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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 第106章

美艳的眉睫一弯,挑起一丝明晃晃的,包含着深深恶意的笑。

红霓不紧不慢道:“七年前,玉盟主率众围堵赤尘教,将我教上下搜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想必齐盟主也清楚,赤尘教虽擅蛊毒,却不曾做过那等丧心病狂之事。若真要查,大可再查一遍,两遍,上百遍,本座随时恭候。”

齐昭衡颔首道:“红教主如此坦荡,再叨扰多嘴便是我的不是了。今日既是祭奠之日,便不谈旧事了。请。”

红霓冲她一笑:“多谢。”

妖冶诡艳。

她神色如常,对周遭或愤懑,或质疑的目光视若无睹,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那排灵位。

红霓在灵位前站定,只一抬手,身旁的红衣教徒连忙恭恭敬敬,双手奉上三炷香。

她接过,点燃,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红霓垂眸望着墨迹勾勒的小像,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四周静得可怕。

她竟没有丝毫犹豫,当着众人的面,将香插入了唯一一个空着的香炉之中。

少年束发挽剑,眉眼锋净,目光穿透弥散的白雾与灰烬,穿透生与死,定定地看着她。

【鹤观山独女】

【剑中明月,萧衔月】

七年前的蛊林之灾,各大门派不仅丧失了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们,进林救人的掌门与门徒也死的死,伤的伤。

其中最惨烈的,莫过于鹤观山。

女儿死在蛊林里,镇派神剑“万籁”下落不明,掌门悲恸欲绝,走火入魔后屠了满门,整座山在一场大火中灰飞烟灭。

€€€€死得一个不剩。

红霓唇边的笑意愈深、愈浓。她抬袖掩了掩,而后起身退去,带着教徒们施施然地落座。

人群里的嗡响不但未歇,反而暗暗涨高。

众人低声交耳,台上钟声依旧,青烟依旧;而台下,正涌动着一股汹涌的暗流。

齐昭衡一抬手,镇住了满场低语。

众人依次行礼、拨香、点灯,祭奠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快便接近尾声。

待到钟声散尽之时,

万籁俱寂。

齐昭衡让出半步,侧肩一揖,掌心翻出“请”的手势,将众人的视线引向台侧。

此时,有人踏云雾而来。

她以白绫蒙眼,年岁尚青,身量清瘦,眉骨浅浅。白绫在耳后结作一束,尾端垂至肩窝,随风一拂。

那人行至阶前,雾气弥散,钟影收短,幢幡无风自颤,似于无声间俯身行礼。

人群之中,传出几句低语:

“她…便是传闻中的那位观命师?”

“听闻她从来只在大事将起时现身,看来今次祈福之日,不比寻常……”

来者,正是传言中能道破天机、看尽因果的“观命师”,盲礼。

盲礼的来历与行踪皆成谜,她从不插手江湖恩怨,却常在大势将兴之际出现。

无论是江湖祸福,门派兴亡,她所言的每一句都必将应验,从未有半句虚妄,故而众人对她是又敬又畏。

她的规矩很简单,一生仅得一问,万事皆可。然而,凡提问者,她答后,必将告知对方最终的死状,且一言既出,不可回避。

因此哪怕名震一方的豪杰,也不敢轻易向盲礼发问,毕竟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有胆量直面自己的死相。

-

柳染堤一袭素白,正懒洋洋地倚着石栏看热闹,见到盲礼后,忽而直起了身。

“她竟然也出现了。”

柳染堤挑眉。

惊刃站在身后,见主子垂眉思忖片刻,忽而向自己勾勾手:“过来。”

惊刃走近几步,柳染堤偏过头,唇瓣依上她耳廓,气息温软:“计划有变。”

幢幡下风声猎猎,台上阳光正烈,台下喧声沸然。两人躲在幢幡投下的一片清影里。

她们靠着彼此,肩侧相贴,气息交缠,她的话音贴着唇边掠过,似将落未落的一个吻。

柳染堤低语了两句。

惊刃听得很认真,末了,又认真道:“主子,不如定一个口令或暗语,免得属下会意不及。”

柳染堤想了想,道:“平日我唤你‘小刺客’或‘惊刃’居多,倘若我忽将你称作‘影煞’,那便是了。”

惊刃颔首:“明白。”

-

另一边,盲礼已来到高台之上。天衡台峰脊如刃,云海铺展,四极之风拂其衣袂。

她立于钟烟之间,身形清寂。

齐昭衡拱手一礼,语声平稳而郑重:“您既临此处,想必天机有动。今日英魂在上,劳烦一证吾等诚心。”

盲礼颔首,她并未出声,退后两步,静立于齐昭衡身后,如山,亦如影。

台下已是一片寂静。

无数目光,聚集于齐昭衡身上。

齐昭衡环视众人,“我们年年聚集于此,以钟鼓寄哀思,慰英灵于九泉,然而蛊林之案的真相,至今迷雾重重。”

“当年我长女亦葬命蛊林,我身为武林盟主,深感有愧,无时无刻不在思索,该如何给死难的英魂和她们的亲人一个交代。”

“诸位。”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抬眼如山。

“蛊林之事已过七年。七年来,二十八条性命的冤屈无人能解,真凶依旧逍遥自在。”

在场的无一不是诸派掌门与亲信门徒,大多数,都已经意识到了她将要宣布什么。

无声的重压铺开,四野如同被无形之手拧紧,在千重心思,百道目光的注视之下,

齐昭衡一字一句,沉声道:

“今日,我欲重启此事,奉请一位局外之人主理,开启蛊林封阵,彻查真相!”

此言一出,场下登时响起一片哗然声。不少人露出讶色,交头接耳。

齐昭衡抬手,示意稍安。

她朗声继续道:“此次查明蛊林之重任,将由柳染堤姑娘为主。诸门协同为先,不得掣肘。”

话未落定,四周先是一静,继而如沸水泛涌,“什么?让谁主理?”“哪个门派的?”“如此重任在前,竟敢托付一个生面孔?”

就在台下一片嘈杂声中,柳染堤从容上台,惊刃随其后半步。

齐昭衡伸手引她至侧。

她正色道来:“柳姑娘幼年为金兰堂所收养,后被一位隐居山林的高人收为门徒,苦修多年,恩师仙逝,方才出山历练。”

高台之下,一名衣饰朴素的女子在四下目光里颔首,正是金兰堂堂主。

齐昭衡继续道:“柳姑娘武艺学识皆得真传,不属任何门派,可秉公调查此案。诸位若有疑,我愿以盟主之名担责。”

一石入海,千层骤起。

“不妥!”清厉如火的女声响起,凤焰霍然起身,“盟主,此事万万不可如此草率!”

“蛊毒阴邪歹毒,若强行开阵,毒雾再度外泻,祸及数百里,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更何况€€€€”

她看向柳染堤,嗤笑道:“凭什么让她主理此事?她若有任何闪失,亦或是被人利用,岂不是让案情更加纷乱?”

“凤焰阙主说得在理。”

另一道冷峻的女声响起,应和着。

容寒山站起身,朗声道:“蛊林封阵关系重大,若无万全之策,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那等险恶之地,当年除了玉无垢盟主,进去的人非死即残!我们连蛊毒由来都查不明白,如今贸然开阵,又能查出什么?”

“柳姑娘再有本事,终究年轻气盛,从未经历过类似凶险。这么重要的差事,让她一人承担,叫人如何放心?”

议论声顺势而起;

有人颔首,有人蹙眉。

锦胧一袭锦袍,从容起身:“容庄主所言谨慎,凤阙主所言周全,只是……”

“蛊林之事,已是拖了七年毫无进展;诸位再谨慎,是要谨慎到下一个七年么?”

“我们朝夕所望,不就是有朝一日揪出真凶、还亡者公道?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为何反倒畏首畏尾,不敢去查?”

说着,她向盟主拱手:“无论结果与否,锦绣门都愿意出五万两白银,全力支持柳姑娘主理。”

如此数额,引起一片震惊。

五万两白银可不是什么小数目,锦绣门这般大手笔,端的是诚意十足。

容寒山脸色一沉:“锦门主倒是大方!”

凤焰也柳眉倒竖:“你是在说我们怯懦怕事吗?”

锦胧道:“二位若真忧虑封阵之险,大可出人出力,为柳姑娘护行防患;如今这一味推托,难免教人生疑。”

她嗓音柔和,字字带刺:“莫非是有人心里有鬼,拼了命也要阻拦封阵开启?”

容寒山猛地一锤桌,茶水四溅。

她怒声道:“我们谨慎行事有何不对?锦门主莫要血口喷人!”

说着,她转头望向凤焰:“凤阙主想必也是!我们这般劝阻,可都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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