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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 第5章

还是那个无名无姓的牌位,还是那个一言不发的寂寥背影,还是那根袅袅燃烧的香。

庄引鹤一个人在祠堂里,伴着明灭的香火,从月朗星稀,一直坐到了天光大亮。

直到林远过来告诉他,还有一个人传令兵活着,庄引鹤才像是找回了魂一般,慢慢的点了点头:“林叔,帮我寻几坛好酒,我去找齐国在京为质的世子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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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慈墨醒了之后就不再发热了,身边也没见到庄引鹤和林管家。昨晚上的事情,他多少也听了几嘴,但是可惜的是温慈墨自小长在掖庭,对外面的世界确实是一无所知。

仅凭听来的只言片语,着实难以拼凑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好作罢。

来给他送饭的下人略微交代了几句,说是主子让他好生休养,然后就把食盒和一个拖油瓶哑巴一起留下了。

然后,温慈墨就眼睁睁的看着哑巴顶着一张灿烂的笑脸,毫不见外的一起坐到了桌子前。

温慈墨这才明白,这人居然是专程过来跟自己一起用膳的。

哑巴手脚利索的把食盒拆开,然后温慈墨就发现,食盒里除了饭菜和一碗看着就苦的汤药外,居然还额外放了一小碟格格不入的蜜饯。

想也知道,这是哑巴怕药太苦,特意塞进去的。

温慈墨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碟蜜饯。

他飞速的过了一遍自己和哑巴屈指可数的几次碰面,发现关于这个人,他能想起来的,只有一个乐颠颠的笑脸。

温慈墨在掖庭久经磋磨,故而看人的眼光毒得很,他知道哑巴不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那么这个陌生人在不经意间表达出来的亲近与善意,就很值得推敲了。

温慈墨非常确定,自己的前半生跟哑巴毫无交集,哑巴也不是个只会傻乐的憨憨,正相反,温慈墨发现哑巴医术居然还真不错。

这么盘算着,温慈墨心里就有了个大概了€€€€这哑巴应该是把对别人的善意,爱屋及乌的挪了一些到自己身上。

那么这人是谁呢?

“谢谢大人,我来吧。”温慈墨起身,用温和的笑意盖住了自己面上的情绪,就要去拿食盒,“不敢劳烦大人。”

哑巴却摇了摇头,还是坚持自己把饭菜摆好了,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温慈墨猜,应该是“无妨”的意思。

温慈墨接受了这份好意,决定也做些什么,好拉进下彼此的关系,于是指了指自己道:“奴叫温慈墨。我能称呼您小大夫吗?”

哑巴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饭菜,又指了指药,开始比划。

这应该是让自己吃完饭再喝药的意思。

温慈墨乖觉的点了点头。

他聪明,又肯学,再加上哑巴还是个话痨。所以一顿饭下来,哑巴那套手语就已经让温慈墨学了个七七八八了。

哑巴平日里都跟药草医书打交道,下人又看不懂他的手语,可怜他一个话痨,这么些天都快被憋死了。

这导致哑巴现在看见温慈墨,话匣子直接打开,管他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一股脑的全都倒出去了。

温慈墨对他的称呼,也从“小大夫”直接变成了毫不客气的“哑巴”。

两人从形同陌路到勾肩搭背,居然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

然后温慈墨就发现了一件很让他费解的事情。

哑巴称呼庄引鹤,用的是两个相同的手势,是个叠词,温慈墨觉得应该是“哥哥”。

这个词放到大部分的句段里都是适用的,但是有的时候,如果把这个叠词的指代物替换成庄引鹤,又根本对不上。

比如哑巴已经说到不止一次了:

“哥哥带着我下河摸鱼。”

“哥哥背着我上山采药。”

凡此种种上天入地的行径,着实太为难燕文公那个残废了。

所以当哑巴再次比划着“哥哥教我爬树”的时候,温慈墨瞅准机会直接就问了:“这个哥哥是谁?”

哑巴呆了一下,很是震惊,随后直接比划道:“是你的哥哥。”

“我哥?”温慈墨本人比哑巴还震惊。

他确实有个血缘上的哥哥。

但是因为两人的年纪实在是差太多,所以在掖庭的时候,并没有被分到一起住。因此,温慈墨甚至都没见过他哥几次,以至于连那人的样貌和姓名,他都不太能记起来。温慈墨倒是没想到,他哥居然在燕文公府呆了这么长时间。

“那他现在在哪?”

一提到这个话题,刚才还神采奕奕的哑巴顿时蔫吧了。他饭也不吃了,就用指甲扣着桌角的金漆,一直过了好久,才慢吞吞地比划:“死了,我没能救下他……死之前,他求哥哥把你从掖庭带出来。”

这次的哥哥是庄引鹤。

温慈墨看完这句话后,心念电转间明白了,为什么刚到国公府的那日,庄引鹤让他上香,又为什么,哑巴对他一直照顾有加。

说到底,都是看在故人的情面上罢了。

但这也让温慈墨隐隐有了些别的猜测。

坊间只知道燕文公折磨死了很多奴隶,且个个都撑不到半年。但是听哑巴这个意思,他哥不仅活了很多年,而且活的还挺舒坦的,又是爬树又是摸鱼的,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被折磨得下不了床。

那么前前后后这么多的奴隶,究竟是真的死了,还是说被有心之人,‘藏’起来了呢?

温慈墨还想再问,但是哑巴却不愿意说了。

他把药碗往温慈墨面前一推,比划道:“关于别的,哥哥不让我说。你把药喝了吧,我一会还要去园子里给我的草药浇水。”

温慈墨看后,没犹豫,直接把药端起来干了。

能知道这些信息,已经够他把一些陈年往事拼个八九不离十了,剩下的没必要再深究。

他把蜜饯也塞嘴里吃了,还不忘夸一下哑巴:“谢谢,蜜饯很甜,药都不苦了。”

哑巴却没有多开心。

温慈墨知道,对于没能救下自己哥哥的那件事,这孩子一直耿耿于怀。

于是也没有多说,把碗筷收拾好,就要送哑巴走。

可这时,一个家丁打扮的男人闯了进来,他直奔着哑巴就去了:“接主子命令,需要大人跟我走一趟。”

说完,就要去拉哑巴。

哑巴今年到底才十三四岁,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本能的就要往温慈墨身后躲。

温慈墨赶紧把手里的食盒放下:“大人,他胆子小,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那家丁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略过他,招呼着哑巴就要走。

“我能看懂哑巴的手语,”温慈墨拽住了那个家丁,“我能帮哑巴翻译。”

那家丁这才瞥了他一眼,随后问:“会骑马吗?”

温慈墨波澜不惊的点头:“我会。”

他会个屁,温慈墨的前半生,根本连马毛都没摸到过。

第5章

这是温慈墨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味道很杂乱。

独特的脂粉味,香的腻人,想必价格低廉,温慈墨闻着却不觉得讨厌;隔壁小贩在卖一种小吃,猪油煸透了之后,掺在馅料里有种勾人的气味,温慈墨没吃过;货郎挑了个担子沿街叫卖,那筐里居然还有一把今早上才摘的金桂。人走远后,叫卖声已经听不见了,可那甜丝丝的味道却还萦绕在身边。

什么都能闻到,却独独没有掖庭那种霉味和血腥味。

街上行人如织,衮衣绣裳的好不热闹。

温慈墨着一身白衣打马穿过闹市,格格不入。

奴隶只能着白衣,世人只以为,是因为白衣少了一道染色的工序,价格低廉所以才给奴隶穿。

可温慈墨却知道,不是这样的,是因为白衣洇透了血后分外妖娆。而好多贵人,就是喜欢看干净纯粹的东西,染上些别的颜色。

前面有一群穿着华服的小姐在挑胭脂,当那一片红飞翠舞的钗裙闹到温慈墨眼睛里的时候,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确实已经从掖庭逃出来了。

原来,这就是主子们嘴里说的,五光十色的天地。

“前面就出城了。”家丁骑着马,他身前缩着的哑巴不知所措的抱着自己的小药箱,婴儿肥的腮帮子随着马的步伐被颠的一颤一颤的,活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硕鼠,“那地方还远着,出城后就能放开跑了,你到时候骑马跟紧我。”

“是。”

温慈墨虽然这么应下了,可是心里却没底。他不会骑马,仅仅只是快走了这么些时候,屁股被颠的,已经有点疼了。

不过显然,没人注意到这些。

出城后,他们没走官道。

那家丁在前面引着,也不知道七拐八拐的绕了些什么破路,又是€€水又是跳涧的。他们骑的也不是什么良驹,这一通折腾,马蹄子好险没给撅折。

半个时辰后,在马的嘶声抗议中,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个建筑物实在是年久失修,以至于门脸都塌了半边,没匾没额的,直到温慈墨看见昏暗内室中供着的那尊怒目金刚,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原来是一个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庙。

庙里原本夯实的地面,也被门口遮天蔽日的大榕树用气根拱起来了。它又从根上憋了几棵小苗出来,可惜庙里晦暗阴森,几辈子都照不到一次阳光,导致那几株小苗长得格外细瘦单薄。

家丁把哑巴从马上抱下来,‘会骑马’的温慈墨也只能学着样子,把自己从马上弄下来。

那家丁瞥了一眼温慈墨蹩脚的下马姿势,什么都没说。

温慈墨站稳后,眉毛立刻就皱起来了,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哑巴显然也闻到了,也顾不得怕了,抱着自己的小药箱,颠颠的钻到黑乎乎的庙宇里了。

破庙的门脸虽然塌了,但多亏外面那个大榕树能遮不少风雨,所以屋顶不曾漏。不过这也导致了屋内非常暗,温慈墨一眼扫过去,竟没发现是哪来的血腥气。

家丁把供桌上的灰尘一吹,寻了半根蜡烛,用火折子点了。衬着烛火,温慈墨这才发现,供桌下面躺着一个浑身血迹的人。

“人就在这了,麻烦大人尽心医治。”家丁把那半根蜡烛插在烛台上,递给了温慈墨,“我去把马和我们来时的痕迹藏好。”

说罢,转头就出去了。

温慈墨端着烛台蹲在地上,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人。

那青年人约摸着二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短打,帽子和头冠全都不见了,披头散发的躺在地上。

温慈墨不确定他是不是边军,因为这人一身衣服都被血泡透了,在昏暗的烛光下,很难分辨出原来的颜色。只能靠着身上干了又湿的几层血迹,来判断出这人确实伤得不轻。

哑巴满脸凝重,他把药箱放在一旁,开始解那人的衣服。

温慈墨见状,也上去帮忙。很快,他从内襟里掏了一封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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