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 第87章

说实在的,燕文公不是没想过把哑巴带在身边一辈子,毕竟这样的花搁在家里养着还行,扔外面根本就活不下去,没几天就死了。

但是与此同时,庄引鹤也很清楚,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其实并不现实。

毕竟如果燕文公猜得没错的话,方相在战场受了伤之后就再也不能生育的事情,也未必就只是个单纯的意外。

世家和皇权之间的纷争只要还没有彻底比出个高下来,这事就不可能有完全消停下来的一天。

更何况,哑巴的身份实在是尴尬,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方修诚或许还能踏踏实实的忙活着党争,等到萧砚舟死了,再选个合自己心意的新皇帝上去。

可要是真有人把哑巴的身份给捅出来了,谁知道狼子野心的方相和那群丧心病狂的世家会不会干脆将错就错的把萧家给掀下来,直接让这大周改名换姓了。

“我给他建了一处宅子,那边风景不错。”庄引鹤抓住大将军在他手心里挠个不停的小指,轻轻地接上了下半句话,“等真到了那一天……他自己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去处。”

大将军很清楚,在他家先生把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其实就已经说明了,在燕文公谋划的这盘大棋里,哑巴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摆在棋子的位置上。

一切都与方亦安无关,他真的就只是一个游离在所有真相外的小医生罢了。

那宅子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建好的,所以打从一开始,庄引鹤其实就已经给这孩子铺好了一条万全的退路。

温慈墨承认,在这一刻,他是有点嫉妒哑巴的。

老公爷,他哥,和他的先生,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拼尽全力的想给哑巴寻一个万全的出路。

可想着想着,大将军慢慢就释然了。

他家先生对上他时不也是这样吗?庄引鹤当年不也想用那根细长的缎带,去尽力帮他谋划出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吗?

“单是一个宅子怕是不够,他跟在你身边这么久,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只怕是瞒不过去世家和皇权的眼睛。”温慈墨在想明白了之后,也是自动自发的跟他家先生站到了一起,“我让无间渡把他送出去吧,离开大周,这辈子大富大贵肯定是没有,不过以他的本事,做一个摇铃问诊的大夫也还是不成问题的。”

庄引鹤知道,若真到了那一天,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大将军应该就跟他死在一处了。

只是庄引鹤没想到,这人居然只给别人想好了退路,至于温慈墨自己,这人好像确实是打从一开始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自己一起走了。

-----------------------

作者有话说:日常球球营养液[可怜][可怜]谢谢大家[可怜]

第115章

和尚身为医者, 自然也揣着一颗父母心,他听说梅既明醒了之后,第一时间就过去看了看。

梅都护伤得确实重,只是除了好生将养着以外, 当下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 于是空烬也只让哑巴给他开了些不痛不痒的补药方子,慢慢调理着, 剩下的就全看梅都护自己的恢复情况了。

换而言之, 从这往后的事情, 就都跟空烬的关系不大了。

和尚心里有数,这深宅大院里虽然住着舒坦,但是在如今这个风雨飘摇的情况下,也随时都有房倒屋塌的风险。若真想心无挂碍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那还是得在城外的那个小破庙里才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空烬想了一会后, 还是决定早点撤。

但是在这之前, 他还有一句话没来得及跟国公爷说。

和尚去的时候, 温慈墨不在。

想也知道, 大将军在床上躺了那么久,眼下实在是待不住了,幸好国公府里最不缺的就是轮椅了, 只不过这尺寸实在是不大合适,好在大将军也不挑, 就这么把自己委委屈屈的塞到了里头, 也不让人推,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去隔壁探望他那个同样也不剩几块好皮的副官了。

按理说温慈墨都已经能坐着轮椅满地跑了,庄引鹤也该回他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没有人提这茬,于是空烬来的时候,燕文公就还在那方小院里住着。

只是除了那张小桌子外,苏柳又额外给他家主子添置了一个小书架,上面堆了不少文书,燕文公只能是趁着那个病好了不少的聒噪家伙不在的时候,才能专注的处理一下最近压在手头上的事情。

和尚来的时候,既没让人看茶,也没有要落座的意思,只是双手合十,不卑不亢的表示,他想看看燕文公的腿。

庄引鹤听到这,自然没理由推辞,只是他面上虽然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但连日来亲眼看着空烬把两个大活人就这么从鬼门关里拽了出来,他这心里不免也生出了几分期冀。

万一呢,万一这个和尚真能让他再次站起来呢?

那两道疤的年份实在是有些久远了,所以早已不再是那种有点吓人的红褐色了,经年累月的打磨下来,这处的肌肤除了鼓起来不少外,单从颜色上来说,居然跟其他的地方差不了多少。

只是这毕竟是少时就留下来的旧伤,随着燕文公的抽条,这旧疤也在不断扩大。更何况庄引鹤日日窝在轮椅里,这两条腿几乎就没怎么用过,因此不管是脚踝还是那上面连着的腿肚,都细瘦的仿佛一使劲就能掰断,这时候再配上那两道此消彼长的伤疤,就确实是有点吓人了。

空烬捏着庄引鹤冰冷的足踝看了半天,又仔细的按了按,这才抬头问出了那个自己已经琢磨了好多天的问题:“不知……为了再次站起来,施主此番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庄引鹤拧着眉听着这一切,没明白过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和尚是出了名的不图钱,名利于他而言那就更是身外之物了:“大师怎么这么问?”

“此事贫僧没有万全的把握,施主要是真愿意以命相搏,小僧也可以斗胆一试,但是确实风险很高。”空烬把庄引鹤的腿仔仔细细的放好,这才又站了起来,“最差的结果……你可能后半生连轮椅都没法继续坐了,非常冒险,施主还愿意去试试吗?”

空烬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推三阻四,就差把“快跑”这两个大字贴在脑门上了。

庄引鹤这下才听明白,这和尚说的最差的结果,怕是就得把自己这条命也给搭进去了。

燕文公疏阔的笑了笑,他让底下的人送了茶进来,示意空烬也一起尝尝,这才不紧不慢的问:“大师,我想知道您为什么又突然提起这一茬了,若是孤没猜错的话……戚总兵应该已经私下找过您很多次了,但是好像都没有拿到什么肯定的答复。”

那和尚倒是坐下了,但是却没端那盏茶,空烬只是不错眼的盯着杯盏上腾起来的那层薄雾,似乎在透过这朦胧的氤氲在看什么人。

许久之后,空烬才说:“总兵大人的肺其实伤得很重,腿也溃烂的厉害,冒犯的说,小僧原来确实不认为他能活过两天。可他不仅从那林子里爬了出来,现下眼瞅着还活蹦乱跳的。”

庄引鹤听到空烬用这样的大实话去评价温慈墨,也只是不经意的拧了拧眉,并没有出言打断。

“如果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放弃,我就不该替他们做最终的决定,每一个人都有选择生的权利,哪怕结果已定,我也不应该越俎代庖的去裁决这一切。”空烬终于是想清楚了,这才把眸子从那盏天青色的杯子上挪开了,盯着庄引鹤说,“所以哪怕这件事我没有万全的把握,我也还是应该去尽力争一争的。”

庄引鹤听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不就是大师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空烬听到这,微微愣了一下。

佛教修的就是一个四大皆空心无挂碍,只可惜空烬学了这么久,连入门都算不上,到现在还想着尽力而为。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这颗凡心始终都牵挂着底下那滚滚的红尘。

这和尚似乎在想些什么东西,片刻之后,他才似有所感的站了起来。

空烬穿着一身打满了补丁的破衲衣,他仿佛是直到今天才修出了一点佛心来,于是这和尚双手合十,认认真真的对燕文公行了一礼:“是小僧着相了,受教。”

说完,和尚就跟入了定一般,微阖着双眼,慢慢走了出去。

按理来说人就站在跟前,自然是没什么区别的,但是庄引鹤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空烬大师的身上比刚刚多了一丝禅意出来。

这和尚看着自己踩在青石上的破草鞋,缓慢又坚定的追忆着自己的来时路,心中似有惊雷在缓缓炸响,他又想起了他师父圆寂前的那句话了。

那老和尚在弥留之际,看着自己这个钻了一辈子牛角尖的弟子,还是想再提点这孩子最后一次。

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脸上的皮都耷拉了下来,上面还生了不少青褐色的斑点,按理来说是该有点吓人的,可配上这老主持身上的那点檀香气,又实在是让人害怕不起来。

老和尚看着自己这个弟子,攒了很久的力气,才慢悠悠的说:“老衲青灯古佛作伴一辈子,到头来,也就只修出了一句彻悟……”

空烬当时不懂,这事有什么好值得拿出来炫耀的吗?甚至还特地嘱咐了自己一句,生怕自己忘了似的。

也是直到今天小和尚才明白,世人稀里糊涂的摸索一辈子,谁都指望不了,就单单靠自己,那能修出来一句彻悟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小和尚曾经不种花,因为他不想看那么美的事物一点点的衰败,凋零,最后只能变成一团风干后满是褶皱的回忆。

可后来他就明白了,人总不能为了避免结束,就错过掉所有美好的开始。

如今国公府里的梅都护和戚总兵都醒了,就只用再料理一下燕文公的那双断腿,和尚就算是无事一身轻了,可是放眼这怀安城的一亩三分地,也并不是所有人家都非得去请空烬这个赤脚大夫的。

江府里,府医事无巨细的跟左弈交代了江屿的情况,又留下了几副药,在给人一丝不苟的请了脉后,老郎中这才提着药箱子走了。

其实硬说起来的话,江大人伤的远不如温慈墨那么严重,不过是在心窝上中了一箭,旁的部件都还好着呢,况且大将军对着他也没有藏私,温慈墨身上带着的那点灵丹妙药可真没少让江屿吃,只是江大人毕竟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小废物,所以哪怕伤得不如温慈墨重,倒的却也还是要比大将军更快些。

温慈墨眼看着那人深一脚浅一脚的从崖顶上连摔带爬的下来找他,也确实是不好把已经晕了的人直接往林州那荒山野岭的地方一扔了事,所以硬是在自己伤成那样的情况下,连背带扛的把人给弄回来了。

先不论江大人心口上这一下是怎么来的,在温慈墨千里迢迢把人带回来的这件事上,左奕确实是承情的。

只是江大人自打成了盐运使之后,就把能掐会算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再加上还娶了个会挣钱的媳妇,没几年就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属实是没怎么再吃过苦了,所以江屿这遭被人扎了个透心凉,也是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好几日,居然到现在也没有要醒的意思。

左奕跟他是少年夫妻,这辈子什么事都经历过,所以换衣擦洗什么的,伺候起来也是熟门熟路。

这几日天气燥了不少,怎么都送不走的春天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招人待见了,也是步履款款的把夏天给牵了进来。

这日头一日比一日大,所以躺久了,江屿身上难免就总是有一层薄汗。

左奕拧了帕子,仔仔细细的给人擦着身子,还得小心不能碰到胸口上还没彻底愈合的新伤。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江大人突然不安分了起来,那因为晕了太多天所以有点水肿的手指头,不由分说的就抓住了左奕戴着手镯的腕子。

左掌柜吓了一跳,一抬头才发现,江屿正不错眼的盯着他,只是因为昏了太久,那人的眼皮这会似乎是不太听使唤,就只能半遮半掩的耷拉着。

左奕见状,一边将帕子扔回到了铜盆里,一边准备起身出去叫人,可床上那个刚醒过来就连睁眼都费劲的江大人,手上用的力气却死紧,左掌柜这个没伤没病的人第一时间居然没有挣开。

左明若以为那人被魇住了,本想坐到床边再跟江屿说几句话,看看能不能让人清醒一点,可谁知就仅仅是这一会的功夫,江大人居然就身残志坚的扒拉着左奕的袖子,硬生生的把自己挂到了左掌柜的身上。

左奕被他扯得衣服都垮了半边,也是真的没脾气了,他只能是就着这个姿势,把床上的被子顺手扯了过来,披到了那个只穿了亵衣的人身上,然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个实在:“下去,当心着凉。大夫说了,你再这么瞎折腾下去,就没几年好活了。”

江屿面对面的贴在那人的皮肉上,要不是身高不允许,他这会估计已经钻到左奕的怀里了。

毕竟是轰轰烈烈的病了一场,气血两亏的江大人在完成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后,也是彻底哑火歇菜了,他眼冒金星的靠在左奕的怀里,缓了半天才想明白那人刚刚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

“我不怕……”江屿在林子里那会,是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见不着他媳妇了,这会能囫囵个的抱在怀里,那自然没有放手的道理,“我还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少活几年呢,你不是比我大几岁,这下子此消彼长,等到了时候,咱俩还一起死,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

“……”

江屿听着这人信口胡诌,久违的后悔了起来€€€€那藤条不该扔了的,就算是断了,供在那也能让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家伙警醒一点。

-----------------------

作者有话说:《避免》

顾城

你说你不愿意种花,

你说,

“我不愿看见它

一点点凋落。”

是的,

为了避免结束,

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第116章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左奕看着江屿那金纸一样的面色,到底是没舍得真下重手去收拾他,“晦气不晦气。”

江屿听人这么一说,发现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理, 于是他仔仔细细的想了半天, 补上了最后半句话:“那算了,还是你先走吧, 我舍不得把明若你一个人孤零零扔在这天地之间。”

左奕听到这, 那点为数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江临渊,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给我滚下去。”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回到顶部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