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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病骨藏锋 第52章

淑妃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岂会不知皇帝的多疑?尤其是在储位未定的敏感时期。

“可若是放了他们,万一失控,或者被灭口……”淑妃仍有顾虑。

“所以需要时机,需要布置。”谢允明淡淡道,“但将人死死关在牢里,才是最被动的,三皇子一日不得安宁,便一日不会停止动作。我们握着这些人,就像是握着一个不知道何时会炸的火药桶,不如……主动把它扔出去,看看能炸出什么。”

淑妃面色青白交错,终是冷哼:“本宫只信稳棋!泰儿!”

一旁的五皇子被点到名,肩膀一抖,茶溅了满手,却不敢擦。

两人的理念显然相左,话不投机。

谢允明不再多言,长身而起,微一颔首,转身出殿。衣摆掠过门槛,像一道冷泉泻去,余寒袅袅。

谢允明走后,淑妃回头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儿子,劈头盖脸:“泰儿,你给本宫听好了!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就静观其变!看看你三哥那边会有什么反应!只要我们握着手里的犯人,无论如何,局面都对我们没有坏处!明白吗?”

五皇子嚅动唇:“儿臣明白,可是……母妃,大哥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大哥?”淑妃嗤笑,声音压得尖利,“你还真把他当成可以推心置腹的亲大哥了?别忘了,他是谁的儿子,他身上流着的血!跟我们就不是一条心,你切不可被他几句好话哄骗,乱了方寸!”

五皇子本还想为谢允明说句话,但见母妃疾言厉色地训斥。顿时噤若寒蝉,低下头去:“是,母妃,儿臣知道了。”

五皇子才出淑妃宫门,便被寒风兜头一激,胸口那团乱麻愈发缠得紧。

母妃和谢允明的话针尖麦芒般在他脑子里来回拉锯,他低头疾走,只想快些逃出这宫墙,回府去躲一晚清净。

“五殿下。”

一道黑影无声横在面前,像这地里骤然拔出的铁碑,厉锋垂手而立,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涩:“主子有请。”

五皇子心头猛地一跳,顺着厉锋的目光望去,御苑深处,谢允明立在亭柱一侧,指节无声地摩挲。

乌木阑干被日头晒得发亮,映出他微垂的睫,一排冷刃似的影,轻轻覆在苍白肌肤上。

五皇子不敢耽搁,提着袍角匆匆穿过回廊。

“大哥……”他勉强挤出笑,话音还未落,谢允明已转过身来。那一瞬,五皇子几乎不敢直视,那张脸上没有佛堂里的从容,也无风雪中的淡漠,只剩沉甸甸的焦切与失望,像被霜压弯的枯竹。

五皇子怔了怔,试探着问:“大哥今日唤我,可是……仍要议刑部那几名反贼?”

谢允明微一颔首:“正是。”

五皇子心里发虚,斟酌着措辞:“此事干系重大,母妃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大哥,要不……再从长计议?”

“再等?”谢允明陡然截断,声音压着火星,“五弟,那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父皇对你失望,觉得你优柔寡断,难堪大任?还是等到老三想好万全之策,将我们所有人一起拖下水?”

他逼近半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父皇现在正等着看你的表现!他因为上次的事,已经开始看好你,这是你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岂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觉得你依旧和以前一样,畏首畏尾,毫无主见,事事都不如老三?”

这还是五皇子第一次见谢允明动怒,只觉耳膜被那声音震得发麻,脸上一阵青一阵赤,呼吸也粗了:“大哥!我……我自然知你心中是为我着想!我岂会愿意永远活在老三的阴影之下?我岂会愿意让父皇觉得我一事无成?”

“我只是€€€€”

谢允明望着他因急切而涨红的脸,胸口起伏片刻,终究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压得人肩头发沉,他不再开口,只侧身一步,将视线投向远处枯荷。

“大哥!”五皇子立即凑近。

话未出口,谢允明已背过身去,那一转决绝而静默,袍角带起的风扑到五皇子脸上,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大哥!”五皇子慌了神,急急绕到正面,“大哥你别生气,是我糊涂!是我瞻前顾后,我……我答应过大哥,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五皇子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对着谢允明深深一揖,“请大哥助我!告诉我该怎么做!”

谢允明问:“真的?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五皇子回道,“大哥你是对的,主动出击总比坐以待毙强!”

“若日后你母妃怪罪下来……”谢允明又试探道。

五皇子把心一横,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对淑妃的不满:“母妃……母妃她会明白我的!说到底,她终究只是个深宫妇人,眼界有限!我……我可不想将来即便坐上那个位置,还要被母妃处处掣肘,那我的脸面才真是丢尽了!”

“好!你这才像是个干大事的样子。”

谢允明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温意,招手令他附耳:“你出宫后,告诉刑部尚书假借转移囚犯的名义将他们放走。”

“然后,立刻通知秦将军,让他派最得力的手下暗中尾随,这些人身上都被三皇子下了剧毒以作控制,时限将至,他们为了活命,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寻找他们的主子求解药。”

“我们的人只要跟着他们,顺藤摸瓜……到时候,人赃并获,你便可以直接状告到父皇面前,说是老三长期蓄养这批前朝逆贼,行刺兄长,图谋不轨。届时,铁证如山,看他还如何狡辩!”

五皇子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谢允明伸手,将掌心落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去吧,五弟,离我们的大业,已经不远了。”

五皇子激动得再次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弟弟多谢大哥指点!”

谢允明笑道:“和我还客气什么?”

五皇子心头一热,都说长兄如父,父皇的目光永远高在云端,而大哥的手却实实在在搭在他肩上,他心中甚至涌起一股濡慕之情。

直到五皇子离去,厉锋才近前来,熟练地给谢允明递上一方素白帕子。

谢允明信手接过,垂眸,一根一根拭过方才拍过的地方,指节干净,骨节分明,他却擦得极慢,仿佛要抹去一层看不见的潮气。

帕子拂过掌心,带走最后一丝余温,也带走所有表情。

第49章 初雪至

刑部大牢那铁门嘎吱一声,像老兽磨牙,锈屑簌簌落下,差役推着二十七名犯人踉跄而出,锁链松垮,发出虚张声势的哗啦响。

刑部尚书拢紧衣领,暗啐这鬼差事,乌纱帽仿佛就提在手里,风一吹就晃。

五皇子事前已同秦烈通气,昼间厉国公轮值,夜里换秦烈接管宵禁,要挪囚,只能趁这月黑风高的空档。

刑部尚书心里叫苦,却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点齐人犯,踩着更鼓点子出牢,朝局近来翻云覆雨,他日日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回回进宫都像提着全家老小的脖子去面圣。

可一行人刚转出巷口,陡然火光四起,火把连成赤龙,照得青石板明暗跳动,铁甲铿锵,一步一震,巡防营如墙横列,瞬间封死去路。

为首者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冷硬,正是新任副统领秦烈。

刑部尚书心里咯噔一下,暗骂秦烈不懂变通,不是说好了去东城巡逻吗?怎么跑到这西城根下来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想叫秦烈赶快离开。

却见马上的秦烈眼神锐利如鹰,根本不容他分说,反手从鞍侧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弓,引弦,松手,动作一气呵成。

“咻!”

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几乎是擦着刑部尚书的官帽飞过,笃地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墙壁,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巡防营副统领秦烈在此!”秦烈喝声滚过夜巷,似铜锣骤响,“宵禁未解,何人聚众擅行?”

刑部尚书脸色煞白,指着马上人,声音拔得尖细:“秦烈!你看清楚了,是本官!”

秦烈俯身一笑,笑意却冷:“哦,是刑部尚书啊……”

他驱马上前一步,“尚书身后好像是我抓的谋逆犯啊,你这是要带着去哪儿啊?”

刑部尚书喉结滚动,刚挤出半个你字,便被秦烈截断。

“尚书深夜提囚,可有陛下密旨?”

秦烈声音不高,却带着马蹄铁般的冷硬,尚书张了张口,未能吐出一句整话。

秦烈唇角一挑:“既无圣命,便是私纵。”

他猛然拔声,杀气卷着夜风炸开。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只认圣旨律法,不认上官!无陛下圣旨,竟敢私放重犯,形同谋逆!通通给我拿下!”

火光照见囚犯互递眼色,肩背同时绷紧。

“走!”

多重黑影猛地撞开尚自懵怔的差役,铁链拖地,火星乱溅,像一群被撕开笼网的夜鸦,扑棱着向四面巷口冲去。

“反贼拒捕逃匿!”秦烈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厉声下令,“巡防营听令!给我就地格杀!”

轰!

官兵早散成半月阵,刀出鞘,弓满弦。

前排蹲身,后排踮射。

嗖嗖嗖!

箭矢贴着屋瓦斜掠而下,当先三名囚犯被钉死在墙根,后侧杀手翻上屋脊,脚未落定,巷口两侧长枪已如林推前,枪刃透胸,尸体被挑起又掷回地面,发出湿重的闷响。

刀光连闪,人头滚落,马蹄踏骨,血泥混成黑浆。

二十七个人,全部就地处决了。

刑部尚书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他指着秦烈,嘴唇哆嗦着,几乎要破口大骂:“秦烈!你……你这个混账!你知不知道……”

“我为陛下办事,清除叛逆,维护法纪!”秦烈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尚书大人若有不满,尽管上折子参我!不过,今夜我巡防营上下百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刑部私纵重犯在先!要参,也是我先参你一本!连带你背后指使之人!”

他猛地一挥手:“将尚书大人给我一并拿下,押送大理寺候审!”

如狼似虎的兵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刑部尚书扣下。

此事循着风,卷过宫墙,一路闯进深殿。

五皇子闻讯,连夜叩宫求见皇帝,却被皇帝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连紫宸殿的台阶都没能上去。

隔日拂晓,秦烈弹劾的折子已雪片般飞入御案:“刑部尚书纵囚谋逆,五皇子难脱干系。”

私自放出刑犯的是刑部尚书,五皇子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朝野哗然。

三皇子党众几乎拍案叫绝,五皇子居然亲手斩断臂膀,人证死绝,蠢到可怜!

皇帝怒极,连当面质问都省了,口谕直发:“皇子谢泰,御下无方,行止荒唐,即日禁足王府,无诏不得出!”

若奏章出自三皇子,皇帝或还疑其倾轧,可秦烈,并不属于三皇子一党,貌似只认皇命,也剑指老五,莫非所谓慧王余孽,竟是老五暗地豢养?

平日装痴作呆,实则包藏祸心?

一夜之间,五皇子一党如丧考妣,只觉天塌地陷。

而三皇子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倒没有看热闹的闲心,也没有就此对五皇子落井下石。

他确信自己并未出手,而秦烈与老五的交集,其关联仅在谢允明。

三皇子笃定这是谢允明的手笔。

谢允明居然没有对他追击,而是调转枪头,对老五下了如此狠手,先分厉国公之权,再毁五皇子倚仗的刑部。

唯有秦烈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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