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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病骨藏锋 第29章

“臣,恳请陛下,允于钦天监广场设九龙叩首,祈天安民,无上大典,沟通天地神灵,祈求上苍垂怜,消弭灾祸,扭转乾坤,佑我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帝高坐龙椅,面容沉凝如水:“国师所言星象,正是朕心日夜所忧,天降警示,朕岂能坐视?”

“准奏!此次大典,关乎国运,一应所需,各部须倾力配合,不得有误!若有怠慢者,严惩不贷!”

“臣,领旨!”廖三禹躬身,随即不再赘言,直接奏陈大典详细仪程,所需各类祭品清单。

最后,他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无比庄严,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回皇帝身上:“陛下,此次灾异非同小可,乃百年罕见之劫数,寻常祈福禳灾之法,恐已难奏效。”

“臣需行上古失传之九龙引气,通天彻地,无上大阵。此阵,需陛下万金之躯,坐镇龙首之位,以真龙天子之无上气运为引,方能启动大阵,冲破霾障,上达天听,陈情于昊天上帝之前。”

皇帝亲临主祭,乃是这等规格大典的应有之义,无人觉得意外。

然而,廖三禹话锋陡转:“然,天道渺渺,皇天后土,非一人之力可完全沟通承载。大阵东南巽位,主风伯,司通气,乃大阵枢纽之一,气机流转之关键!”

“此位需一位身负纯正皇家血脉,命格特殊,福泽深厚之龙子,手持承天旗,立于阵眼,引动八方风气,调和阴阳,助龙气升腾,稳固大阵根基!”

短短几句却重若千钧,那不只是跪献香火,诵读祝文的虚礼,而是把半截天命亲手递出,谁立于阵心,谁便与帝王同呼吸,共气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遑论眼下暗潮翻涌,东宫虚悬,诸龙夺珠,巽位一步,便是储位风向标,承天旗在手,等同昭告朝野€€€€此人得上苍盖章,为真龙副驾。

皇帝目光深邃如海,看向了五皇子和三皇子,问道:“国师既提出此议,洞察天机,对于这持旗皇子的人选,心中可有定论?”

廖三禹抬首,声音朗朗:“回陛下,臣连日推演天机,契合星宿运转,观测命格气运,得出一句话。”

他语气一顿,满殿寂静,仿佛连呼吸都屏住。

“北辰星临,帝祚永延。”

话音落下,他语气铿锵,斩钉截铁:“是矣,大皇子谢允明该当此责!”

皇帝沉吟,低声重复:“明儿……”

话音未落,三皇子已急步出列,声音高亢,几乎带着几分急切:“儿臣认为,此事万万不可!”

廖三禹神色不动,冷冷反问一句:“有何不可?”

三皇子道:“父皇明鉴!大哥身体孱弱,久病缠身,人所共知!祈福大典耗时长久,仪式繁重,需长时间站立诵读经文,大哥如何能支撑得住?”

“若在仪式中体力不支,有所闪失,岂非亵渎神灵,适得其反?”

廖三禹道:“回三殿下,臣只负责确定仪式所需,确保法阵依天象运转,有效沟通天地。至于殿下身体如何,能否支撑,非臣职责所在,亦非臣所能考量。”

“在此大阵中,大殿下是唯一符合天机,契合星象,能镇住巽位气运的人,别无他选!”

“届时,就算需人抬着,用肩舆扛着,也必须将他安然置于巽位之上!否则,气机不合,枢纽难开,大阵根基不稳,祈福之事,不提也罢!”

他语气强硬,毫无转圜余地:“臣只会依天象行事,不通人情世故。”

“陛下若不愿大殿下持旗,或是觉得哪位皇子身体更强健更合适,不如……再封一位名叫谢允明的皇子,臣倒可以勉强接受,否则,就请陛下另请高明!”

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狂妄至极!

满朝文武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然而高坐上的皇帝,似乎早已习惯国师这张利嘴和这副不管不顾的脾气,并未立刻动怒,只是沉吟不语,目光深沉,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五皇子站在队列中,眼神闪烁,心中急速权衡:“儿臣认为,大哥堪当此任。”

得此殊荣的人虽然不是他,但也绝对不能落在三皇子的头上。

林品一出列:“陛下,臣认为国师之言不无道理,大殿下虽然体弱,可正因如此,孱弱之身坚毅之心,岂不是更能感动上苍?”

镇北将军秦烈与兵部尚书魏行相继出列:“臣附议。”

文武百官也跟着纷纷表态,至少有超过一半的人支持。

皇帝静听良久,最终决断,一锤定音:“既然如此,便依国师所言。天意不可违,国运不可轻忽。”

“敕令,大皇子谢允明,于祈福大典之上,持承天旗,立于巽位,助国师完成大阵,不得有误!”

“工部即刻着手,依国师要求,建造祈福台,一应物料人手,优先供给,若有延误,严惩不贷!”

百官叩拜:“陛下圣明。”

圣旨传到长乐宫时,已是午后。

谢允明独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放着一卷摊开的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宣旨太监尖细高昂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抑扬顿挫地宣读着圣旨。

院内侍立的宫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纷纷跪倒在地,偷偷抬起眼,紧张地看向自家主子。

谢允明缓缓站起身,向前两步,撩袍,屈膝,跪在微凉的石地上。

他低头笑着伸出双手,那双手指节分明,稳稳地接过那卷沉甸甸的,象征着无上荣光的明黄绢帛。

“儿臣谢允明,接旨。”

“谢父皇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9章 百花宴

长乐宫的飞檐下,风经过都得颠着脚尖走。

又一列宫人捧着朱漆描金的托盘,鱼贯而入。

皇帝的赏赐,一批批送入长乐宫。

锦缎在不甚明亮的殿内流淌出温润的光泽,那是内廷司新贡的蜀锦,绯红底色上,用更深的金线密织着云鹤衔芝的图样,是为不久后祭天祈福大典,为大皇子谢允明制备礼服。

宫人们进出都是屏息凝神,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量体时,那冰凉的尺子甚至不敢真正触及大皇子身躯,只虚虚比划着,谁都知道,这位大皇子,如今是最金贵的主儿。

长乐宫的份例用度,隐隐已逼近东宫规制,这份逾矩的厚待,无人敢明言。

如今朝中形势变了又变,礼部尚书的位置空缺,皇帝并没有犹豫人选,廖三禹既已出山,他自然想将人留住,便私下提了一嘴,问他有没有想留在礼部的念头。

廖三禹当即就应下了。

他答应得快,连皇帝都愣了愣:“朕记得,你素来不喜这些繁文缛节,衙门事务更是避之唯恐不及,此次为何……”

廖三禹回答得干脆:“臣的确不喜欢插手朝堂之事,奈何我有个徒儿涉及其中,贫道此生,只此一个徒儿,实在见不得他受委屈。”

殿中静了一瞬。

皇帝眸光微动,似是感慨,又似是叹息,接了一句:“林品一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

廖三禹闻言,他没有接话,眸色暗了一分,皇帝大概永远不会知晓,他口中的徒儿究竟是何人。

国师进了礼部,三皇子便彻底失去了一条经营多年的臂膀,原先五皇子丢了兵部,现在他丢了礼部,优势也荡然无存了。

祈福大典的主祭之人,定为了大皇子谢允明,他在百姓臣官面前,又能造势,若如此以往,他愿意支持五皇子,五皇子不就成了天命所归?

宫中都在各司其职,淑妃娘娘照常向皇帝请旨,祭祀未开始,先迎来了一年一次的百花宴。

百花宴由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共同举行,淑妃为主,德妃为辅,如期在御花园举行。

春光无限好,宫里越来越暖和。

高官贵女,王孙公子,衣香鬓影,笑语喧天,表面上,是一片锦绣祥和。

三皇子与五皇子皆携府中正妃出席,两位皇子妃言笑晏晏,亲热地挽着手,说着姐妹情深的话。

德妃与淑妃分坐主位两侧,亦是含笑相对,维持着后宫最擅长的,那张华丽而虚假的面皮。

直到内侍一声通传:“大殿下到€€€€”

满园莺声燕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低了音量,日光倾泻,恰为来人铺出一道金瀑。

谢允明踏光而入。

一身常服,却仍显得华贵,衬得他肤色暖白。

大皇子眉骨修朗,形如远山含黛,一笔轻扫,便勾勒出清隽山势,他并非容颜憔悴枯败,不似传闻中风吹就要倒。

反而更像是雪后初霁的天光,映在古剑未出鞘的剑脊上,是月白风清的夜里,一缕松烟墨在宣纸上微微晕开。

那股病怏怏的气质,和他的样貌调和成一把温软的刃,叫谁也没胆气靠近,如方外之人疏离得紧。

大皇子身侧还紧随一位黑衣侍卫。

那人也同样打眼,身形挺拔如孤松,面容俊朗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眼神锐利如鹰隼,腰间佩着一柄狭刀。

那侍卫与这满园软红旖旎格格不入,像是一柄能骤然出鞘的利刃。

“明儿,你来了。”淑妃的声音柔得像浸了蜜,“本宫还想着,若你不来,我便得多差几拨人去请。可又怕扰了你静养,心里头正左右为难呢。”

谢允明淡然一笑,欠身回道:“娘娘相邀,儿臣怎敢不至?不过是怕来迟了,辜负娘娘一番美意。”

“大哥能来最好!”五皇子热情洋溢地接口,“国师都称赞大哥是最有福气之人,大哥若不来,弟弟今日可就沾不到这份福气,这百花宴岂不遗憾?”

谢允明撩起袍子,坐在了五皇子身旁。

自他进来,三皇子便一言不发,只阴沉沉地盯着他,那目光如同毒蛇,冰冷黏腻。

然而,谢允明自始至终,连眼风都未曾扫过他一下,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针锋相对更让三皇子怒火中烧,杯中酒一饮而尽,喉间满是辛辣的味道。

淑妃见谢允明已入席,心思活络起来。

她娘家适龄的侄女今日也在席间,她笑着将那位粉衣少女唤至身边,柔声道:“去,将这碟软糕给你大表哥送去。”

少女含羞带怯,捧着糕点盈盈上前。

然而,还未靠近谢允明三步之内,一道黑影便已挡在身前。

在来的时候,谢允明就说过,这个宫宴并不寻常,京城的公子贵女们会聚集在一处,这样的场合主要是为了联姻。

谢允明知道淑妃到底不如五皇子那样粗心,对他仍然是不放心的,也许会起些小心思,例如给他塞夫人,谋婚事。

厉锋皱眉问道:“那能不能不去?”

谢允明摇头:“现在再也不能推托了。”

“我若避世不见人,就会像老师般,只活在传闻里,可那样不够真实,他们不能只听过我的名字,而是要看见我这个真实存在的人。”

厉锋沉默片刻,又问:“那我可以拦着吗?”

“主子一向不喜欢外人靠近,我也不想。”他低声说道。

谢允明微微一笑:“如果是女子的话,你不妨客气一点。”

厉锋点了点头。

他得了谢允明的肯定,心中稍安,所以此刻毫不犹豫,只是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接过了那碟点心,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彻底断绝了少女借机攀谈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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