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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抛上渠岸,形成新的田垄。遇到盘根错节的苇草根,则需要多人合力,用绳索套住,像拔河一样齐声发力才能清除。
这些人都是各县里前来服役的百姓,隔几年或是每年都要来上这么一回,今年广平郡的役民们则是要干上十五日。
服劳役是百姓必须要干的活,成百上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一户人家要出一个青壮年,有时甚至要干上一两个月,干完活儿后,人不仅会瘦得脱相,甚至要去掉半条命。
至于钱,那是没有的。给官府干活,能给你些吃食都要偷着乐。
不过近两年他们在服役时好过了许多,衙役们在监工时没有为难他们,一日干满了五个时辰就让他们歇息。而且饭食也能填饱肚子了,那菜饼还是油煎出来的,早中晚三次都有饼子,甚至还有豆干可以吃,喝的水里还有盐,这让役工们没那么难熬。
马洪就听着官员们说些“渠底坡度”、“水流冲击”之类的话,十分迷茫。
不过今岁的吏员们都来同他们这些役工们耳提面命说了,水利工程是要做的,干好了之后能造福广平郡家家户户,因而才要抽调他们来服劳役。
以前那些官员们从未同他们讲过这些,百姓们多是浑浑噩噩地干着,至于为什么要干这些活儿,有什么用,大抵是不知晓的。
现在马洪心里有了底,对服役也没那么抗拒。
只要不是为了给那些王公贵族好大喜功建那劳什子宫殿享受,各种大兴土木,这样的活儿他们又岂会万般不乐意?
前头的夯土工最为辛苦,他们分成数组,抬起巨大的石夯,随着号令官的哨声,一下一下地将泥土夯实,筑成坚固的堤岸。
但他们吃的也是最好,马洪等人更是看到过好几回这些人的饼子里面都夹着肉呢。
历经数月的辛劳,古渠的主干渠终于疏通完毕。郡守选定了一个良辰吉日,和小郎君亲临此地主持“通水”仪式。
随着一声令下,水门的木闸被缓缓拉起,积蓄已久的清水先是试探性地涌出,随即化作一股欢快的浊流,奔腾着冲入干涸已久的渠道。
不提其他人是如何高兴,反正南若玉和方秉间对水利工程是挺上心的。
广平郡的农田干旱,需要灌溉,而且漕运和防御也是修建水利的一个重要缘由。在经营北方这边时,开凿新河、筑坝蓄水都是不可或缺的。
只是,疏通古渠尚且不需要多厉害的人手,而在开河等工程上,水利人才就非常急缺了。
南若玉背着小手,怅惘地望着蓝天€€€€质疑曹操,理解曹操,成为曹操!
……
夜里阖眼前,南若玉盯着眼前明灭的烛光沉思,赶在齐林阶吹灭前,突然问道:“这是怎么做的?”
齐林阶被问得一愣,试探性地说着:“郎君,您是说油烛吗?”
南若玉点了下脑袋。
齐林阶回想了一下:“应当是用动物油脂做的,把切好的牛养猪的肥肉熬煮过滤后,就成了纯净的油。再拿灯心草的茎髓或者是棉线,在油脂里面反复浸入,凝固,然后就可以得到这样粗壮的油烛了。”
南若玉愣住,失神地想到了幼时看过的动画片。里面演的是小老鼠偷吃佛祖台前供奉的灯油,那会儿他震惊地想着怎么能吃蜡烛的油,原来是因为那些都是动物的油脂啊。
怪不得寻常人家都点不起蜡烛。
他之前都是天一黑就睡了,毕竟年纪小,觉多,就没怎么在意这点。况且古代很无聊,能熬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因为家里富裕不缺烛火,竟然一时忘了这样重要的事。
好在现在也不晚,他挥手让齐林阶吹灭蜡烛,闭上眼躺下后,却是在问系统有没有什么制作物美价廉蜡烛的好法子。
签到系统在他想要积极干活时,总是响应得很快:【有,你可以尝试制作虫白蜡蜡烛。这种蜡烛由寄生于女贞树或白蜡树上的白蜡虫分泌物制成。】
不等南若玉高兴,签到系统一盆凉水就泼了过来:【白蜡树喜欢温暖湿润的气候,虽然耐寒,但是在幽州的严冬下很容易受冻,而且生长会很缓慢,达不到你想要的经济林效果。】
南若玉嘻嘻地笑了两声:【你忘啦?我还有个阿兄在冀州呢,黎溯郡还是女贞树的主要分布地区,还怕大量种植它们而养不活吗?】
签到系统不紧不慢地说:【女贞树倒是能在幽州种植,并且过冬毫无压力,只是它养出来的白蜡虫产蜡不及白蜡树。】
南若玉也很明白:【不然就该它叫做白蜡树了。】
签到系统:【……】
南若玉:【既然这样,在广平郡内我就命人种植一些女贞树,在黎溯郡就让我阿兄包个山头种白蜡树好了。】
他根据系统的推荐,购买了一套白蜡虫的养殖方法,待明日就誊写出来传信给他阿兄。
*
暑气在八月时散了好些,远山上也多了一抹初秋的焦黄。
比起上回赶着在冬日左右过来时,街上的寂寥空旷。南信这回见到的长街就热闹许多,他还看到了不少高鼻深目的胡商,他们牵着骆驼,用带着异域口音的官话与汉人商贩讨价还价。
南信多瞅了几眼,人家就用警惕戒备的眼神望了过来,倒是十分机敏。
跟着他从黎溯过来的匠人及其家眷就没有这样好的心情了,他们竟是觉得从高门大宅里飘出来的琴音都带着几分北方的苍凉。
这里没有中原的繁华,而是带了些胡人的疏阔和豪迈,甚至连士族女子都会出入在长街之中,远不如中原女子的谨慎小心。
南信先让他们在驿站里落脚,他去郡守府拜访自己的叔父。
其实他最想见到的还是自己的堂弟,不过一问门房才得知堂弟出门了,就只好先去会客厅和南元见面。
婢女将精致的茶点摆放在桌上,南信瞥了眼,发现是很新奇的点心,在黎溯郡那边还没有“上新”过。
反正这是在自己叔父家,他阿兄远在黎溯也管不着自己,南信就不客气了。他悄咪咪地摸了几只吃进肚里,还屯屯屯地喝几口茶解腻。
还别说,这茶清香可口,喝完只觉满口余香,配上点心来吃可真是完美。
他叔父一家的小日子过得还挺美。
南元姗姗来迟,叔侄俩自是一番友好交谈。
南信表明来意,并告知南元,自己已经将族中大多工匠都给捎来了,木匠铁匠烧窑师傅……应有尽有。
南元拂了一把自己的美髯:“你那小堂弟得知了此事,定然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南信愣了片刻,带了几分不确定地问:“叔父此话……难道是说阿奚正在负责工坊上的事吗?”
南元并不否认:“正是他一力操持,我并不插手。”
南信心里的荒谬感还未升起,却又忽地想到几年前抓阄宴上的场面,那时他是捡着好听话恭维一下叔父叔母,难不成……真叫他给说中了?
这嘴巴灵的,他是不是也该得个半仙名头了。
南信便问:“叔父,阿奚去哪了?”
南元奇道:“你居然半点都不怀疑我的话吗?”
一般人听到小孩管事,不都会怀疑几分,只道他是在说笑么。
南信豁达地开口:“是与不是,一见就知分晓了。不过侄儿更希望是,这样我南家又能兴盛百年之久了。”
南元也哈哈一笑:“你这小子倒比你父兄放达不羁€€€€阿奚那人小鬼大的,说是去实地考察,要找个好地方扩建他那些工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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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日六!
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忧心忡忡)[求你了][求求你了]
加更照常,不算在日六里面
第58章
南若玉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总觉着有人正在背地里念叨自己。
方秉间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南若玉摇摇头:“没事。咱们就将工坊的地址选定这里好了,这样一大片平坦的地,拿来开发正合适。”
他抬起头,向不远处看去,只见一条宽大的河流在眼前缓慢而沉默地流淌着。它的水色带着点浊黄,兴许是裹挟了塞外的风沙而来。
河上几乎不见舟楫,空旷得令人心慌。不过南若玉似乎已经看到了不久以后,河面上将会出现满是小舟的场景。
而河的两岸则是极开阔的、一望无际的平坦郊野,一直延伸出了很远,才到千里外的青蒙蒙的山脚下。草木还带着鲜亮的绿意,只是透了点枯黄。
至于污染这些肯定是会有的,但说会如何破坏环境那就有些不至于了。轻工业的污染远不及重工业,何况他们这才哪到哪。
方秉间命人将选址给记下来,之后就该多多招工,开始修建工人们住的大片平房还有工坊。
他们倒是不担心人多口杂,会不会泄露方子。
只要工序分开来,将最重要的一道环节掌握在信任的匠人手中,就算是那些世家派进来的间谍也很难摸清。
之后就只需要等这片工区自由发展,也不知道这里今后能展现出怎样蓬勃的生命力。
两个小孩对此都很是期待。
……
南若玉归家后就知道是谁在不停地念叨自己了。
“许久未见,阿兄我对你甚是想念啊,阿奚。”一个瞧着很是面善的青年走过来,嬉笑着就要将他抱起来。
南若玉都还在发愣呢,这要是被他抱到了,他焉有面子在?
幸好他的护卫兼武师傅屈白一反应快,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对方。
青年倒是没冲着屈白一发脾气,而是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望着南若玉:“你、你不记得我了么?”
南若玉是隐约有点儿印象,但他成日事务繁多,又要背诵四书五经,再崭新鲜嫩的脑瓜子也装不下那么多。
南元不疾不徐地走过来,敲了下青年的脑袋:“你这混不吝的,上回见阿奚时,他也不过是一岁的奶娃娃,哪里还记得清你?”
青年也不过说笑罢了,他认真地同小孩说起自己的身份:“我是你信堂兄,你大伯的二子。”
南若玉思索了下,好像是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他嘴倒是更快,不忘喊人:“信堂兄。”
南信也高兴地哎了声,他这时才注意到了南若玉身边跟了个比他年岁稍大些的小孩。
和他小堂弟那唇红齿白的模样不同,对方倒是生得深目高鼻,还有对蓝色的眼珠子,一瞧就是外族小孩,长得还怪好看的。
这外族小孩穿着用度和小堂弟是差不多的,周身的气度也不像是下人,他便开口问道:“这位是?”
南若玉一听他开口问,就兴致勃勃地介绍起自己的小伙伴来,说他们是天赐的姻缘,异姓的好兄弟!
南信听得才叫一个啼笑皆非:“姻缘是这样用的么?”
他倒是也未曾对此有任何置喙,甚至还很友善地对方秉间道:“存之往后也唤我一声信堂兄就是了。”
人家同吃同住的好伙伴,怎么都得比他这个半路来的堂哥亲,南信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方秉间从善如流:“信堂兄。”
南若玉像是个炫耀宝贝的小孩,又朝南信说起屈白一:“方才你看到他的身手没有,是不是很厉害?他可是我的武师傅呢!”
南信也是很捧场:“确实很有能耐,看不出来嘛,你一小鬼头身边还真是能人辈出!”
南若玉挺起小胸脯:“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