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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提案
张勇坐在石桌边，正帮卫静临整理明天协商要用的材料，看到他们回来，笑着招手：
“回来了？快坐，晚饭马上就好。”
小雅跑到吴阿婆身边，举起手里的小野花：
“阿婆，你看，文叔叔送我的花，呐，送给阿婆！”（这里应该是祖母辈，但没有亲缘关系所以就叫阿婆了）
“真好看！”
吴阿婆笑着接过，找了个空瓶子，倒了点水，把花插进去，摆在石桌上。
“这样就能放好久了。”
晚饭后，余温还裹在院子里，腊味的香气混着晚风里的青草气，漫得老远。
吴阿婆正蹲在井边收拾碗筷，搪瓷碗碰撞的脆响混着院角月季花瓣的轻晃，格外踏实。
文卿还在跟张勇讨教腊排骨的腌制方法，听得格外认真。
卫静临坐在旁边，也静静地听着。
只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吃到那些难吃的东西，就有些活人微死。
至于孩子们，他们早就吃饱了。
小雅靠在吴阿婆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有些困得睁不开眼。
小安坐在简丞旁边，捧着本平板慢慢翻阅，安静又乖巧。
“张大哥，简丞，方便借一步说句话吗？”
卫静临起身对着张水民和简丞示意。
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正是白天核对过的意定监护补充材料，上面的红色村委印章格外清晰。
“当然。”
张水民跟着站起来，简丞也合上手里的茶杯，三人往西厢房的方向走。
院子里的热闹还在继续，文卿的声音、吴阿婆的叮嘱声，隔着门板隐约传来。
倒让这短暂的独处多了些烟火气的背景音。
西厢房。
卫静临从文件袋里掏出那份盖了章的证明，递到两人面前：
“我核对了一遍，也询问过专业做意定监护的朋友。
村委的章没问题，信息也都准确，后面拿去京市提交，意定监护的手续应该就能顺利办下来了。”
张水民凑过去看了眼，红色印章清晰地印在文件末尾，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辛苦你了，卫律师。”张水民真诚道谢。
简丞也点点头，目光落在文件上，眼底带着满意：“麻烦你了。”
卫静临把文件仔细折好，放回文件袋里。
刚要转身离开，脚步却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头看向两人。
“对了，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声，算是个善意提醒。”
“你说。”简丞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前段时间跟同行闲聊，听说最近有人大代表委员在拟定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提案。
根据往年的政策推进经验来看，这一次的社会关注度和支持率都挺高，通过率应该不低。”
张水民愣了愣，手里的文件袋差点没拿稳。同性婚姻合法化？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他从来没敢往这方面想过。
一开始他只想着把意定监护办下来，能合法照顾彼此、照顾孩子就够了。
卫静临看着他惊讶的样子，继续补充：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意定监护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办理。
要是提案真的通过了，到时候直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自带的法律保障比意定监护更全面，也省得现在折腾这一趟。”
他的意思很明显€€€€
与其现在费心思补材料、跑手续，不如再等等政策，一步到位更省心。
作为律师，他习惯从“效率和保障”角度给出建议，觉得没必要做重复的事。
简丞听完，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沉默了两秒，随即对着卫静临笑了笑：
“谢谢你特意提醒，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边还没缓过神的张水民身上：
“不过我想确认一下，现在办理意定监护，之后如果提案通过，我们再去登记结婚，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倒不会。”
卫静临立刻摇头。
“意定监护和婚姻关系不冲突，就算现在办了，之后结婚也不受影响。
只是我个人觉得多跑一趟手续有点麻烦，没必要。”
简丞心里的顾虑瞬间散去，嘴角的笑意更真切了些：
“既然没有影响，那就没关系。
我们还是想现在把意定监护办下来，至于提案，要是真的通过了，到时候我们再去登记结婚就好。”
对他来说，早一天办好手续，就能早一天给张水民和孩子们更踏实的保障。
至于之后的婚姻，那是额外的惊喜，而不是现在拖延的理由。
卫静临见他态度坚定，也没再多劝，毕竟每个人对“安稳”的理解不同，他尊重他们的选择。
“行，那我就不多嘴了。
文件你们收好，明天我们去协商完，咱们一起回京市提交。”
“好。”
简丞点头，伸手接过文件袋，仔细放进自己的包里。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明天协商的细节。
卫静临叮嘱他们不用太担心，他会把控好节奏，尽量避免冲突，能和平解决最好。
聊完之后，卫静临转身离开，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的犬吠。
夜色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细的光斑，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蓝布床单上。
张水民和简丞相对坐在床边，一时都没说话。
刚才卫静临的话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从惊讶到茫然，再到隐约的期待，复杂的情绪搅得他有些心神不宁。
简丞看着他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裤腿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大概猜到张水民在想什么。
或许是自己刚才毫不犹豫说“之后登记结婚”的话，让这个一向内敛的人觉得突兀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两句，说结婚只是他的心意，不着急，就听见张水民轻轻抬起头。
他眼底带着点湿润的水光，声音有点哑：“简丞，你真的想要和我结婚吗？”
简丞愣了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他看着张水民眼底的不确定，心里瞬间软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当然是真的。”
他的语气格外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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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我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一起带孩子，一起过日子，身边的人也都接纳了我们。
可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的身边。
我想在法律上成为你的家人，想在有人质疑我们关系的时候，能拿出结婚证，有足够的底气对着全世界宣告，你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你的。”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张水民掌心的纹路，声音放得更温柔：
“我想给你和孩子们一个更踏实的未来，不只是口头上的承诺，还有法律层面的保障。”
张水民静静地听着，眼眶越来越热。
这些话像一颗颗小小的火种，落在他心里，瞬间燎原，暖得他浑身都发烫。
自从父母走了，哥哥嫂子也意外离世，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像艘没锚的船，在生活里磕磕绊绊地漂着。
他也曾经迷茫过，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不知道自己和孩子们的未来在哪里。
直到遇到简丞。
这个原本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闯进了他的生活。
他帮忙照顾孩子，帮自己解决麻烦，陪自己面对流言蜚语，给了自己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以为，能这样安稳地过日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