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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第172章

惊刃捂着唯一没放暗器那一小块软肉,道:“那…那除此之外,属下还真没什么惧怕之物。”

无心、无情、无执、无念,想来也是因为如此,她才能轻易地从心法幻阵里脱身吧。

柳染堤幽幽地叹口气。

她环顾四周,用靴尖碾了碾地面:“我们方才一直在阵法里兜圈,现在还在蛊林外围吧?”

惊刃道:“对,那二十八个人应该都被困在蛊林的深处,得往里继续走才行。”

柳染堤点点头,正准备站起身,没想到,忽而被惊刃给拉住了。

“主子,稍等,”惊刃道,“属下带了些东西来,或许能派上些用场。”

说着,她开始在怀中翻找起来。

若是让柳染堤出一本《武林十大未解之谜》,那她第一个疑问,便是惊刃到底是如何在身上藏起这么多东西的?

只见惊刃摸出一包又一包,一瓶又一瓶,从怀中、袖中、腰间暗格里,竟接连拿出十七种不同的解毒草与解毒药方。

颜色各异,形状不一,齐齐排在柳染堤面前,像一列小小的兵阵。

“主子,属下不知蛊林中的毒雾、瘴气究竟是哪一类,只好把能想到的都带来了。”惊刃局促道。

柳染堤看着地上一堆瓶瓶罐罐,忍不住笑了一下:“若真有用,当年也不至于无人能闯进蛊林,让那些人生生困死在里面。”

惊刃纠结道:“可……”

话没说完,唇边被一截指尖按住。

她的指尖细腻,温热,顺着她的唇线,若有若无地摩挲着。

“小刺客,”柳染堤道,“你闻一闻。”

惊刃下意识吸了口气,她嗅到潮湿的腐叶、陈木与湿泥,还有柳染堤衣袖间的一点冷香。

她沉默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自她们入阵以来,已在封阵之内逗留大半日,呼吸了不知多少回。

按理说,若真有蛊毒存在,两人身上早该有些许异样。可她们至今神智清明,气息如常,毫无中毒迹象。

“难道……”

惊刃难以置信地开口。

“没错,”柳染堤慢吞吞道,“蛊林封阵里面,根本就没有那些可怖的毒雾瘴气。”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山林,沉默片刻,又道:“也可能,原先是有的。”

只是如今,那些曾经困死二十八名少年的诡谲蛊毒,已经因为某些缘由从林中消散了。

【又或者,她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天啊天啊天啊!榆木脑袋这是开窍了吗,居然主动亲我了?本姑娘今日大摆宴席,请晋江美人儿们吃酒席!

柳染堤:一条评论就有一个位,一瓶营养液给您家阔气地摆一桌,位置有限,先到先得,我负责拿饮料,小刺客快去给人家端菜去[摸头][摸头][摸头]

惊刃:[可怜]是。

第79章 落英红 6 她的暖意黏在唇边不散。……

暮色四合, 山林里燃起零星的篝火。

山风顺着林脊一阵阵刮下来,火堆劈啪炸响,火星窜到半空, 又被黑夜一口吞没。

帐篷错落扎在林间空地上,营绳绷得笔直,刀枪靠在桩旁,被火光舔出一层暗红的边。

蛊林边缘,三宗缄阵的符光明明灭灭, 仿佛一张收拢的网,罩在林海之上。

落霞宫的帐篷在靠内的位置。

帘子放下,隔绝了大半风声,落宴安独坐在微弱的灯火旁,身前铺着一方淡黄的布幡。

沙沙,沙沙。毫尖划过纸面, 一横, 一竖,一起,一勾, 在布幡上勾画着阵纹。

朱砂极浓, 极艳。

持笔的手猛地一颤,落宴安自恍惚中回神, 这才发觉饱蘸朱砂的笔尖一歪, 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像极了七年前,那片林子里溅得到处都是的血, 在树干上、在落叶上、在那些年轻的脸上。

落宴安呼吸一窒,慌乱地搁下笔,抓起案角的手帕便去擦拭。

可哪怕是用力得指节泛白, 那红墨却越擦越脏,越擦越深,在布幡上晕开了,洇透了,怎么也擦不掉。

无法补救,无可挽回。

“怎…怎么办……”落宴安没察觉到,自己死死攥紧了帕,呼吸蓦然急促起来。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步步是错,一错再错,早已是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

落宴安撑着案沿,指骨止不住地抖,她正伸手,想要将布幡团成一团扔弃。

就在此时,帐篷的门帘忽而晃了晃。

“……宴安。”

一道声音响起。

帐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夜风顺势灌了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窜。

落宴安浑身一颤,下意识将染了朱砂的手背在身后:“师姐?你怎么来了?”

“夜深露重,我瞧着你这处灯还亮着,”玉无垢放下帘子,“便来看看你。”

她走了过来。

她在向自己靠近,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压得落宴安几乎喘不上气。

她偏过头,想要躲开她。

“躲什么?”

玉无垢在她身前站定。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抚上落宴安的面颊。怜柔如若爱抚一只精心养在笼中的雀。

“看着我。”

那只手顺着下颌线上移,强硬地、一点一点地,将落宴安偏开的脸转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对。

落宴安眼底全是慌乱与恐惧,而玉无垢的眼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方才商议封阵之时,我便瞧着你有些心神不宁,似乎有心事。”

玉无垢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温声道,“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吗?”

落宴安被迫仰着头,被迫注视着她,烛光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她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勉强挤出一句:“没…没事。盟主请回吧。”

“盟主?”

玉无垢笑了一声,“宴安,你不愿意唤我一声师姐了么?”

她的手指顺着落宴安的脸颊滑落,幽凉、缓慢,似一条游走的蛇,停在颈侧脆弱的脉搏上。

“玉折被青傩母所杀,无瑕也死在了蛊林里。我如今孤身一人,身后只剩一口棺材。”

玉无垢叹息道,“你还要怪我么?”

落宴安身子猛地一僵。

“不、不是因为这个。”她摇头,声音发紧,“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对……”

“觉得什么?”玉无垢道。

落宴安猛地推开她的手,向后踉跄退了一步。膝弯撞上矮案,朱砂碟“哐当”地一声倾倒在地,殷红的粉末泼洒一地。

她踩着满地狼藉,颤抖不已:“盟主,那些请帖…都是我亲笔写的……是我亲自,将她们带进去的……”

“盟主,那可是整整二十八条人命啊!最大的才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刚刚十五。”

落宴安嗓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七年了,整整七年,我总是能看到她们!”

睁着眼,闭着眼。

无时无刻。

她垂着头,指尖深深嵌进发间:“刚开始,她们还跟以前一样,穿着鲜衣,笑着喊‘落宫主’。可下一瞬,眼眶里就全是血。”

“蛊虫从她们眼里、嘴里钻出来,一层一层往外爬。她们在哭,在笑,一直在拽着我,一直问我为什么。”

落宴安每每自梦中惊回,里衣尽被冷汗浸透,纵是三伏盛暑,仍像坠在寒泉里,止不住地发抖。

那些脸孔在暗中浮现,一张又一张,青涩的、稚嫩的、信任着她的€€€€全都在问她。

为何要骗她们,为何要欺瞒她们,为何要领她们赴死,为什么,为什么?

玉无垢静静看着她。

许久之后,她才叹了一口气,松开方才按在颈侧的手,转而握住落宴安的肩。

“宴安。这江湖每日都有人生,有人死。”

“那二十八条命,与天底下的芸芸众生相比,轻如尘埃,贱如草芥。”

“可她们是无辜的,”落宴安颤声道,“她们只是孩子…她们还那么年轻……”

“那又如何,”玉无垢拂过她的发丝,轻飘飘道,“这世上从来不缺无辜之人,也从不会缺年轻一辈。她们死了,自会有别的补上来。”

“更何况,此事已经发生了。”

“无可挽回。”

她的声音慢慢落下,将落宴安的心头肉一层层剖开:“宴安,你再如何悔恨,她们也不会活过来。”

落宴安一阵晕眩,四肢发冷,她终于撑不住,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玉无垢的手背上,晕开潮意。

玉无垢拾走她眼角的泪,似怜似爱、似叹似悯,道:“这世道险恶,人心又能比蛊虫好上几分?”

“我的好师妹,你这般心软,又这般良善,总是顾念旁人,若是没有我护着,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玉无垢越过那一条无形的线,靠近了些,两人额心相抵,呼吸交织、交错,缠得落宴安无处可躲。

“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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