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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延履行 第70章

“的”字的音没发完就被狠狠 撞了回去。

后来厉梨再想说话都有心无力,半句完整的都说不出了。

……

作者有话说:

因为考试,29号(下周一)请假一天,欠的这章周二或者周三会补上

第70章 不可以让气球再飞走

被抱去洗澡的时候,厉梨觉得自己的膝盖可能要永远地坏掉了。

这个坏男人很喜欢跪姿,可是他更喜欢面对面。所以,为了享受自己喜欢的,厉梨也就付出了很多,膝盖红彤彤的。

洗好久也没有变回正常颜色。

缱绻过后总是伴随怅惘,被仔细洗好抱回床上的时候,厉梨裹紧被子,觉得有些冷。

温慕林又走开了,不知道去哪里。

他张了张口想叫人,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音。都怪那个坏男人,非要逼他叫出来,他不叫就使坏,很用力很痛。

去哪里了?怎么走了?温慕林?睡过就不要了吗?

厉梨有些伤心,莫名地。不想要他也离开,不许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信任他,害怕他也像妈妈一样,找不到了。

“小梨。”不知多久后,耳畔响起温慕林的声音。

厉梨从被子里冒出两只眼睛,没好气地问:“你去哪里了?”

温慕林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似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拉过他的手,问:“怎么了?”

“你会不会做aftercare啊?”厉梨抽回手,蹙起眉,“你放我一个人在这里这么久。”

“对不起,我去快速洗了一下。”温慕林单膝跪上床,俯身亲吻他的额头,“要洗干净才好抱你,不然你不是白洗了吗?”

厉梨态度软了些,可还是觉得莫名不安,问:“那你不会跟我一起洗吗?”

温慕林有几秒没说话,似是在回味什么,然后忽然低笑,“你刚才都站不稳,我怎么自己洗?只好先帮你€€€€”

厉梨赶紧支起半个身子,捂住他的嘴,瞪他。

由于仰视,顶灯的光直入厉梨的眼,于是他看到的温慕林就变得又亮又模糊。

恍然,眼前的温慕林忽然和刚才他在相册中看到的小时候的他重合。小时候他在等他,现在亦然。他好像已经让温慕林等了太久。

厉梨忽然很想流泪,红了眼。

“怎么了?”温慕林看见了,语气着急起来,把他抱到自己身上,又用被子盖住他的背,很安全地包裹他,“怎么了?”

厉梨趴在他身上,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想要杜绝这些莫名的矫情,可是又忽然开始吸鼻子,抽泣。

温慕林抵起他,看到他的泪眼,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温柔地帮他把泪珠一滴滴擦掉。

厉梨努力做着深呼吸,想要缓和情绪,可张口却还是颤抖:“我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最后一节英语课没有去了。”

“为什么?”温慕林很轻地问。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他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比起小时候的你为什么没来,我更在意现在的你为什么流泪。

厉梨窝在温慕林颈窝里,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然后闷闷地说:“早知道我不应该去看北极熊的,如果我妈妈还在,她一定也会很喜欢你的……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会爱所有我爱的人。”

抱着他的人似乎怔了一瞬,再次把他抵起来,迫使他和他对视。

温慕林问:“你是在说,你爱我吗?”

厉梨哑然。

温慕林说:“我也爱你。”

厉梨张着嘴说不出话,脑袋也一片混沌。

但没关系,温慕林会掌控他们之间的节奏,如同现在,温慕林吻上他,先是轻轻地啄,然后激烈缠绵,不带情欲,却传递他所有的感动与真心。

后来,厉梨可能是累了,体力本来就不支,哭了一轮更加消耗,倒在温慕林怀里沉沉睡去。

温慕林将他放回床上,掖好被角。哭过后,厉梨鼻尖泛红,看起来比平时更显稚气,也更脆弱。

他不觉得厉梨突如其来的眼泪是矫情,他有多想妈妈,就说明孤独长大的他受了多少苦。

温慕林靠在床头,静静看着他。

爱是什么?三十二年来,温慕林很少思考这个问题。

父亲出轨后父母歇斯底里的争吵,母亲独自抚养他时流露的怨怼,那些他为了生存不得不戴上的面具,都在告诉他:“爱”是奢侈的、危险的,它会让人露出软肋,会让人在权衡利弊时产生不该有的犹豫。

所以在不清楚厉梨是小同桌时,他因为同事之间可能的利益冲突,选择抛弃那段暧昧。

后来知道厉梨是厉梨之后,他愕然。

这个长大的厉梨,外壳坚硬,脾气火爆,敏感又多刺,和他记忆中那个圆滚滚的、会踹翻桌子的小同桌好像有些差别。

可剥开层层硬壳,内里却还是那个人€€€€会因为弄脏别人衣服而坚持负责,会坚持公平正义放弃可能得到的晋升机会,会在一封封邮件里笨拙又认真地回应他的剖白。

温慕林伸手,手指碰了碰厉梨微湿的睫毛。

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嗯嗯嗯几声,发出一些呓语。

心口软得发疼。

my dear Lili,希望你勇敢,也希望生活不要给予你太多挫折。

温慕林起身,坐回电脑前。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一份新年礼物,但现在,他打算准备第二份了。

---

而厉梨做了梦。

梦里,十八岁的他拖着行李箱站在浦东机场。上海的夏天黏稠潮湿,人群涌动,却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变成一只被剪断牵引绳的气球,轻飘飘地升起来,悬浮在半空。

他看见大学校园里独来独往的自己,图书馆闭馆后空荡的校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看见律所实习时熬夜整理卷宗的自己,凌晨一点孤零零站在复印机前;看见那场改变一切的案子败诉后,在暴雨里茫然行走的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气球越飞越高,底下是陆家嘴林立的光鲜楼宇,是静安寺商圈永不熄灭的霓虹,是外滩璀璨却冰冷的江景。

他漂浮其间,看得见一切繁华,却触碰不到任何温度。

好冷,气球的绳子呢?

啊,绳子小时候是握在妈妈手里的。

妈妈会牵着他去幼儿园,去少年宫,去每个阳光很好的公园。妈妈的手总是暖暖的,绳子也牵得牢牢的。

后来妈妈病了,走了,绳子被交到老厉手里。可老厉的手总是很忙,要搂新妻子的肩膀,要抱新出生的妹妹,于是绳子就从老厉的掌心,一点点滑脱了。

于是他开始飘。

读书,工作,“恋爱”,受伤,辞职,再就业……每一次人生的转折都像一阵风,把他吹往不同的方向,却从没有人用力拉一拉那根绳子,像妈妈那样说:小梨,飘得再远,你都可以回来,我永远在这里。

直到那栋熟悉的、老旧的居民楼再次出现。

冬天的楼梯间阴冷昏暗,一个瘦高的男孩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望着楼梯转角的方向,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赴约的人。

然后,妈妈出现了。

她穿着厉梨记忆里那件米白色的羊毛开衫,走到男孩身边,弯下腰,把那根绳子轻轻放在男孩的掌心,又指了指漂浮在半空中的气球。

男孩愣了愣,抬起头。

就在这一刹那,楼梯间的窗外,黑夜变成白天,大雪变成暖阳。妈妈对男孩温柔地笑了笑,身影渐渐淡去,融化在冬日的阳光里。

而男孩握紧了绳子。

---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车子驶入郊外墓园,停在半山腰。

厉梨带着温慕林走到一处墓碑前。照片上的女人还很年轻,眉眼温柔,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开衫。

“妈妈,”厉梨蹲下身,拂去碑上的雪,“我来看你了。”

温慕林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出声打扰。

“今年过年有点晚,我二月才来,你等久了吗?”厉梨习惯报喜不报忧,“我还好,你别担心,而且我……算是升职了吧,怎么样,妈妈,我还不错吧?”

他停顿,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昨晚我又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他顿了顿,“小时候,你本应该去检查那天,我非闹着要去动物园看北极熊……如果我懂事一点,会不会……”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哽住。

温慕林的手轻轻落在他肩上。

厉梨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握住温慕林的手,示意他也蹲下来。

“妈妈,我昨晚梦到你了。”他侧过头,看了眼温慕林,“这位,你应该也在梦里认识了。”

厉梨扭头,看到他温慕林微微一怔。

在妈妈的墓前,厉梨伸出自己的手递给他。

“你……要牵好,不可以让气球再飞走。”他没头没尾地说。

气球?疑惑的表情在温慕林的脸上出现了短暂地一秒,然后,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坚定地握住厉梨的手,把他刚碰过雪于是冰凉的手指,全都紧紧攥进掌心。

厉梨缓缓回握,忽然,感觉到温慕林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见掌心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他展开,是一张设计精美的旅行券打印件,标题是“北极圈野生动物观测之旅:与北极熊见面!”

厉梨愕然。

温慕林说:“我筛选了好几家旅行社,这家是最好的,时间你定,我可以请假。没有有效期,只要你愿意,这辈子什么时候都行。”

厉梨半晌没反应过来,手机在口袋中震动了一下,他无暇顾及。

温慕林说:“看一下手机。”

厉梨又在原地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机。

私人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的提醒,发件人依然是温慕林的私人邮箱,但邮件主题却是:“妈妈给小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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