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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澜还算镇定,只是眼眶发红,一向精致的脸上有几分憔悴。
亲人危在旦夕,人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后悔,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够多不够好,姜澜也不例外。
父亲对小宝的态度,是她和父亲这几年来矛盾的根源,可回想起来,自己的态度也不该那么强硬,她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却忽略了自己也是父亲的孩子,哪怕多去探望几次,父亲说的那些话,不爱听随意敷衍了就是。
她到底还是被宠爱着长大,所有想要的她都能得到,所以到了这个年纪,仍有几分任性,觉得无论如何,最后等在原地、选择妥协的都是父亲。
她想着自家的事,好半晌,才听见表姐在说什么。
“澜澜,宋景良是个有本事的,但他毕竟是上门女婿,老爷子要是没熬过去,他头上的五指山可就没了,你要小心一点,还有明骁,一直不愿意改回姜姓,这家里唯一一个跟着你姓姜的,还是别人家的血脉,好在老爷子不承认他,对了……”
表姐犹犹豫豫,还是问出口:“澜澜,我也是为你着想,你也不太懂生意上的事,老爷子留遗嘱没有……”
姜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向坐在旁边的女人。
这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人,此刻看起来竟然很陌生,而且越看越陌生。
她很想骂人,可她的好教养让她此刻连骂人的词都想不出来,她的唇颤了颤,另一只手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
李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小声问她:“需要我给你当个嘴替吗?在这骂她一顿,会不会添乱?”
姜澜看向李晴,她都不用说话,李晴已经懂了姜澜的眼神,她对姜澜安抚的笑了笑,把人拉起来,扶到走廊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然后转身面对着那个满脸惊讶的女人,把姜澜挡了个严实。
“这位大姐,家里揭不开锅了?来惦记别人家的钱?”李晴拿捏着腔调,声音并不高:“我也是为你好~~你骗鬼呢?你的智商连掰着手指头的十以内加减法都算不明白,还在老娘面前打算盘,智障是病你得治,回头当个事去办!”
女人目瞪口呆:“你……你是谁啊你?姜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下等人来管?!”
李晴像在嘴上安了冲锋枪,哒哒哒就开始了。
“我是她娃的妈,你怕是活不起咯来这儿蹭吃蹭喝,要不是现在乱哄哄的,老娘非给你两耳斯。”
“丢架€€衰€€,€€急住分家产,你不如先死下先,等你屋企仔女俾你哭丧先啦?”
……
陆明骁和姜怀瑜刚从电梯冲出来,就听见了李晴的方言雅音,人很多,李晴不好大声喧哗,像安了消音器的冲锋枪,低声而持续的输出,而坐在对面的女人先崩了心态,转头大声呵斥跟在身后听的津津有味的保镖:“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把她给我轰出去!”
“我看谁敢!”
陆明骁快步走过去,单手揽住李晴的肩:“妈你和这位大妈在吵什么?”
李晴凑到陆明骁耳边,小声把这人刚才到底阴阳怪气说了一遍。
姜怀瑜都不用听李晴描述,只看一眼那个女人,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快步走到姜澜身边坐下,低声安抚姜澜的情绪。
“妈,外公不会有事的,你现在要好好的,等外公出了手术室,还需要你来照顾他。”
“妈知道。”姜澜握住姜怀瑜的手,看了眼他脖子上的围巾,帮他往上拉了一下,遮住这孩子脖子上的痕迹,又摸摸姜怀瑜微凉的脸:“这两天和大宝玩的开心吗?”
姜怀瑜耳朵发烫,轻轻点头。
姜澜勉强勾唇:“开心就好。”
宋景良也赶了回来,陆明骁转而和他爸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宋景良脸彻底沉了下来。
“孙湘茗,说到底,你也不是姓姜的,你不过是我岳父的外甥女,是法理还是情理,哪一样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自己能染指姜家的东西,在这里挑拨离间,上蹿下跳?不觉得丢人吗?”
“我岳父今天一定会安然无恙,至于姜家的财产,你放心,我当年早就和岳父签了协议做了公证,我太太更不是你想的那种,只能依赖别人菟丝花,任谁挑拨两句,就偏听偏信,姜家没有这样的基因,至于你的愚蠢,大概是遗传你父亲那边的吧。”
陆明骁:……
给他听爽了,看来老宋对他还是嘴下留情了。
孙湘茗被气的快晕过去了,她正要装晕,看见那和宋景良长得如出一辙的小子,“卡叭”一声掰了一下手指。
一副你敢晕过去,我就敢把你的上巴捏碎的架势。
姜家还有其他人在,这些人刚才不出来说公道话,此刻都上前劝架,就在这时候,手术室上方的灯熄灭了。
医生满面倦容的走出来:“家属呢?”
宋景良赶紧扶起姜澜,用力揽住她的肩,手指摩挲着她的肩头:“我们是家属。”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注意事项稍后我和你们细说。”
姜澜喜极而泣,宋景良也重重的松了口气,轻拍着妻子的背,对医生点头:“谢谢您。”
……
宋景良和姜澜跟着大夫离开,李晴和陆川也先回家了,陆明骁和宋景良打了招呼,拉着姜怀瑜先回了车里,把保温桶里的饭菜拿出来投喂。
姜怀瑜有点低血糖了,捧着仍有些烫嘴的汤,小口的喝。
不相干的人来了又走,陆明骁坐在车里,看着停车场一台台豪车开出去,看着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只觉得他们像闻到血味的秃鹫,真是下流无比。
“他们有几个是真心来探病的?”陆明骁皱眉:“怎么感觉一个个都恨不得老爷子快点死呢?那几个穿着西装的是什么东西?”
姜怀瑜说:“是律师。”
陆明骁都被气笑了:“拐着弯的亲戚,为了钱是疯了不成?”
“总有人想着,万一呢,万一能分到一点血肉呢……”姜怀瑜低声说:“骁哥,你学的专业应该明白的,姜家这种体量的庞然大物,主心骨一旦倒下,哪怕侥幸分到皮毛,也是一笔巨额财富。”
陆明骁叹了口气:“老爷子把权力抓的太紧了,他不放心咱爸。”
“人之常情。”姜怀瑜看着那些人鱼贯而过:“骁哥,这就是你以后要面对的豺狼虎豹了。”
“什么叫我面对?”陆明骁挑眉,侧过身看向他:“打虎亲兄弟呢?姜小鱼,你当然得帮我。”
鸡汤清甜,一路暖到胃里,很舒服。
姜怀瑜垂眸:“骁哥,你真的不怕我也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吗?”
“嘶……”陆明骁倒吸一口气:“我这汤里也没放菌子啊,怎么还说上胡话了?”
他凑过去,勾起姜怀瑜的下巴:“宝贝儿,你仔细看看,离开了我,你去哪里找这种顶级美色?这是钱能买到的吗?”
姜怀瑜和他对视,两双眸子,眸光澄澈如星河。
片刻后,他轻笑出声,倾身吻了一下陆明骁。
“确实,千金不换。”
第76章 正文完
姜启恒身体一直不错,很快从公立医院转入自己家的私立,他转院后的第二天,提出想见见陆明骁和姜怀瑜。
姜澜一直陪在他身边,闻言有几分犹豫。
姜启恒笑了笑:“你怕我再对怀瑜说着不中听的话?”
姜澜尴尬的笑笑,没有否认,只是说:“爸,你身体刚好,我怕那两只皮猴子惹你生气。”
“怀瑜可不是皮猴子……”姜启恒长长的叹了口气:“抢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麻醉,我看见你妈妈了,她还是年轻的样子,很美……”
“她说,我要是管不好家里的事就不要管,再这样折腾她的两个外孙,她就把我带走。”
姜澜:……
姜启恒笑了,拍拍姜澜的手:“我也想和你妈妈走呢,但是一想我走后,我的小丫头以后就没有依靠了,我就说,萋萋啊,再等我几年!”
大约是经历了一次生死,姜启恒眼中的沉郁散去不少,他的一头白发在晨光中闪着微光,眉眼间满是平和。
这一刻,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充满威严、叱咤商界的豪门家主,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普通的老父亲。
姜澜轻轻的趴在他腿上,点头:“那我让他们下午过来。”
……
陆明骁接到电话后,告诉姜澜他们中午就能过去,他给老爷子做顿午饭,算是尽尽孝心。
姜启恒很高兴,又有点别扭的哼一声:“他做饭是因为我对怀瑜态度缓和了,所以他也愿意对我释放善意对吧?这个臭小子……”
陆明骁还真是这么想的。
“老爷子鬼门关走上一回,看开了挺多事,终于懂事了。”陆明骁把车停好,拎着保温盒下了车,拉着姜怀瑜的手往电梯口走:“他今天要见你,不会还说些不中听的话吧?”
姜怀瑜也不确定,只是说:“应该不会。”
“那他要是给你道歉,你原谅他吗?”
“我不知道。”姜怀瑜说:“可能不会原谅,那样对不起以前失望的自己,但也不会把关系闹的那么难看,他毕竟是妈妈的父亲,别让妈妈为难。”
陆明骁揽住他的肩,偏过头亲他额头一下:“我的小鱼宝宝又乖又善良。”
姜怀瑜好笑的推他一下:“一会儿你收敛一点,老爷子年纪大了,刚抢救回来的心脏,经不起刺激。”
“遵命。”
快到中午时,姜启恒开始频繁的拿起桌上的手表看时间,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人发现,但他十分钟看了三四遍实在太明显,姜澜觉得老头有点好笑,正准备给两个孩子发消息催一催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明骁拎着保温桶先进来:“外公,我和小鱼来看看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姜启恒:……
不知为何,死过一次,看这小子突然就没那么顺眼了,长得一点也不像他家丫头,和宋景良那个死小子长得一样。
“今天还行……”姜启恒探头往他身后看。
姜怀瑜穿了一件灰色的长款驼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衫,带了一条银色的装饰链,和姜启恒对视上,他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点头:“我们来看看您。”
他没叫外公,倒也在姜启恒的意料之中。
老爷子没说什么,抬手招呼两个孩子坐。
陆明骁把保温桶交给护工,护工阿姨手脚麻利的给姜启恒把午饭摆好,他边吃边和两个孩子聊天。
大多数时候,是他和陆明骁聊,姜怀瑜很少说话。
姜启恒用余光悄悄的瞥姜怀瑜。
他将近四年没见到姜怀瑜了,少年人长得快,如今已经是个男人的样子了,气度矜贵温润,颇有几分荣辱不惊的从容。
这两个孩子,一个沉稳冷淡,一个张扬有闯劲儿,正好互补,相辅相成,要是能共同接过姜氏的担子,兄弟俩齐心协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陆明骁在削苹果,削完之后很自然的用小刀切下来一块,牙签戳着递到姜怀瑜嘴边:“挺甜,尝尝。”
姜怀瑜不动声色的踢了踢他的小腿,让他注意点,从他手里接过牙签:“谢谢。”
陆明骁咳了一声,把缺了一块的苹果递给姜启恒:“外公,吃苹果。”
姜启恒:……
让他一个戴假牙的抱着一整个苹果啃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