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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今天不下播 第36章

秦妍对她笑笑,“照顾好自己,樱柠。如果想要坚持,我祝你手术成功,一切顺利。”

“姑姑!”

她面无表情地略过秦薄荷,推门离开。

石宴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小姐。”他忽然想起政药的事情,正好既然人就在,于是上前去拦。

学会的那名郑秘书长今早也有发邮件来询问具体事宜,这一次演都不演了,说希望暨此次会议,您择选演讲的课题范围能围绕结业时的论文题目取定,即阿尔茨海默病的认知,心理干预,研究与新药方向。

石宴没有推拒,但他也不想事事两头皆为谜题。即便乐得接受这种诡异、且九拐十八弯的‘雇佣’关系,他也需要先手去掌控一些讯息。

既然事从秦妍而起,那么一开始联系秦妍,问她买下天价高冰手镯的那个客户,就是目标关键。

他喊住,秦妍却并未理会,似乎要直接推门离去。如果在平时状态合格的时候,石宴或许会更斟酌谨慎一些,但现在不是。他下意识伸手挽留,其实并不是要碰到她胳膊或是什么地方,而是去挡一下门。

结果秦妍仿佛预料到什么似的,猛地将石宴的手打开。

“您干什么!”她高声说。

啪!地一声,极响。

李樱柠试图从床上爬下来,想要去阻止什么,却因为刺痛而整个人凝固在床上,她捂着自己的嘴,知道一旦发出声音秦薄荷慌起来会让现在这个情况更加混乱,于是只是默默地忍着。

秦妍也是应激反应,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虽然移开视线。但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石宴实在是不知何故,他默默收回手,“抱歉。”

秦妍,“您什么事。我现在并不方便,如果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谈,改日联系吧。”

石宴还未说什么,秦薄荷却从石宴背后挪出来,对秦妍说:“我送送您吧。”

“不需要,”秦妍知道秦薄荷意思,“没什么好谈的,”她僵硬的笑容中带了些苦涩,“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还有石院长都没什么关系。钱我已经送到了,后续孩子的安排就靠你自己。当然,有人帮忙也是幸事。再会。”

“姑姑,”秦薄荷挡在石宴前面,“当年的事情,您很早就知情。”说到这里的时候,秦妍的表情有一丝扭曲,但秦薄荷没有停下,“但您在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们住的地方,操心我们生活起居,我一直念着这份恩情。一定要搬出去,是因为我知道您无法忍受,我替您开口。”

秦妍拒绝沟通下去,她视线发直地看着秦薄荷,有些神经质地伸手阻止,“陈年旧事了,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些年,就算你再如何怨怪我,现在也都结算清楚。这一百二十万我不要你还,秦薄荷,我不欠你的。”

“我从来没觉得您欠我们分毫。从头至尾都只有恩情,姑姑,钱我一定会还给您。”

其实她大可以扭头就走,但她还在听着。

这句话结束之后,按常理本该继续否认‘也从来没有怨怪过’,但是秦薄荷却没有说。他知道秦妍之所以没有离去,就是在等着这句话。

不怨怪。

但是他说不出口。

换以前是可以的,能借到钱他什么谎不能说?但因为现在,那眼神钻透人心似的看过来,秦薄荷知道,她要真话。

而他也像秦妍看着自己那样,看着秦妍,目光倔强,苦涩,委屈。还有疏离和负罪感。

负罪感的来源,过去是罪人,现在是石宴。但同样,怨怪的来源亦是。

“秦薄荷,”石宴想要护过来,但秦薄荷却阻止了。

他低下头,“既然您现在也不想谈,那静一静也好……石院长,”他还是有些担忧,但这个时候也不方便说什么,“我们家的私事,抱歉牵连到您了。”

“不用担心我,”石宴看向秦妍,却问秦薄荷,“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该发觉忽然气氛转变是与自己有关€€€€秦妍那一巴掌打开的本就是石宴的手,看过来的目光极其警惕,甚至带有不加掩饰的厌恶和痛恨。

到底是什么样的旧事,能让除了商务往来之外就再毫无关联的人兀地冒出恨意?

虽不知细节,且莫名其妙。但想必自己与之脱不开关系。

他说:“秦小姐。”

秦妍看着他,依旧是厌恶,忽然凄凄地冷笑一声,“我不知道您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但至少那时候您完全没必要说谎。还有你,”她对秦薄荷说,“你其实也不需要骗我,说什么不熟不了解。我也不会吃了你。我再怎么无法忍受,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你的自由。以前的事既早早就明白它无论如何都‘理不清’,那‘剪得断’还是能做到的。你来找我,本是为了钱。我给你钱,并不是为了你。不需要还钱,不需要再联系。各自好好生活吧,也不必知会我什么,若手术一切顺利,樱柠自会和我说。”

石宴说:“我不知道你到底误会了什么,但我和秦薄荷之间无论是什么样的关系,我对于你并没有分享或悉数告知的义务。”

“他用不着你来替他出头。”

“没错,所以我才这么说。因为你冒犯的是我。”

他其实很平静,没什么情绪起伏。说话直白,是对外一贯的处事方式。

石宴说:“我一向厌倦无由来的指责与说教,既然现在没有能力将一切都给我解释清楚,就不要以情绪宣泄来主导对话内容。”

秦妍到底是个成年人,石宴确实因一无所知而莫名受到牵连。她点了点头,虽然管不住表情,但还是,“抱歉,石院长。”

石宴没有说谅解或不谅解,而是在她离去后,关上门,他也没有和默不作声的秦薄荷说话,而是看向李樱柠。

她已经缓过来了,和石宴怔怔地对望着,聪颖敏锐的本性让她一下子就接收到了信息。面对这份无声的询问,她先示意一般地看向秦薄荷,再又对着石宴轻轻地摇了摇头。

石宴也同样接收到了她传达的答案。

“在这里照顾她,”他知道秦薄荷现在并不需要嘘寒问暖,安静和留出处理情绪的时间是最优选。“我会回去休息。”

却没想到秦薄荷伸手,似乎是要拉他一下,却很快收了回去。石宴注意到了,就像他刚来的时候,他想去触碰秦薄荷,对方却瑟缩地躲开一样。

秦薄荷:“先不要回去,你在医院检查一下。”

石宴:“嗯,知道了。”

相处这不长不短的时间,石宴差不多能摸透彻。

秦薄荷是自尊心很强的人。

他可以示弱,可以主动依赖,可以提出要求。

却不愿被动地,非自身意愿地去接受他人强塞来的一切。无论好意还是恶意。

如必要,秦薄荷愿意的时候,觉得合适的时候,真正信任的时候。

想说什么,会主动去诉说的。

“我会和你解释的,除此之外,”秦薄荷没有挽留,他看着石宴,“我还有别的话想和你说。”

风平浪静的表情下不知藏了多不堪言的秘密。见石宴没有回答,他露出一个笑。

“就,耐心等等我。”

可以吗?

第30章 这就是对你的告白。

这个情况,李樱柠自然不会再给秦薄荷添堵。她没有再提放弃治疗的事,而是约了个时间好好谈。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她说,“哥,我能和石院长单独谈谈吗。”

秦薄荷想也不想就说,“当然可以,只要他有时间。”

“你怎么知道?”

“啊?”秦薄荷脑袋钝钝,“我……”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说石宴就是这样的人吧。

按以前,她会识趣闭嘴的,但还是问了,“真不喜欢?”

秦薄荷叹了口气,“你不可以告诉他哈,”他看向别处,“还是有点喜欢的。”

其实也不用废话这么多,都往家里带了当然有好感。人家一出来就跑过去担忧,对秦薄荷这个冷情秉性来推测,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病房很舒适,心结已解开,没什么需要担心的。秦薄荷将那张卡交给李樱柠,那本来就是秦妍给她的。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会儿天,聊到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后,秦薄荷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不过他满脑子想的不是李樱柠,而是石宴。

秦薄荷一出病房就察觉到了,护士站有人偷偷盯他,表情既兴奋又迷惑。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的照片早就在医院内网通的水群里传疯了,从走廊到大厅再出去,收获了不少目光。

他漂亮嘛,走路上被盯是常有的事,秦薄荷早习惯了,也没多想。

石宴的司机早早将停在他公寓楼下的车开回来了,停在个蛮隐蔽的地方等着接人。

去石宴家之前没忘要带吃的回去,有司机真的很爽,秦薄荷满城觅食,而且发现石宴入了很多大小商圈的会,车牌含金量很高,走特殊通道开进去极其方便。他买了粥,买了甜点。

等司机载着秦薄荷和那堆汤汤水水回来,也快晚上十二点了。还是那个令人咂舌的牛逼公寓。

社区是按照别墅尺度进行规划设计的,在寸土寸金的淮堰大道边上,居高临下可目睹凰洲江北一片外滩风光。这一次不是从地库,而是地面上走的,因为司机似乎还要替他领导去办别的事。

秦薄荷近距离地感受了一下社区环境,淡淡的恨意涌出来又消下去。

可恶,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小时候惨点就惨点呗。

一推门,石宴在打电话。

就站在落体窗前,甚至衣服还没有换下。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冷峻的侧脸。打电话的神情很认真,果然就算老实回家了也得工作。

他看到秦薄荷来,也没有避讳,而是将对话收尾:“我知道了。会面的安排请你费心,我理解,会安照相应的规格的礼待。只是先不要同我母亲提起。”

秦薄荷准备放下手里的保温袋,结果发现桌子上居然有饭。似乎是石宴做好的餐点。

……有白人饭的强烈既视感,但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奶油汤,肋排,配着白灼西兰花溏心蛋和圣女果,主食是面包片,被黄油煎得脆脆香香,还有双人份的培根土豆泥,用奶酪好好地烤封起来。台面上还放着两罐杏仁汽水,挂着冰霜和融化下来的水雾,旁边还有个小冰桶,载满了透明的冰球球。

“……”石宴他要干什么,有什么人来要吗隆重到亲自下厨招待。

秦薄荷迷惑地指一指食物,石宴点点头。似乎是让他直接先吃的意思。

秦薄荷更迷惑了。

电话另一边也接收到了谈话结束的暗示,石宴嗯了一声,“那就辛苦你了,秦小姐。”说罢挂了电话,走了过来。

秦薄荷也不意外,“都这样了还能合作下去,事业型的人真是可怕。”

他有点愁买回来的汤水怎么办,石宴却极其自然地接过去,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打开冰箱存放进去。

“说是事业型,不如说是一码事归一码事。也不是很剧烈的冲突。”

“啊,”秦薄荷听他这个语气,“你好多啦?”

石宴:“我退烧了。”

秦薄荷:“噢。”

感觉跑来特地说‘我退烧了’的时候,虽然语气淡淡,但颇有一种邀功的感觉,不知道在炫耀什么。

秦薄荷还没坐下,就见他去拿自己昨天放在水案边上的药品,神经猛地紧绷。整个人瞬间如同猫看到身后的黄瓜,跳起来,“你今天不能再吃药了!!!”

石宴这辈子都没见过秦薄荷如此激动,甚至于肩膀弹颤了一下,愕然道,“什么?为什么。”

这都是秦薄荷昨天给他买的药,虽然退烧的效果见仁见智,但确实睡得很沉很好。石宴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后浑身神清气爽。喉咙也没有之前硬挨那么难受。

“不能就是不能!”秦薄荷嘴巴现在都还在痛啊,他乘石宴发呆一把捞起所有的药品和冲剂扔进垃圾桶里,“你说得对,吃药救不了你。你喝水就可以了。我看你现在好多了,没必要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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