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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病骨藏锋 第82章

清晨,阿若捧药而来,隔着窗棂瞧见谢允明披衣临案,乌发松挽,腕底落纸如烟。那一笔行草,遒劲得像刀背上的光,哪还有半分往日咳一声便晃三晃的薄命相?

忍不住低声感叹道:“或许,真是吉星高照,殿下福泽深厚,连病魔也要退避三舍了。”

“大人们,这是好事啊。”阿若对着林品一与秦烈等人笑道。

林品一点了点头,秦烈抱臂立于廊下,望着庭院中谢允明与几位老臣沉稳交谈的背影,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不知道为何,她却转过身,默默流泪了。

算是喜极而泣。

她想,为何偏要让胸藏丘壑,心系天下之人,困囿于一副孱弱多病的躯壳,受尽磋磨?殿下他……本该如此,不,是应比如今所见,更加光芒万丈才对。

同一刻,三皇子府的书房却像被谁按进了冰窟。

“废物!都是废物!”他额角青筋跳动,面色铁青。

他原盼着谢允明体弱熬不过这寒冬,或是魏贵妃能悄然出手,让他病逝得顺理成章,他甚至想过,若谢允明真死了,他定要将那碍眼的厉锋也一并处置了,寻个由头将他们合葬一处,钉死在一起,叫谢允明到了阴曹,还得日夜对着那张曾觊觎他的脸,连魂都不得干净。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谢允明不仅没死,没病,反而像是回光返照般,一日比一日精神,紫宸殿的常朝,他气定神闲,议政时的见解,越发精到老练。就连最耗费心神的奏折批阅,也未曾出过半点纰漏,反而愈发得了父皇的称赞。

“朕儿大愈,社稷之幸。”

那魏贵妃呢?从前在宫中与淑妃斗得你死我活,手腕凌厉的女人,如今怎地如此不中用?还是说……她竟对谢允明那贱人生的儿子,起了可笑的慈母心肠,将他视若己出?

“可恨!”三皇子怒不可遏。

更让他心如油煎的,是父皇近日的态度。

皇帝竟当朝下旨,正式授予谢允明协理政务之权,命他此后常伴紫宸殿,父子一同批阅奏章,参赞机要。

谢允明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弱点似乎也不复存在。

那一日下朝,三皇子立在丹陛之下,眼睁睁看着皇帝携着谢允明的手,温言笑语地一同离去。父皇望向谢允明的眼神,那般专注,那般……充满唯独属于父亲的赞赏与亲近。

谢允明!仗着有一个聪明的娘,在父皇心里种下了执念!如今连老天都瞎了眼,眷顾于你,一副早该进棺材的身子,竟又从阎王手里抢来一朝阳寿!

三皇子眼里只剩那道背影,挺拔,松弛,像一株被春风纵容的病树,连咳嗽都带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人群退去,衣袂擦过他肩侧,带起一阵窃窃私语的风。

“熙平王此番……大势已定喽。”

厉锋冷着脸站在阴影里,听着众人的话,胸腔里闷着一团火,什么天生好命,吉星高照。

哪有什么好运气?

什么东西都是主子亲手争来的,不争,老天会给么?

却无人瞧见主子在背后的付出,他眉间刻痕越深,旁人越以为他是三皇子党无力为天,才这般阴沉。

紫宸殿。

皇帝半倚在铺着明黄锦褥的炕上,谢允明坐在炕沿下绣墩,背脊笔直,低眉顺耳,一副恭聆圣训的温雅模样。

只是皇帝脸色有些疲态,时不时掩唇低咳两声,谢允明问道:“父皇可是龙体有恙?”

“朕不过偶感风寒,竟也觉吃力。”皇帝嗓音沙哑,却掩不住欣慰,“你精神见长,朕心甚慰。这些折子,先拿去看,拿不准再来问朕。”

他指了指炕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本,“今日便留在这里,陪朕用了晚膳再回府吧。”

谢允明却起身,恭谨地行了一礼:“父皇隆恩,儿臣感激不尽。只是……”

“儿臣想去向魏贵妃娘娘问个安。”

皇帝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淡了一瞬,点了点头:“你有孝心,是好的,去吧。”

待谢允明退出殿外,殿中顿时空出一块沉默。皇帝低声嘟囔,竟带几分孩子气:“他就不能先陪陪朕?”

霍公公忙弯腰:“殿下可不是日日都拴在御前么?陛下若想留,晚膳再传一句便是。”

皇帝被逗笑,胸口一舒,却又牵起咳声。

延禧宫外,寒风料峭。

谢允明带着阿若前来,却被魏贵妃身边的侍女挡在了门外,那侍女福身道:“熙平王殿下万安,贵妃娘娘偶感风寒,正在静养,恐病气过给殿下,实在不便见客。娘娘说,殿下孝心可嘉,她心领了,请殿下且先回吧。”

谢允明问:“娘娘凤体违和,可严重么?可需传唤太医?”

侍女答道:“劳殿下挂心,只是寻常小恙,娘娘说不妨事,静养几日便好,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谢允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如此,请转告娘娘,好生将养,允明改日再来请安。愿娘娘早日康复。”

“奴婢代娘娘谢过殿下。”侍女再次福身。

阿若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是半护着谢允明,轻声催促:“殿下,此处风大,娘娘既在病中,咱们还是先回府吧。”她生怕侍女身上也有病气,过给好不容易才好转一些的主子。

谢允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回到熙平王府,已是用午膳的时候,府中上下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忙碌,下人们拿着长竿扫帚,将庭院廊下新落的积雪清扫得干干净净;管事指挥着仆役,将新糊好的大红灯笼一一挂上檐角,几个手巧的丫鬟婆子聚在廊下,剪着窗花福字。

年关未至,王府里已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更显眼的是前院偏厅里,堆积如山的各色礼盒,箱笼,皆是近日各府官员,门生故吏送来的年礼,谢允明早有严令,年礼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可即便如此,库房也已被塞得满满当当。

谢允明绕过山峦般的礼盒,径直往书房去。

秦烈候在帘外,甲胄未卸,带进来一身夜雪的冷。

“殿下想要臣去打造一把剑?”

“嗯。”谢允明以指作尺,在虚空里缓缓比量,“长二尺七寸,重三斤六两,脊厚两分,刃薄如蝉,柄缠乌鲛。”

每说一句,秦烈眉梢便跳一下,他对刀剑自然敏感,那是厉锋旧剑的尺寸,一模一样。

他怔了半瞬,低声道:“厉锋便用过这样的剑。”

谢允明没接话,只是端起手边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秦烈顺势说起厉锋:“殿下,臣恰有一事,如鲠在喉,待来日三皇子一党彻底倾覆,厉锋他……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谢允明答道:“将军放心,若他届时老实本分,安分守己,自然……可留他一命。”

秦烈却道:“他从来就是殿下的人,是不是?”

这句疑问已在心里翻涌太久,殿下对叛徒前所未有的宽纵,厉锋夜闯王府却无人拦阻的踪迹,还有那双在暗处始终望向谢允明的眼睛……

谢允明微微偏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将军这是何意?”

秦烈回道:“殿下对待叛徒,不会如此轻拿轻放。”

谢允明见他察觉了,也不再刻意隐瞒:“是,他一直都是我的人,不曾离开过。”

秦烈苦笑一下:“殿下,你这是在同他一起胡闹。”

谢允明却移开目光,眉梢眼角写满听不懂三个字,那副无辜的神情轻得像烟,淡得似雪,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留一点模棱两可的笑意,让人抓不着,又放不下。

秦烈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这些时日,心中实在煎熬,既恐厉锋真个背主,铸成大错,又愧对先父对他的教诲,未能有机会管教这个弟弟。

若厉锋最终行差踏错,被谢允明依律处死,他又有何颜面,去见秦家的列祖列宗?既让他姓了秦,他便需对厉锋负一份责任。

秦烈道:“如今,臣……总算是放心了。殿下此番,是想为他重铸一把佩剑?”

谢允明这才轻轻点了点头:“他之前的剑断了,如今我手头宽裕,自然要送一把更好的。”

秦烈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躬身道:“臣明白了,此事,定会为殿下办妥。”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熙平王府张灯结彩,喜庆之气已然满溢。谢允明给府中所有下人都发了丰厚的赏钱,并准了他们新年期间轮值回家与亲人团聚。得了恩典又得了厚赏的下人们,干活愈发卖力,将府邸各处洒扫得纤尘不染,窗明几净,红彤彤的灯笼与窗花将冬日的萧瑟驱散得一干二净,处处透着吉祥兴旺的气息。

林品一未曾成家,早已被谢允明邀约,今年便在王府一同守岁,秦烈自然也在此列。

年夜饭摆在前厅,虽不算极其奢华,却样样精致可口,暖意融融,谢允明与几位心腹臣属同席,言笑晏晏,气氛和乐,只是谢允明并未与众人长谈至深夜,略用了些清淡饮食,便以有些倦了为由,提前离席。

众人只当他是病体初愈,精力不济,均体贴地劝他好生休息。

谢允明挥退了所有侍从,室内温暖如春,烛光柔和,厉锋果然早已等在室内,并未像往常一样隐匿身形,而是堂堂正正地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好的酒。

见谢允明进来,他立刻起身,目光飞快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确认他气色尚可,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主子怎么提前回来了?”厉锋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惦记着你啊。”谢允明简短答道,在厉锋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温度恰好的参茶,抿了一口。

厉锋像是尝到了蜜水。

没有更多言语,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自然而然地沉静下来,窗外隐约传来前厅守岁众人的笑语与远处街巷零星的爆竹声,更衬得这一室静谧,宛若隔绝了所有尘嚣的世外桃源。

厉锋安静地陪着谢允明用了些点心,谢允明也放松了白日里端着的亲王仪态,眉目舒展,偶尔与厉锋低语几句,声音轻缓。

这便是他们的守岁了。

年后,可就很忙了。

谢允明白日接见络绎朝贺的臣工,傍晚还要入宫,向皇帝,魏贵妃一一请安,行程密得风丝都插不进。

可未等他用午膳,林品一已青着脸色,掀帘直闯进来。

林品一素有关注市井民情的习惯,常会微服到坊间茶楼酒肆坐坐,听听百姓议论。这一日,他处理完府中拜年的琐事,信步来到东市一家颇有名气的茶楼听雨轩,刚在二楼雅座坐下,便听得楼下大厅里,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嘹亮的嗓音传了上来:“上回书说到,那位俊美无俦,位高权重的年轻王爷,痛失挚爱,那位才高八斗,与他心心相印的状元郎,不幸坠马身亡!王爷那是悲痛欲绝,几欲随之而去啊!”

林品一眉头一跳。

“好在€€€€”说书人拖长了语调,吊足了听众胃口,“王爷身边,还有一位自幼相伴,忠心耿耿的侍卫统领!此人身手高强,沉默寡言,却对王爷一往情深,默默守护,正是他,陪着王爷度过了那段最黑暗的岁月,两人相依为命,感情日渐深厚……”

林品一手中的茶盏,险些失手跌落。他凝神细听,越听越是心惊肉跳。

这说的都是什么?!

不止这一处。

林品一连走了几家茶楼书场,发现类似的故事竟不在少数!内容大同小异,无非围绕着一位美貌权势无双的王爷,与他身边几位各具特色的俊美臣子之间,种种缠绵悱恻,离经叛道的情爱纠葛。

故事里,王爷或是以美色惑人,引得臣子死心塌地,或是对臣子强取豪夺,爱恨交织,而那些臣子,则个个对王爷痴心一片,甘愿赴汤蹈火……

他甚至在一处简陋书摊前,瞥见成叠粗制滥造的小册子,封面花花绿绿,字迹艳得发腻,像隔夜口脂胡乱涂抹:

《权倾朝野,王爷和他的宠臣们》

《王爷帐中香》

《王府后宅,书生将军争宠录》

第72章 熙平王是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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