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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第201章

挪到绸缎铺、药材铺、镖局的生意里,拆作十笔百笔,来年再合成一笔顺理成章的盈余。

至于那名老人更是简单,查出她的来历,查出与她亲近、牵连之人,一并全杀了便是。

类似的事,她早已做过千百回,熟手得很。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是往里走了好长一段。忽而,锦胧脚下一绊,不慎踢到一枚散落的银锭。

银锭滚开数步,“砰!”地撞上旁侧的银箱,响动放大、拉成,又沿着四壁一圈圈荡回来。

锦娇猛地打了个寒噤。

她抓紧母亲衣袖,声音发虚:“娘亲,我怎觉得有点不对?头、头有些晕乎乎的……”

兴许是库房久闭,气息不畅,锦胧正要哄她,刚张口,便嗅到一缕极淡的香气,从不知何处里渗出来。

香气初闻柔和,下一瞬便黏在喉间,棉絮般塞满胸腔,叫人吐不出一口彻底的气。

眼前的银光忽明忽暗,锦胧踉跄一步,膝软下去,整个人栽倒在地。

烛火自她指间脱落,滚到一旁,火舌在地上跳了两下,被一双黑靴踩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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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锦胧额心突突直跳,在一阵钝痛之中醒来。

她头痛欲裂,喉间发苦,舌根像含了草灰,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锦胧抵着砖地,撑起身子,眼皮沉得厉害,费了些力才睁开。

眼前不是库房里先前那片吞人的黑,而是一片幽幽的、晃得眼晕的光。

四周竟点着许多烛火。

蜡烛长短不一,错落地摆在银箱之上,火苗直直往上烧,几乎不曾颤一下。

烛光落在满库的银锭与金砖上,被折回、再折回,连墙角都亮得发白。

“醒了?”

她听见个声音。

锦胧猛地抬起头,见不远处的银箱旁,正倚着一个人。她漫不经心地望过来,对上视线后,竟笑了一下。

烛火映出那张熟悉的脸。

柳染堤。

她抱着手臂,一身黑衣,乌发以发带松松束着,几缕自碎发自鬓边垂落,挡住半只望过来的眼。

“柳姑……柳大人。”

锦胧清了清嗓,硬出一个笑:“想必您也瞧见了这满库的金银,请放心,锦绣门此行只求‘金髓换骨丹’救女,并不图财。”

她心下飞快算着账,咬牙道:“只是这外库再怎么说,也记在锦绣门名下。见者有份,你我五五分账,如何?”

柳染堤没应声,只微微歪了歪头。

锦胧心口一沉,立刻改口:“四六!您六我四!我还能用锦绣门的商道替您将这些银子洗干净,走规矩记在您名下!”

柳染堤依旧只是望着她,面上的笑意未动分毫,烛光在她眼底掠过,映出一抹幽微的亮色。

“三七……不,二八!”锦胧额心渗出些冷汗,将份额一压再压,柳染堤却仍倚箱而立,懒洋洋换了条腿站着。

“一九,如何?”

锦胧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您九,我一。我就要一成,一成就够了。剩下的都是您的,我绝不多拿分毫!”

“锦门主。”

柳染堤笑着打断她。

她理了理袖口,踱步走来,在锦胧面前蹲下身子,定定地看着她。

“你当真觉得,”柳染堤语气温柔,“我站在这里,是来与你做生意的?”

烛火映得她睫影极长。

“你,你……”那一瞬,锦胧忽而从她眉眼之中,捕捉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一张本该属于死人的脸。

她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向后退去,脊骨“哐当”撞上一片箱笼。

银锭相互磕碰,响得密而急。锦胧声音猛然变了调,因惊恐而生生扭曲:“你、你才是萧€€€€”

柳染堤骤然出手。猛地扣住锦胧喉管,指节微收,将那半声惊呼死死按回了肚子里。

“嘘。” 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锦门主,好久不见。”

柳染堤慢悠悠道,“将这么多银两弄来,可着实费了我一番功夫。”

“锦影寻到的卷宗出自我之手,所谓密室?”她弯了弯眉,“根本就没有什么密室。而你那心心念念的金髓换骨丹,也不过只是个幌子罢了。”

“真可惜啊,不是吗?鹤观山的一切,早在七年前就被你们刮得一干二净,连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进肚里。”

柳染堤贴近她耳畔,叹道:“锦门主,全都烧干净了,什么都不剩了,哪里还能找到什么生断肢,续血肉的神药呢?”

锦胧被她掐着喉骨,拼尽全力,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求饶:“你、咳咳咳,你要什么?钱…钱……我有钱,你要多少都可以!”

“银两、铺面、票号、田庄,什么都可以!锦绣门的一切我皆可尽数奉上,分毫不藏,只求你饶我与女儿一命……”

“是了,是了。”柳染堤温声应着,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眼弯弯,指骨慢慢地越收越紧。

“银两是个好东西,不是么?”

她轻声道:“可以买人低头,买人下跪,买到良心,买人替你做脏事,叫活人变成哑巴,死人变成枯骨。”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剥离而出。

惊刃手中拎着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咚”的一声闷响,将那人重重掼在锦胧面前:“主子,都处理好了。”

柳染堤“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劳烦帮我去库门外守着,别让人靠近。”

惊刃道:“是。”

她垂首,重新隐入暗处。

锦胧僵直了脖子,缓缓低下头。她盯着地上的人,烛火一晃一晃,映出乱发间那张熟悉的脸。

“娇、娇娇?!”她脑中“嗡”地一声炸响,先前那点圆滑、算计、退让、权衡利弊在这一刻统统都失了着落。

锦胧踉跄着扑过去,猛地抱住了女儿。她跪行至柳染堤脚边,膝盖在石面上磕出一声声闷响。

“柳染堤,冤有头债有主!”

锦胧嗓音嘶哑,混着血泪哭喊:“蛊林之事,是我算计、我害人,是我贪得无厌、丧尽天良,做尽脏事,是我,错都在我!”

“报应活该落在我的头上,你索命索债,要杀要剐都冲我来!要我跪,我就跪,要我怎么死,我就怎么死!”

“可祸不及家人……”锦胧喘着气,唇边溢出一滴血来,啪嗒砸在地上,“锦娇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求你饶她一命……”

“嗯。”柳染堤语气平和,“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断一条手臂罢了,银两多,总还能活下去。”

“只可惜啊,锦门主。”

柳染堤摇了摇头,“您这金山银山养出来的,是个随手掷银叫人去买棺材、说出‘人命值几个钱’的孩子。”

锦胧张了张嘴,想反驳“娇娇心地善良,绝无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语句还未成型,便似一枚生锈的钉,生生卡在喉咙间。

【人命值几个钱?】

锦胧甚至不必细想,便知道这句话从哪儿来的:从她自己口中,一次又一次地落进女儿耳里,生根发芽。

女儿还小时,有名婢女端着热汤过槛,脚下一滑,滚水溅到了锦娇的鞋面。

锦娇哭闹不休,婢女跪倒,额头磕得见血。锦胧顾得低头替锦娇擦泪,对暗卫淡淡道了一句:“拖走,杀了。”

“人命值几个钱?若她家里有人来闹,给几锭银子堵嘴。若还不肯收声,就一并杀了沉塘。”

如今这句话,反过来咬住她的喉。锦胧浑身战栗,寒意从脊骨一路爬上来。

是她亲手用这泼天的富贵,用浸透了人血的金银珠宝、用绫罗绸缎,一点一点,将女儿浇灌成了这般模样。

喉咙里腥甜翻涌,锦胧惨然一笑,竟是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柳染堤望着她。片刻后,她站起身来,语气仍旧温和,像说一句寻常告别:“那么,再见了。”

她转身离去。

厚重的库门缓缓合拢,随即传来一声闩响,判词沉闷落下,将一切封存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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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不知何时尽数熄灭。

一片漆黑。

四周金银堆积如山,既不能止渴,亦不能充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给予她这世间最富有,也是最贫瘠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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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办事,着实让人放心。

柳染堤吩咐她去买几把锁,片刻之后,惊刃便抱了起码二、三十把锁回来。

铜锁、铁锁、暗扣锁、机簧锁,样式各异,分量不轻,足以在山上开个锁铺。

“不错不错。”柳染堤很满意。

她挽起袖子,将锁一把一把往库门上扣。数道枷锁层层叠叠,将两扇厚重的铁门封得如铜墙铁壁。

而后,柳染堤拎着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沿着山道边走边丢,草丛、山涧,枝头,哪儿都有,离得可远。

锦绣门的暗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惊刃把人一个个拖起来,靠着树捆好。

每个人都被下足了迷药,呼吸沉缓,睡得极死,没个三天三夜,是断然醒不过来的。

柳染堤踢了踢脚边蹭了满脸土的锦影,很是好心地将她翻了个身。

她道:“小刺客,无字诏里没什么‘暗卫护主不力,也得陪着去死’的规矩吧?”

惊刃道:“若是因自个贪生怕死而导致主子受伤或身死,会被视为叛主,遭到无字诏的通缉与追杀。”

“不过,若是力战不敌、亦或是昏迷失去意识,经刑堂核查无误后,便算不上叛主。”

柳染堤又道:“那倘若主子在这时死了,暗卫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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