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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薄荷毕竟很得他妈圣心,每次他提,石芸让他别管闲事的态度很明显。
现在来电话,也不知道原因。石女士一把手多年,训人的本事还是比较厉害的,这个时候电话,他猜得到是什么事,叹了口气,划开接听。
果不其然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
当然百分之八十都是情绪宣泄,石宴捏着眉心,将手机拿远了些。
秦薄荷还真去找石芸告状了。
“这钱你不许要,听到没有?”石芸怒道,“你真当老娘傻看不出来那玩意不值钱?出息了,跑人家直播的地方闹事。”
石宴眉眼一沉:“他是这么说的?”
秦薄荷倒也不是这么说的,但她正恼火:“你管他怎么说,那点钱我丢了都不会去捡。用你多此一举?”
石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不理解,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心甘情愿受骗,想资助可以直接转账。就我看,那主播不是缺钱的人。”
“这你别操心。总之他给你的钱你不许收。原原本本地退回去。”
“……我知道了。”
石宴原本就没打算收。
警察的理解是正确的,今天只不过是提个醒。
只是他没想到石芸居然这么执着。这不像是一个消费者对商家该有的态度,就算是铁粉,花重金去买情绪价值?不仅是当冤大头,这架势好似被骗也心甘如怡。他总感觉不至于此。
但既然石芸乐意那也没办法,他不打算再干涉。石芸有些话说得很对,去线下‘找事’实在不妥,太欠考虑了。
正好,刚加了主播微信好友。他正打算联系一下说明情况,石芸的消息先一步来:
“晚上没事就干活去。”
那么大个医院,要人当值按理说也分不到石宴身上,但石芸明显是在恼他,让儿子值班反省去。
但过一会儿,石芸又补来一句,“还有,老胡孙子发烧了你去问候问候。夜里少吃重油夜宵,早上不要自己开车,老实找代驾。回家了就赶紧休息。”后面紧跟着一个生气动画小人的表情包。有点土,也有点好笑。
石芸的私立医院€€€€易芸生医疗中心,规模庞大,目前已布局了三个一线城市和十二个地级市,有八百名来自全世界二十个国家和地区的全职医生,超两千人的兼职专家团队和护理团队。
鑫市为直辖总院,地理位置优异,位于淮堰市中心偏北的一所大学旁边,和学校没什么关系,但平时也会有些交流活动。
全国也就只有那么几所私立医院有机会评得上三甲,易芸生能占一份,虽然还有不足,但主要都是些需要使巧劲儿的地方。
深夜医院门可罗雀,除了急诊其余地方都很安静,一路上偶有匆匆脚步,接着又很快归于寂静。石宴少来急诊大楼这边,一线的年轻医生认识他的人不太多,正好碰上总值班主任,正在巡视,一抬眼瞅见石宴,愣了一下,笑道,“小石院长?这个点过来。取材料?”
石宴是老院长独子,读了十年书,带着一身履历海外归来。石芸没让他上手术台,只分配了执行院长让大儿那学傻了的脑重新动起来,多多磨砺处事人情。
虽然说执行院长也是院长,按他的资质,三十岁的年纪就喊院长,不合适。
所以大家都喊他一声小石院长。
今天是个太平日子,夜里没什么重大事故,急诊还算平稳。
“严主任,”见人搭话,石宴脚步一顿,回道:“我来接替行政总值班。”
严主任稀奇:“拉你来顶班?这大过节的,你们年轻人不都兴这个吗,女朋友也乐意啊。”
“我是单身。”
“行吧,”他也不多话,乐道,“替我问声好€€€€”
还没说完,急诊那边又来了新病人,是救护车拉回来的,说是情况非常不好。眼瞅着又忙起来了,就有人喊,“主任!来看下病人!”
石宴问:“辛苦了。缺人吗?我可以留下。”
严主任转身一边走一边赶他:“不至于不至于。”
但严主任既然说不需要,那本身也不是石宴的职能范围。自身的精力不足,所以没有陡增麻烦的必要。他不再暂留,理所当然地、头也不回地离去。
但看这个情况,其实是需要人手的,急诊怎么会嫌人多呢?
说难听点是没眼色,但石宴有没眼色的资本。在外的学术环境不需要他有眼色,回来之后就是院长,更用不着他去迎合太多。
他只需要去自己办公室处理一些白天遗未处理的文件,然后静静等天亮就好。
远离了吵闹忙杂的地方,皮鞋踏在瓷砖地面,闷沉又孤寂,直到一串快速匆忙的跑步声由远及近,那人似乎非常着急,鞋子摩擦在瓷砖上的声音急促尖锐。
这种场景在医院每天都能看见,尤其是急诊最为频繁,并不稀奇。擦身而过的时候,石宴也只是瞥了一眼。
却忽然一顿。
他很快反应过来,脚步停住,想了想,还是回头看去。
秦薄荷跑得瞳孔抖颤,刹在急诊门口,他焦急万分地四处张望,像在找谁。
第4章 他从小就漂亮
一床接一床找过去,秦薄荷找到了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他胸口上下起伏,一路跑过来已经是用干净了所有力气。
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他还是不安到了极致。
秦薄荷将病史记录和影像递交过去,问医生,“是什么情况。”
“患者自己来的时候还清醒,只说头痛难忍,但很快就失去意识。急救的时候发现了病人胸口的手术痕迹。”
“……”秦薄荷将手里提着的一兜资料递过去,“是,三年前做了全切。”
她和身边的另一名医生翻阅过后,顿了一下,问,“骨转移?请问上一阶段的化疗是在什么时候。”
“嗯,”他低声说,“第四次化疗在两个月前。”
医生言简意赅道:“检验的生化指标这边已经看过了,但是不能确定晕厥的直接原因,从病史来看,很可能是颅内压增高导致。”
“医生,”秦薄荷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头痛晕倒,会不会是,”话咽了咽,手颤抖着,似乎是在畏惧什么,但最后还是,“会不会是脑转。”
“要扫脑部做了检查才能知道。如果只是血管压迫,一会儿有可能会醒过来。你先要去放射科,重新拍个脑CT。等片子出来了再看结果。”
秦薄荷心一揪,“我知道了。”
同事忽然打断,“还是要等一下的,影像那边说刚有个事故病人正在用机器,可能得等个十几二十分钟。”
“我知道了,”秦薄荷低声说,“费心了。我去办住院手续。”
她问道,“请问您与病人的关系是?”
秦薄荷低头,看着氧气面罩下那张消瘦凹陷的脸,异常平坦的胸口,还枯槁的手指。
从进门起就开始耳鸣到了现在,他的恐慌和疲惫被迫纠缠在一起,清秀白皙的侧脸比平时还要冷意森然。
直到医生又问了一遍。
秦薄荷才如梦初醒,他轻荡荡地说:“她是我妹妹。”
其实秦薄荷今天出门前应该去找Tata算一卦的。
刚出警察局那会儿,他给人回了个电话,毕竟事发突然,那一堆丁零当啷的商品就放在那边来不及收。二人关系好,也算知根知底,他嘱托Tata照看一下,要是晚了回不来,就替他把摊子收了。
“不是,他来真的?”Tata惊讶,“现在有钱人这么闲的吗?他那块表都够买你命了,还介意这十万八万的。”
秦薄荷也是清楚自己不占理,“给人逮着了也没办法。”
“你这个月没赚多少吧,一口气给他还这么多,你下个月贷款咋办?”
“我和他说分期他同意了。”
“神人……”
又吐槽了几句,秦薄荷挂了电话打算扫个车骑去附近地铁站。结果刚停好车,手机从兜里一掏出来,三个未接来电让秦薄荷大冬天出一身冷汗。他马不停蹄先回家取了片子,接着打车到医院,直冲急诊。
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五,秦薄荷待在留观区,上一次在医院陪护过夜还是几个月前。
知名的私立医院,条件确实稍好一些,房间是双床,还有一个空床,所以只有秦薄荷和女孩两个人。他没有占空余的那个床位,而是坐在她床边,双腿交叠,是在等着什么。等影像,或是等白天。即便是深夜,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也是亮一下,又亮一下……
敲门声骤响,有人直接推门而入。
“您好。”
男性低沉的声音从背后来,距离很近,秦薄荷起身去迎,看到来人愣了一下:“您是……”
是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医生,带着眼镜,面容严肃,身后跟了两个陪班的学生。
学生将片子递给秦薄荷,医生翻看了一下之前的影像和彩超,又看了看女孩的情况,详细和秦薄荷说了一下情况。
一边说,他一边嗯。头点着,幅度越来越轻,心越来越沉。最终,还是避无可避的落到了最低处。
“你心态要好,等患者醒来,很多事情要循序渐进地来。这三个方案家属仔细斟酌,但最主要的,还是本人意愿。”
“我不会放弃的。”
医生资历很深,见过太多,于是也只仁至义尽:“我理解。”
秦薄荷将人送到门口,“麻烦您了,怎么还特地跑一趟?”还以为要等到明天白天。虽然煎熬,但也没办法。
医生没说太多,带着学生走了。
秦薄荷还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他肩膀缩进,又松弛下来,忽然听到身后有声咳嗽,他心也跟着一抖,用袖子擦了擦脸,调整了一下,回到病床前弯腰俯身,垂眼询问。
石宴在门口待了一会儿,看眼时间,正准备想走,又听见人出来了。
没两步,他从隔壁病房显形,胡应城给他俏无声息地吓了一跳,喝道,“你躲这儿干什么?”
石宴淡淡地问:“胡主任,情况怎么样?”
“……”胡应峥要是有胡子这会儿一定气得乱抖,“又不是手术,非得给我喊回来,你自己也能看,既然挂念,为什么不亲自看?”
“不是挂念,只是询问。”石宴又说,“今天本来就该是您的班。”
胡应峥瞪眼,“我当班也能在家里当,你妈没说我孙女发高烧?”
“发高烧要么降温要么吃药补液,陪着并不会让儿童好得更快。”石宴又问,“患者情况怎么样?”
“那今晚神内值班的人呢?”
“我都不认识。”
“……”
胡应峥想骂他滚回美国待着去,但看这人高马大肩宽腿长的,还是忍了下去,啧道:“小时候我就觉得你轴。”
他让学生先回去,和石宴仔细说了一下病人情况,又好奇,“这年轻人到底是谁,你朋友?同学?”
石宴一一否认,他和秦薄荷连认识两字都谈不上。因为石芸在意,所以他既然撞见了,能帮就该帮一下。也免日后莫名其妙再挨顿骂。
他将情况听了个大概,“乳腺癌骨转再脑转?患者二十六岁。有遗传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