆披上件黑色外袍,也跟着主子一起跑了出去。

-

夜色已深,远处铸剑坊的炉火却仍未熄,隐隐有红光自窗棂间透出,映得那一片屋脊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锻铁的叮当声隔着夜风传来,时断时续。巡夜的护卫三五成列,提灯沿廊缓行。

在去寻容雅的路上,惊刃也是终于从柳染堤口中,得知了庄中早些发生的事情。

“容家那二小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明里暗里在庄主面前说三妹的坏话,听似关心,实则句句却都往心窝里捅。”

柳染堤蹲在房梁上,下方都是来来往往的侍从,她还要揪着惊刃絮叨。

“也是巧,她前脚刚说完坏话,惊狐便带着姜偃师已死的消息回来了。”

惊刃旋即反应过来,声音低压低:“庄主知晓,是容雅派遣我去刺杀姜偃师的了?”

柳染堤点了点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真该喊你一起来看热闹。”

“你没瞧见那阵仗,茶盏案几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凶得哟,隔着几道院墙都能听见她在砸杯子。”

惊刃则还在认真分析道:“偃师与蛊林旧事牵连极深,知晓许多内情。”

“她一日不死,便是一枚压在案上的镇纸;她一死,镇纸挪开,底下的字就该露出来了。”

“况且,她死在容雅的命令之下。倘若日后有人追查姜偃师的死因,顺藤摸瓜,未必不会牵出嶂云庄来。”

“对此,庄主定然会大发雷霆,盛怒与恐惧之下,甚至于€€€€”

惊刃停下了话。

柳染堤接上她:“甚至于,对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对她的亲生骨肉产生了杀意。”

所以,当时在容清离开后不久,容寒山便将她又喊了回去,二人仔细商议了一阵,敲定了如何利用柳染堤、蛊婆、与机关山,如何除了隐患,又不影响到嶂云庄的名与位。

夜更深了,风从廊尽头灌来,吹得灯笼晃动。两人绕过长廊,恰在一处转角停住。

前方有人。

容雅披了件单薄的狐裘,自拐角处走出来,她发髻未整,眼下淡青一线,将衣襟按得很紧。

她略一停步,确认四下无人,随即把兜帽压得更低些,加快了脚步。

两人窝在墙缝里,滴溜溜两双眼睛,瞧着容雅越过回廊,径直走向西厢深处。

柳染堤戳了戳身旁的惊刃:“瞧瞧,你的旧情人这般神色匆匆、失魂落魄的,是要上哪去?”

惊刃盯着容雅的背影,“看方向……”她迟疑片刻,道,“似乎是二小姐的寝屋?”

柳染堤眼眶一红,当即开始哭,她揉着眼角,哭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掉。

“好啊!小刺客你没有反驳,你承认容雅是你旧情人了!”她哭诉道,“你个坏人,我不跟你好了!”

惊刃:“……??”

冤枉啊,冤枉啊!

-

西苑的夜比别处更静,廊下挂着素色灯笼,连烛火都燃得清淡。

院中种着几株病梅,枝干虬结,褪尽了花,只剩灰白的骨架横斜伸展。

惊刃左右四顾,将在屋子周围护卫的暗卫悄悄拖进灌木丛里。

她收拾好剩下的迷药,自半掩的窗棂跳进屋,加入了正在房梁上蹲着的柳染堤。

屋内灯火温吞。

容清一袭素衣,发髻松散,靠在美人榻上,手边搁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药。

她的脸色不算太好,唇无血色,时不时还低声咳着,一副久病缠身的模样。

门被推开时,容清连眼睫都未抬,只慢慢端起药碗,饮了一口。

容雅先开了口,语气温和:“二姐可得保重身子啊,这几日寒气重,我听下人说你夜里又咳了好几回。”

“恰好厨房熬了些雪梨银耳羹,我想着二姐兴许用得上,便顺道带了过来。”

“难为三妹妹还记挂着我,”容清放下药碗,“坐吧。”

容雅便在榻边的绣墩上落座,亲手揭开食盒,将那盅羹汤端出来,又细心地递上瓷匙。

“二姐尝尝。若是凉了,我叫人再去热。”

容清垂眸看了一眼那盅汤,“三妹素来是个忙人。”她语气平静,“今日怎么得了闲,专程来探我的病?”

容雅笑意不减:“二姐这话说得见外了。咱们姐妹之间,难道还分什么闲不闲?”

容清搅了搅羹汤,瓷匙轻碰碗沿:“三妹夜里不爱走动的。这个时辰过来,倒让我有些意外。”

“自然是有些事,想同二姐聊聊。”

“聊什么?”

室内烛火轻晃,两人被揉碎在墙上,似蛛丝黏成的两团暗影,缠着缠着,便分不清哪一根是自己的。

容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叹了口气,神情中添了几分怅然:“二姐,你说这容家……到底是谁的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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