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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绝症后被娇养了 第41章

城里?那是一个比镇上还要遥远无数倍、只在父亲醉话和寨里人偶尔交谈中出现的模糊词汇,代表着拥挤、陌生和令人不安的喧嚣。

“为什么要找阿妈?”孩子小声问,他对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只记得那双冰冷的眼睛和消失的背影。

“为什么?!”父亲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他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疼得吸气,“她把你生下来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跟着去,她见了你,说不定……哼,反正你得去!你可是老子的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父亲的话颠三倒四,逻辑混乱,但小林丞懵懂地捕捉到关键,自己是父亲用来“找”母亲的“线索”。

好像一件遗失的行李,或者一个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冰凉,比饿肚子还难受。

梦境逐渐碎裂,父亲在昏暗的油灯下,摩挲着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半身像,面容模糊。父亲对着照片咬牙切齿地低语:“……以为躲到城里就没事了?老子带着儿子去,看你要不要脸!大不了闹开了,谁都别想好过……总得把老子花出去的钱拿回来……”

小林丞隐隐觉得,父亲要找的,似乎不仅仅是母亲这个人。

但他太单纯了,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明白,明明十二三岁了,却还是像没开智的七八岁小孩一般,记忆力很差,直到高考前才有所好转。

梦境将这些碎片搅拌、拉长、变形。

父亲的脸时而狰狞,时而模糊,母亲的面孔始终看不清,山林的光影在明媚与幽暗间切换.

手里雕刻的小鸟,翅膀似乎总也雕不完,那条熟悉的山溪,水流声有时会变成脚踝上铁链的轻响,交织在一起……

“醒醒,”廖鸿雪蹙着眉,几缕乌黑的发丝垂在脸侧,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他睡得有些乱,眼神里还带着被惊扰的惺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林丞,醒醒。”

宽大的手掌算不上温柔地轻拍着林丞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有些粗糙。拇指不断抹去他眼角溢出的冰凉湿意,廖鸿雪心底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烦躁得想杀人。

怎么回事?今天明明什么都没做。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梦魇?可蛊虫分明很是安分,根本没有异动。

廖鸿雪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掐着林丞的下巴轻轻摇晃:“醒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少年清冽的嗓音似乎一区不复返了。

林丞深陷在混乱的梦境碎片里,冰冷的河水、父亲狰狞的脸、母亲模糊而冰冷的眼神、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坠落感……他挣扎着,想要呼吸,却像被水草缠住脚踝,不断下沉。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强行侵入了他的感官。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抵开了他紧闭的牙关,滑入喉咙。那味道如此熟悉,让他胃里本能地翻涌,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像一股暖流,蛮横地冲散了梦境中的寒意和窒息感。

是血,是人血!!!

林丞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也倏地睁开。

视线模糊一片,只有朦胧的光线和惨白的面孔在眼前晃荡。

“咳……咳咳……”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胸口剧烈起伏,梦境带来的心悸和恐慌还未完全消退,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挥掌,想要推开那个带来压迫感的源头,手腕却被更快地攥住。

廖鸿雪的动作很快,似是早就料到了林丞这应激一样的推拒。

他压着林丞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挣脱,又小心地避开了他腕骨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少年抿着唇,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林丞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丞慌乱地眨眨眼,猛地撇开头,害怕对上那双探究的瞳。

“做噩梦了?”廖鸿雪挑了挑眉,并不计较林丞想趁乱扇他耳光的事情,“怎么叫都不醒。”

他色泽本就明艳的薄唇破了个口子,下唇有些肿,显然是刚刚给林丞喂食的“工具”。

林丞的瞳孔渐渐聚焦,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不是梦里那个暴躁的父亲,也不是冰冷河水,可林丞并未生出半分庆幸。

林丞挣扎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脱力感席卷全身,他瘫软在床铺上,鼻息急促,眼神茫然,带着未散尽的惊悸。

这样近的距离,廖鸿雪甚至能看到他颤抖的眼睫,纤长的,脆弱的,像只一口就能吞下的蝴蝶。

“呃……”林丞喉咙中发出惊诧的声音,廖鸿雪吻在他薄薄的眼皮上,还带着一股血液的腥气,少年甚至顽皮地用唇瓣抿着他的眼睫,轻轻的刺痛感提醒着他,这是现实。

梦里的情景像退潮般迅速模糊、消失,只留下一些残破的无助和寒冷。

关于父母的、纷乱而令人心口发堵的记忆碎片逐渐又被掩埋在脑海深处。

他对童年的记忆一向很模糊,像是蒙着厚厚的灰尘,此刻却被这个梦搅动了起来。

廖鸿雪吃了几下,觉得并不过瘾,唇顺着他的脸颊向下,重重吮了一口青年微张的口。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眼角还挂着泪痕的脆弱模样,廖鸿雪只想咬上去,亲得他的舌缩不回去,只能袒露在外面,想什么时候品尝都可以。

他松开钳制林丞手腕的手,转而用指腹略显粗鲁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和汗渍。

这时候的林丞比平时怪了不知道多少,不是假意顺从,而是真的无知无觉,对他的亲近也没有特别多的反应,是一个可以让人自欺欺人的态度。

廖鸿雪舔舔唇,艳色的唇瓣蒙上一层水光,还想继续,却被林丞抵住了下巴。

林丞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喉咙里还残留着血的腥甜味,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是……做梦了,”林丞小声说着,声音也哑的不像话,好像是被亲出来的,又好像是太长时间没有喝水,“不是噩梦。”

廖鸿雪难得有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漫不经心地玩着林丞耳边的发丝,亲昵地梳理着他微微汗湿的细小额发。

“……好像……梦到小时候了。”林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茫然,“记不清了……很多事都模模糊糊的。”

廖鸿雪眸光微闪,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语气,与他手上的动作形成了诡异反差:“梦见了什么?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些。”

或许是被刚才的噩梦掏空了心力,或许是廖鸿雪此刻罕见地没有展露攻击性,也或许是那份关于父母的沉重记忆憋在心里太久,林丞竟真的产生了一丝倾诉的欲望。

他需要说点什么,来确认自己不会沉溺在过去。

他垂下眼睫,避开廖鸿雪的视线,盯着天花板上一处模糊的纹路,低声断断续续地开始说:“梦到我爹……还有,我娘。”

廖鸿雪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娘……她不是寨子里的人。”林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听我爹说,是外面来的,汉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尘封的、并不愉快的往事。

“寨子以前很封闭,女人少……想讨个媳妇不容易。”林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但我娘……她好像不是自愿来的。具体怎么回事,我爹从不细说,只含糊地说我娘‘不干净’、‘不无辜’,说她当初是犯了事,没地方去,才……才跟了他。”

这些事,他小时候听得懵懵懂懂,长大后结合一些零星的信息和母亲偶尔流露出的神情,才拼凑出个大概。

母亲可能是遇到了麻烦,或许是偷窃,或许是别的什么不光彩的事,走投无路之下,被带回了寨子。

这当然不算光彩,所以父亲讳莫如深,母亲更是绝口不提。

“她在这里过得并不好。”林丞的声音更低了,“语言不通,习惯不同,寨子里的人看她的眼神也……算不上友善。我爹脾气又坏,喝酒,赌钱,没钱了就冲她发脾气。”

是的,长大后的林丞才不得不承认,那些扔到身上的酒瓶和碗筷都是亲生父亲朝他发泄的怒火,而不是什么不小心。

“后来……我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吧,她跑了。”林丞闭上眼,那段记忆更加模糊,只记得某天醒来,母亲就不见了。

父亲暴跳如雷,骂了很难听的话,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耐不住穷,跟野男人跑了。

“再后来,我爹带着我离开寨子,说是去找她。”林丞苦笑了一下,“其实哪里是找?分明是去闹。他觉得我娘在外面肯定又找了人,过得好了,想带着我去……去要点钱,或者干脆闹得她不得安生,逼她回来。”

林丞一直很疑惑,那种交通并不发达,通讯也极其有限的年代,为什么他们能再找到母亲。

明明是个高考都能替考的年代,母亲没道理再被他们找到。

可事实就是,他们在一个距离家乡很远的小城里真的找到了母亲,林丞懵懵懂懂,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她已经再婚了,嫁了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有了新的家庭。

见到他们父子,母亲吓得脸色惨白,尤其是看到林丞时,眼神里的愧疚和慌乱几乎要溢出来。她偷偷塞给父亲一些钱,恳求他们不要闹,说现在的丈夫不知道她的过去。

父亲拿了钱,骂骂咧咧地带着林丞走了,却也没回寨子,反而是在城里又找了个人搭伙过日子。

之后几年,断断续续还有联系,母亲会偷偷寄一点钱给他当学费,偶尔也会在他生日时打个电话,语气总是小心翼翼的,带着挥之不去的歉疚。

直到后来有了弟弟,母亲才算是真的活了过来。

林丞并不认为母亲有什么错,弟弟出生的时候,他也真心为母亲高兴。

“她是个很普通,甚至有点懦弱的女人。”林丞总结道,语气里没有太多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了然,“被命运推着走,没什么主见,后来大概也是被新的困难裹挟着。她放不下我,这点我能感觉到,但弟弟同样重要。”

所以在他告知母亲,他患了癌症时,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母亲像一棵墙头草,风吹向哪边,她就倒向哪边。

被孩子拴住过,但最终还是向现实低了头。林丞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他无法恨她,因为她看起来也从未真正快乐过。

是个可怜又无助的女人,林丞并不怪她拉黑自己,只怪自己得了这无解的绝症。

说完这些,林丞觉得有些累,嗓音愈发嘶哑。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关于出身和家庭的不堪,此刻被血淋淋地摊开在这个囚禁他的少年面前,让他有一种无所遁形的羞耻感。

廖鸿雪说的没错,他没有后盾,也没有能牵挂他的人,就算被他囚禁在这里,很长时间都不会被发现。

陆元琅已经是为数不多的退路了,可这退路现在也早就被截断得所剩无几。

廖鸿雪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始终牢牢锁着林丞,竟然没有太多的情.欲。

“没事的丞哥,”少年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你现在有我了。”

还没等林丞反应过来这句话更深一层的含义,少年突然揽着他的身体,让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前。

他们睡觉总是回归原始,不会有太多阻隔,少年的身体在微弱的灯光下比皎月还要显眼。

况且他拥有一具令林丞自残形愧的完美身体,不论是哪个地方,都非常饱满有力。

猝不及防,满目炫白,林丞有一阵的发蒙。

鼻息喷洒出来,又被反扑回他脸上,还带着人皮特有的温度,林丞脸上一阵发烧。

还没等他思考明白廖鸿雪的意思,头顶传来少年低沉的声音,还带着点笑:“虽然不会出奶,但口感应该还不错。”

“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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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雪牌洗面奶,谁用了都说好[狗头叼玫瑰]

第37章 交心?

林丞的推拒在廖鸿雪看来, 简直如同奶猫伸爪,不痛不痒,反而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

少年非但没松手, 反而就着林丞推搡的力道, 将人更紧地揽进怀里,胸膛震动, 发出一阵低低沉沉的笑声, 带着点戏谑和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点挣扎在他眼中比调情还要亲昵,

“怎么?丞哥还挑食?”廖鸿雪低头, 用下巴蹭了蹭林丞的头顶发旋,语气轻佻,刚才那片刻倾听带来的微妙沉寂瞬间被打破, “放心, 干净着呢, 比外面那些吃饲料长大的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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