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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天山后,两人日夜兼程,顺利甩开了追兵,一路进入中原腹地。
如今双生剑在手,接下来便是要找武林盟主一趟,故而两人才会在此歇脚。
柳染堤去舒舒服服泡了个汤,洗掉一身盐粒与沙尘,又换上一件干净衣裳。
回屋时,惊刃也已经换好了衣物。
白衣泛灰,袖口粗糙,露出一双苍白修长的手。她拣起一颗天山蚕茧,对着烛细细照看。
柳染堤大失所望,道:“小刺客,怎么不穿我送你的长袖亵衣,就偏爱这件旧旧的?”
惊刃僵了僵,道:“您送的那一件太滑了,属下穿不习惯。”
柳染堤斜睨她一眼,许久未见的小团扇正别在她的腰间。
玉流苏叮铃一响,扇面抵上惊刃下颌,将她向上微抬了抬。
“小刺客,你这叫违抗主命,”柳染堤道,“说吧,这该如何是好?”
惊刃心虚道:“我去…换上?”
柳染堤道:“换上又如何,你已经违抗命令了,你们无字诏怎么教的来着?”
惊刃神色肃穆,倒背如流:“入此门者,弃名、弃情、弃生死。不问善恶,受诏而行,指令即天命€€€€”
“停停停。”
柳染堤打断她,“一大串听得我头晕,总之,你不听我话,是不是该受罚?”
惊刃道:“请主子吩咐。”
“真乖,”柳染堤弯弯眉,扇面一转,指了指榻边,“去,在那儿坐好。”
惊刃将蚕茧收好,规规矩矩地坐下来,便见柳染堤抽了一条衣带出来。
那绸布又滑又软,水一样淌在掌心,泛出清亮的丝光。
柳染堤将绸布在指节间卷了卷,道:“两只手,并拢伸来。”
惊刃乖乖照做。
那溪水一般的绸布,一圈圈,一层层绕上她手腕,收紧,打了个细致的结,另一端落在柳染堤掌心。
惊刃怔了怔,榆木脑袋缓缓地转动着,在无数杀人、下毒、放火的技艺里检索半晌,毫无头绪。
柳染堤也在塌边坐下,叠起双腿,脚踝缀着一枚红痣,艳艳的,一晃一晃。
她牵着绸布一拽,惊刃手腕的勒束便又紧一分。
柳染堤掂着团扇,掩着唇,眉梢弯了弯:“猜猜,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惊刃头一回觉得,自己或许确如主子所说“脑子不太好”。她想了半天,愣是没明白对方为何突然绑着自己。
……难道?
柳染堤正摇着扇,就见惊刃腾地站起,旋即,动作利落,“咚”一声跪在了地上,俯身就要给她磕头。
柳染堤:“?????”
她一把捞住惊刃,拽着胳膊,制住对方的动作:“干什么呢?”
“主子,属下真的知错了。”
惊刃挣扎着,还要再跪,“若我有哪里做得不好,请告诉我,我一定会改,不会让您失望的,不要将我退回诏里……”
柳染堤想将她拽起来,一拉,一扯,两人身形失了个准,前后倒在榻上。
柳染堤先落,背脊撞着锦枕,衣带在掌心一绞,惊刃便被她拽得顺势伏下。
她双腕并着,被缎带牢牢绑在一起,没地方使力,只能半跪半倚,整个人斜斜压进柳染堤怀里。
榻面软,呼吸却是烫的。
绸面柔光流漾,像一缕水光缠在腕骨。惊刃仓皇抬头,唇边被人绵绵一压:
“嘘。”
柳染堤低着头,描过她的唇,笑道:“我若生气,可不会笑成这样。”
光在烛芯里拂动,细碎地跳。绸带在两人之间绷紧,一寸寸地牵近。
惊刃耳根泛红,她想退,又退不动。并着的双手不知往哪儿搁,只能谨慎地垫在自己心口。
红痣在脚踝处一晃,艳若点漆,趾尖勾起惊刃的裤裾,往上拨了半指。
柳染堤眉梢柔柔,去拢她鬓边的散发。腕影掠过,幽幽的香,触上耳际时,痒得惊刃肩头一颤。
她的动作即若即离,温和悉心,像在捧着一件精巧易碎的瓷器。
……瓷器?
混沌的意识,被这荒唐念头戳破了一个洞,惊刃在心底自嘲地笑:她怎会生出这种念头?
瓷器精美却也易碎,应该被放置于厚厚软垫之中,千分小心、万般迁就地照顾着。
这一副身骨紧绷又苍白,伤痕遍布,皮肉粗糙、骨骼分明,触着像是块硬石。
这样一个破损、残旧的物件,摔了、砸了、砸了都不会有人在意,没必要去温柔地对待。
忽地,抵在褥间的膝一顶,克制着的力道撞进一团温湿之中。
惊刃猛地回神,耳尖便被人舐了舐,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想什么呢?”
惊刃有点迷糊:“我…不知道。”
“那这样呢?”
惊刃一向不喜欢睡榻,总觉得被褥太软了,没有什么着落点。
她皱着眉心,靠上坚硬的墙壁,双腿拢了拢,手下意识想攥住些什么,却动弹不得。
绸布瞧着细细窄窄的一条,实则却挺有韧性,也或许是她此刻没了力气,根本挣不开。
暗卫的听觉一向很灵敏。
她能够分辨出百里之外的脚步,机关转动时的咔嗒,弓弦绷紧的嗡鸣,暗匣榫卯咬合的脆响。
惊刃听见,昏暗的屋子里回荡着什么,桌上烛台簌簌燃烧着,晚风遥遥而来,推动窗棂。
水珠沿屋檐滴落,啪嗒,啪嗒。
惊刃有些抵不住墙了,她侧着身子,手腕无力地扣上木栏,维持着不让自己栽下去。
在漫天潮气间,她一寸寸滑落。
那件洗得发硬的白衣,被缝补过太多次,边沿起了毛,卷至腹前时与肌理相磨,细细的刺痒钻进皮里。
桌沿的杯盏被打翻,尽数泼在身上,黏意贴上来,一寸一寸逼近热处。
惊刃下意识收了收腿,衣物摩挲着腰部,粗细分明,像一排细小的齿,轻咬住她的皮。
汗珠自额心滚落,滑过水痕斑驳的面颊,浸润了长发,向下滴,向下淌。
发梢沾在颈侧,痒得她想抬手,却又动弹不得,只能把眼神移开,避开那处正被弄得一团乱麻的地方。
心跳擂鼓似的,震得胸腔发疼。
惊刃咬着唇,想忍住些什么,喉间却还是溢出一声极轻极细的、近乎破碎的音节。
偏偏柳染堤不肯放过她,仍要追着,赶着,黏着她。她的气息近在耳侧,温温热热,落在耳廓上软而轻,像看不见的指节,探来又退去。她问,“这里呢?”
问声坠地,细绸又在腕上一紧,“还可以吗?”字句带着笑意,涌入耳廓,扯着她,拽着她,末了还来一句,“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惊刃晕晕乎乎的,整个人挂靠在木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
她垂着头,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颈侧覆上一处温热,紧接着,微微一疼。
……像是被猫咬了一口。
绸带勒得手腕生疼,惊刃整个人都在发颤,她心想,主子真是聪明极了,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噼里啪啦响。
每一笔,每一条账目都记得明明白白,必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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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第一次,惊刃醒的比主子晚。
她呆呆睁开眼时,屋子里空无一人,窗棂外阳光正好,隐约能听见楼下传来的食客笑闹、谈天声响。
柳染堤在桌上留了张小纸条,说自己在楼下喝早茶,一会带热的糕点回来给她。
惊刃换好衣服。
然后,坐在床沿发呆。
黑衣严密、紧实地包裹着每一寸肌肤,袖间埋着毒针,腰侧藏着刀片,靴中藏着短刃。
……总觉得肩膀有点疼。
惊刃揉了揉头,又别过手,按压着自己右侧的肩骨。
那里被猫咬了好几口,牙印浅浅,红痕淡淡,幸好被衣服挡住了。
糯米在外头溜达了一晚上,清晨时分又溜回了屋子,冲她“喵喵”地叫唤着。
惊刃道:“糯米,来。”
即使是再冷酷、无情、狠绝残忍的人,喊猫猫时的声音,都是很温柔的。
猫咪沿着她伸出的手臂,跳到惊刃怀里,又爬上她肩膀,舒舒服服地窝下,不动了。
惊刃束起长发,拾起桌上的长青剑,别在腰侧,抱着白猫走出门。
客栈十分热闹,众人簇拥着一个白衣身影,一杯茶喝出了豪饮酒的气势。
她一拍桌,道:“书接上回!”
“我正熬药呢,忽听得木门‘吱呀’一响,门影一斜,美人竟是拎着剑出来了。”
“我这人哪,最见不得姑娘受伤,刚想体己地想替她披件衣裳,谁知长剑出鞘,直奔我脖颈而来!”
众人齐声一哧:“惊险!”
柳染堤喝口茶,又道:“说时迟那时快,我一偏头躲过刀光,美人又是一剑横在我喉下,我委屈又难过,连忙开口€€€€”
话音蓦地一停,她看见楼梯口的惊刃,笑吟吟拍了拍身侧:“美人,过来坐。”
听书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