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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娃娃开始造反 第154章

“哗€€€€!”室内终于无法保持寂静,低低的惊呼与骚动如同水波般荡开。

董昌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慢慢端起案几上的酒樽,抿了一口辛辣的幽州酒,仿佛听到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要是现在手下的士兵跟他说叛乱的是幽州,人家立马来攻打他们了,恐怕他还会慌个神。

结果居然是恭王出手,那就没什么好怕的。这人空有野心,却没什么能力。在南边龟缩了几年,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真是看不清形势。

他还以为在恭王这次勤王和自己争权夺利之中失利后,就会灰溜溜地滚回他的封地去了,没想到还藏着祸心呢。

“恭王忠心可嘉。”董昌放下酒樽,声音平淡,“只是,本将军在此,陛下安然,何须他来越俎代庖?这恐怕是误会一场,本将军这就亲自去一趟向恭王解释清楚,也将陛下早些迎回来。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怎能让他在城外久留呢。”

董昌站起身,走到府门处,高大的身影几乎遮蔽了从外面透入的天光,“点兵!五万精锐随本将军,出京城,赴共阴!”

共阴,地处京城东南,是通往陈孝的必经之路,也是一片开阔的平野,利于北边的骑兵驰骋。董昌选择这里作为战场,其意不言自明。

他不想和恭王谈判,只想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在野战中彻底、干净地摧毁恭王所谓的义师,以此震慑天下对他董昌心怀异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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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比心]爱大家

第123章

半月后,共阴原野。

深秋的黄河水泛着浑浊的土黄色,呜咽着向东流去。河岸边广袤的原野上,本该是丰收后秸秆堆积的景象,此刻却被密密麻麻的军营、旌旗和刀枪的寒光所取代。

恭王号称十万大军的王师旌旗林立,其中精锐却只有两万,剩下不少士兵都是沿途响应檄文加入的郡国兵、豪强部曲,甚至还有一些闻风而来的游侠剑客,其余的便是后勤兵,也算在其中。

军容看似盛大,旌旗招展,但细看之下,阵列之间缺乏协调,各支部队服色、号令不一,隐隐透着几分乌合之众的虚浮。

而恭王本人身着明光铠,骑在一匹白马上,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皇室贵胄的威严。

幕僚争论不休时,这个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的男人挥鞭决断:“不必再议!董昌匹夫欺君罔上,人神共愤!我乃陛下亲兄弟,太|祖血脉,岂能坐视不管?传令三军,列阵迎敌!我要在此共阴之野,亲手斩下董贼首级,以谢天下!”

其实恭王只不过是大雍开国皇帝兄弟的子孙,论亲疏远近甚至还不及先前那几个诸侯王的孩子。但要是论脸皮的话,他肯定是其中的佼佼者,年轻人肯定都是比不过他的。

别看他说得这样冠冕堂皇,从他的态度和口吻都能看得出来,这些话更多是基于被压抑已久的愤懑和对皇权的渴望,比不上任何一个将领冷静的军事判断。

五十里外,董昌大营。

此地气氛和恭王阵营截然不同。营寨不仅扎得极有章法,而且岗哨林立,巡骑不绝。中军大帐内,董昌正就着一幅简陋的舆图与几名心腹将领商议此仗该如何打。

其中一个疤脸将领嗤笑一声:“恭王小儿果然沉不住气,他们杨氏一家子都上不了台面,看这阵仗都真是丢人现眼。”

恭王把那些郡国兵、乌合之众摆在前面,而自己的精锐兵力则缩在中军。

他想用杂兵消耗他们吧?真是笑话!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但凡一个懂点军事的都不会这样做。

他若是这些杨氏小儿的祖宗,看到这一幕,定会抽得他们满地找牙。

董昌用粗大的手指点了点舆图上标注着恭王中军的位置,笑道:“恭王只是读过几本兵书,以为人多就能获胜,殊不知兵贵精不贵多。他那些收拢而来的乌合之众在打顺风仗时还行,一旦受挫,必先溃散,反而会冲乱他自己的阵脚。”

他们杨家果然不愧是半路篡位的文臣,子嗣也都没怎么上过战场,到底比不上人家正儿八经在马背上打天下的王朝。

董昌领兵作战多年,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指挥。他的几个心腹将领也都没有把恭王当回事,跃跃欲试地想要上阵杀敌,好让杨氏小儿好好瞧瞧,行军打仗不是阴谋诡计更不是过家家,纸上谈兵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翌日黎明前,号角撕裂寂静。

董昌军并未给恭王军更多准备时间,在天色将明未明、视线最为模糊之际,骤然发动了总攻。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董昌麾下的骑兵冲锋猛地撞进恭王大军,左翼,疤脸将领率领的骑兵轻易撕开了郡兵脆弱的防线。

中路董昌亲率几百重甲骑兵,如锥一般凿了进去,他长戟所过人仰马翻,硬生生凿穿了恭王所谓的精锐士兵。

恭王原本还在强作镇定地指挥,但当看到那面恐怖的董字大旗和旗下那个仿佛魔神般挥舞着长戟、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的身影越来越近时,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身边的谋士惊慌失措,将领有的怒吼着带亲兵上前堵截,有的却眼神闪烁,悄悄向后挪动脚步。

场面极其混乱。

溃败始于中军核心的动摇。当董昌一戟将恭王麾下最勇猛的一员将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时,恐惧像是瘟疫般炸开。

“败了,咱们的大军败了!快跑!”

“保护殿下!快,挡住他们!”

“董昌来了,快逃啊!”

王旗歪斜,全军崩溃。侍卫拼死将面如死灰的恭王拽上马,裹挟在乱军之中,向着东南方向疯狂逃窜。

董昌并未穷追猛打,他勒住战马,望着漫山遍野的溃兵和丢弃的旌旗辎重,脸上毫无波澜。

半晌过去,他抬起被鲜血染红的手,指了指战场最显眼的那辆被遗弃的王驾:“去,看看我们的陛下有没有受惊。”

士兵立刻冲过去,掀开车帘。只见车厢里,帝王面色惨白如纸,浑浑噩噩,神情恍惚不安。

董昌策马缓缓来到车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这傀儡天子,温和道:“陛下受惊了。乱臣已溃,老臣护驾回京城。”

皇帝没有做声,他也浑然不在意,直接挥手下令,声音荡彻尸横遍野的战场:“带上陛下,班师回朝。另,传令下去,恭王勾结奸佞,伪造诏书,兴兵作乱,罪不容诛,立即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天下共讨之。有擒拿献上者,封万户侯。”

共阴一役,恭王几万大军灰飞烟灭,本人也仓皇逃回封地。

然而这一切都跟北方勤恳生活的老百姓无关。

十月朝是寒衣节,当地的百姓要忙着祭祀祖先,为逝者送上寒衣。

幽州很多百姓都是流民,在这个乱世之中苟延残喘迁徙到这儿后,才逐渐过上了好日子。在满足了最基本的温饱需求之后,精神上的慰藉也提升了进程。

很多百姓想着自己的亲朋好友,给他们立了衣冠冢,到了这天也会特地给他们擦拭墓碑、供奉祭品,烧些香火钱,让他们在下面的日子过得舒坦些,并希望他们能够保佑主公早日一统天下。

与清明踏青不同,十月朝祭祖更肃穆,百姓在这日焚烧完纸制的寒衣,让地下的祖先能够抵御寒冷,算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而且很多人的祭品都能拿出来一些好东西了,比方说腊肉、米糕和酒浆,咬咬牙也不是不能买回来。

他们的亲友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现在到了底下,还不能尝尝好东西吗?

况且这些祭祀了先祖之后,也能拿回来自己吃,祖先吃过的好东西,定然是能够庇佑后辈的。

这便是这个时代最朴实无华的想法。

幽州的祭祀不光民间繁忙,在官府这儿也闲不了。

南若玉尤其忙得团团转,大早上就被他爹娘拉去祭祀先祖,之后还陪同方秉间一起祭祀他这个世界的爹娘。

大家都没什么好说的,方秉间对这个世界的父母也没有太多的感情,只能是多给点贡品了呗。

这边结束了还不算完,他们还要去祭奠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将领们。南若玉早年间下过的决定,无论过多久都不会食言。

在战场上逝去的生灵很难和其他地方的百姓那样收敛好尸骨,有时是火化,有时是衣冠冢,所以在陵园里立的都是牌位。

他们的尸骨基本上都是运送回了自己的家乡给安葬在陵园里,只是在幽州有个集中写了所有牺牲将领名单的阁楼。

南若玉让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专门看管、清扫那些陵墓,允许其他人都可以去陵园上香祭祀。

古人很崇信这些,南若玉也尊重这一礼教,逢年过节都会亲自去阁楼里上香。幽州的文武官员也会随他一起,场面肃穆又庄严,被人如实地记载在了史册上面。

在民间,许多百姓们的想法也随之有了变化。

很多人不但在这日祭祀自家祖宗,也会去烈士陵园烧些香火,更有大手笔的商人在这日捐献祭品,亦或者是文人墨客写下诗词祭奠。

书院也会组织学生一起去陵园里祭奠烈士,清扫、除草、上香,因为有老军户专门看管和清理,所以根本就用不着他们怎么费心劳力,更多的是上香和听着夫子给众将士念祝文。

门前的石狮还凝着露,学生们已排成两列青衿,他们手里俱都提着竹篮,里头装着的不过几样€€€€素烛一对,线香三支,白菊七八朵。

夫子在前头执幡,幡上这些奠的墨字被风吹得微微斜着。

进了陵园之后,学生们就将竹篮里的物什一一取出。将新烛插进烛台里后,为首的首席就从怀里掏出火镰,咔嗒一声,火苗跳起来,映亮周遭年轻稚嫩的小脸蛋。

军户们远远地都在外面看着,见到这一幕,说内心没有任何触动那是假的。

在很久之前,他们当兵的都是被人畏惧、憎恶和厌恨的人,但很多人都是被强抢去当兵,在战场中惊惶可怜滴死去,无名无姓。或是为谁的功绩添一笔辉煌,或是让谁的颜面再一次扫地。

他们之中也有不少可怜又可恨的同袍,但是在这个时代,谁又能独善其身活得很好呢?好多人死了,不过是战场上一抹孤魂野鬼而已,兴许还会因为战场上的凶煞被束缚在那些地方,永远都要重复地经历一遍又一遍当日血腥的拼杀。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兵卒,不是谁手中的武器,不是可怜又可恨的兵痞。

在战场上马革裹尸后,将会有战友同袍引领他们归家,他们的姓名会一一书写在当地的陵园之中,会写下他们是在哪场战役因何而亡。

大家都记得他们,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事迹。

孤魂野鬼?不会再是了。倘若主公将来成了帝王之后,他们会和帝王一样享受香火供奉,说个大不敬的,甚至比帝王将相更加长久,因为当地的百姓们会记得,会感怀。

香被点燃之后,烟气便袅袅地升,是那种松柏叶混着艾草的味儿,倒衬这园子清清苦苦的。

有些学生的亲人的骨灰就埋葬在里面,受万家香火。

其中就有个瘦高的少年人从袖中摸出块芝麻饼,轻轻搁在碑座底下,因为他还记得自家阿兄最爱巷口这家的饼。

幸好饼子是老字号,手艺有个传承,滋味一直没有变,阿兄在那儿应当还爱吃。

青史几行名姓。他们这些普通人会成为历史的尘埃,逐渐在岁月长河中淡却,什么也留不下。但是拥有历史碑文的亲人却会被人永远地铭记,大抵是一桩好事吧。

寒衣节在举行过祭祀的典礼后还不算彻底结束,民间在这一天就要开始制作棉衣、储存柴火,为过冬做准备了,官府就更不得闲。

琼岚拿出一张册子:“主公,这是要给各州百姓们发放的御寒物资,请您过目。”

鳏寡孤独等老弱在寒冬时节非常困难,所以官府会向这些贫苦百姓发东西救助。但是为了防止被有些生活并不拮据的人占便宜,所以在救助时就得别出心裁些

比方说建造一个温暖但不舒服的鸡毛房让过冬没有暖房的人住,里面躺起来实在不怎么舒坦,除非是真的寒冷交加,否则一般人是不会想着去睡在这里的。

南若玉成了一个无情的批阅机器,他好想撂担子不干,说我相信你们,这些就不用呈上来让我看了。

但是不行,程序不能乱,即便是他也不能做这个破坏程序的人。而且现在这个位置上坐着的是他信任的人,将来可就说不定了。

南若玉很痛苦地思考,为什么他的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忙碌了呢?果然自己当初就不该听信签到系统的谗言!真来当个什么主事人。

他真怀疑对方绑定错了人,他方秉间方存之才是签到系统最青睐的宿主还差不多。

琼岚走后,又有一堆文书落在了南若玉的书案上,他的小脸彻底垮掉。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一月,马上就要到冬季最隆重的 “亚岁”,这也是个很重要的节日,地位仅次于正月初一,一般官府和民间都会在这日放假三天,可见其重要性。

要是大雍现在还太平的话,一般皇帝就会在太极殿举行朝会,百官身着朝服朝贺,称这日是“冬至朝”。

约摸到了晚上,皇帝还会宴请群臣,赏赐他们锦帛、酒食,以示他的看重。

南若玉不需要他的文武官员来拜贺,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干活的就干活,别给他找事干就成。

他这个周扒皮还是勉强给大家伙儿放了一天假,再多就不礼貌了,毕竟现在各地都处于发展阶段,离不得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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