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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ning!木头人 第101章

黎光耀记得,自己当时还没讲几句,黎晨这孩子就乖乖抱了他一下,说“爷爷,我不生气了,你站起来吧,我牵你进屋休息”,现在想起,仍是让黎光耀窝心得长嘘短叹。

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

黎光耀又叹一口气,迈步要继续走,神情忽然一怔。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黎晨当时为什么在生气。

那天他要出院,黎晨给他打电话才知道爷爷住院的消息,吓得主动要去医院接他,结果司机抱着黎晨一进病房,恰好就看到医生给他做临走前的最后检查,刀口伤疤让小黎晨一下子红了眼睛,跳下地抱着他的腿,担心地直哭,说爷爷要赶快好起来、爷爷一定不要死,医生护士都被逗得直笑,对着他连声夸赞您孙子真孝顺。

黎光耀记得自己谢过医生,带黎晨先上了车,然后慢慢地问这孩子:刚才在病房,那些话是你自己想到要说的,还是你爸爸教你说的?还是你妈妈教你说的?他们又想要什么?他们还教你说什么了?

不管他怎么问,小黎晨都坚持是自己想说的,问了几遍,小黎晨就咬着嘴巴不肯说话了,眼睛又红起来,眼泪在大眼眶里都存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黎光耀后悔得不得了,又抹不下脸道歉,爷孙俩就这么沉默地到了家,直到经过这棵梨树,他才拉住黎晨,蹲下来给他讲疏果的技巧。

记忆一时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往事不堪回首,黎光耀转开视线,不再看向那棵梨树,慢步继续走。

他一直知道,黎晨是个重感情的孩子。

这次把黎晨送到夏令营,他的方法,可能是真的用错了。

说到底,当年还是得怪他的倒霉儿子和黎晨那个不负责任的妈!要不是儿子儿媳成天惦记着他的东西,今天要钱,明天要车,后天又要以黎晨为借口多请两个保姆,天天如此,连拿带偷,搅得家宅不宁,他又怎么会疑心病犯去问小黎晨那些话?

黎光耀怒气酝酿,恨不得大儿子立刻跪到眼前,好让他大骂一顿。

挥开保姆欲来搀扶的手,黎光耀大步迈进前厅,离开阳光的那一刻,暖意消失,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忽然闯进他的脑海:我不敢想象黎晨在你眼皮子底下受了多少委屈。

回想起那个叫左衡的年轻人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黎光耀一刹那怒气上头,愤怒骂出一句毫不讲究的脏话。

保姆顿时满脸惊愕。

黎光耀自知失态,板着脸解释:“想起景林做的混账事。”

保姆顿时了然,还客气地安慰了一句:“您别气坏了自己。”

对方了然的态度反而让黎光耀气闷,好像他儿子混帐是很合理的解释,黎光耀不好对保姆发火,做事利索负责的保姆现在可太难找了,他忍下气闷,这笔账也一并记到了大儿子头上。

保姆看他脸色,知道下午少不了又要看父子对骂,心里感慨有钱人家也有难念的经,她本想报告雇主他小儿子最近常常半夜偷他的酒回房里喝,一喝两三瓶,这时也把心歇了,打算观察几天,不再喝她不说了,老头这把年纪了,可别气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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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乾坤大挪移!哼哈€€€€!(使出毕生法力将小左衡空投到时间点去安慰小黎晨)

第78章

一直等到后半晌, 黎景林才吊儿郎当进了院子。

云彩都被下山的太阳烧红了。

正如保姆所料,父子俩没说两句就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嗓门大,隔老远也听得见, 保姆坐厨房边收拾边听着, 其实早听腻了, 主要是怕老头年纪大了真给气出事。

黎景谦下班回来, 那俩还没吵完。

保姆看他一脸跃跃欲试, 顿觉糟心, 伸手拦了他一把,摆手示意他别去触霉头。

黎景谦撇撇嘴, 只听了一半, 大喇喇站在前厅门口听着。

门是虚掩着的, 不管谁从里面气得拉开门往外走,都会第一个瞧见他。这是生怕不被卷入战场。

保姆在黎家工作了很久, 三次辞职都被加薪返聘了回来, 对雇主一家门儿清,私心而言,这一大家子人里头,她只喜欢黎晨那孩子, 不过她亲眼见证了黎景谦小时候爹不亲娘不养, 所以习惯性觉得他也可怜。

看黎景谦故意站那, 保姆无可奈何,这家人都倔,她也不操这个闲心, 回厨房眼不见为净。

前厅里父子骂战还在继续。

黎光耀气得脑袋嗡嗡的:“……黎晨好端端一孩子!你听你老婆挑唆,把孩子轰到吴市,现在儿子不认你, 你这当爹的心里还一点数没有?让你去夏令营看看孩子怎么了?这可是你亲儿子!全仗着我这儿给你维系着,你不知感恩还处处和我作对,你还有理了?你办的这叫人事儿?”

黎景林却是油盐不进:“有您看着,那不就行了?他都和我断绝联系了,我还巴巴地去看他?我不要脸啊?他是攀上您这根高枝了,我还碍什么事,多耽误孩子前程!至于去吴市,你都知道是我老婆挑唆的,那你还骂我?要骂,你骂她去啊。”

“你说的这叫人话?!”黎光耀气得身形都晃了一晃,“你老婆不是你自个儿要死要活非要娶的?!下九流的最末流,你还娶了两次,你还说你要脸?!我呸!我的老脸都叫你给丢光了!”

黎景林却笑了:“这话可不对,婚姻自由,人愿意嫁,我愿意娶,犯哪条法了?她们曾经干过灰产,那犯过法的也是她们,真叫人翻出来了,到时候我该配合交待就配合,该往牢里送饭就送饭,大不了孩子不能考公,我有什么丢脸的?”

说到这,黎景林紧盯着黎光耀的眼睛,一字一顿笑着说:“我再不要脸,我只作践我自个儿,我一没出轨,二没养小三,三没私生子,四没让小三跑到原配病房闹事气死原配,爸,跟你比,我可够体面了。”

老黄历又被大儿子翻出来,黎光耀气得眼前一黑。

黎光耀拍桌大怒:“你不要又把你妈搬出来说事!黎景林!你今年四十三了!不是十三!你的失败要怪我一辈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我?你是在辜负你妈!你以为你妈在下面就愿意看你故意烂成这样?你是欺负她死了!有话也不能跟你说了!还是说你心里就觉得你妈不想你过得好好的?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不孝啊!”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如果是第一次听,黎景林肯定会小人揣测气得暴跳如雷,外加愧疚丛生。

但如今的黎景林早对父亲的情感操纵免疫,他甚至笑出了声:“爸,别演了,我都看厌了。从小到大,但凡我有一丁点儿能让你拿出去吹的成就,你只会觉得是你生儿子生得好,不会觉得是我的成就,更不会想起我妈,你就喜欢我是个不如你的窝囊废,那我何必辛苦自己让你爽?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演吗?因为我是你儿子,你演得不好,我和我妈都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跟你说,老爷子,这事儿是这样,就算我真是白眼狼,那也是你这大白眼狼生的,我没办法,我没得选。”

这一波反击把黎光耀气得吐字都含糊了,不过黎景林被骂习惯了,轻轻松松就听出骂的是哪套话术。

能把黎光耀气成这样可不容易,黎景林正要趁势追击再补几刀,门口忽然传来一把恶心的声音:“哥,你歇会儿吧,看咱爸被你气的,真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黎景林狠狠啐了一口,二话不说沉下脸就往外走,根本不打算和这玩意儿共处一室。

黎景谦还没拱火成功,不能让黎景林就这么走了,又笑了笑:“怎么还在气头上啊?多大点事儿,哥你消消气,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我前阵子出差,还特地去吴市请黎晨吃饭呢,我这个叔叔可是当称职了。”

听它提到黎晨,黎景林停下脚步,表演了个讶然失笑:“出差?你那工作还用出差?你不是你们老板家私养的鸭吗?听说你待遇可好了,都不让你接别的客,我们都琢磨着你指定是有什么家传绝学,怎么这还让你出差去了?”

没想到黎景林知情,还在老爷子面前说了出来,黎景谦一时心凉彻底,口不择言地回怼道:“可不就是家传的吗,你儿子在吴市也不含糊,傍上本地少爷了!人男朋友一家把他当个宝儿,就差给你送彩礼了,要不你儿子怎么那么不愿意回来呢?”

黎景林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黎晨怎么会有男朋友?男朋友那不是女孩子交的吗?等他想明白过来,黎景林的拳头就瞬间飞了出去,兄弟俩立刻打成了一团。

听着不对劲,保姆匆匆忙忙赶进前厅,一进门就看见老爷子面色惨白,跟纸片似的往地上瘫,她大惊失色,厉声指挥:“快把老爷子扶住!打120!别打了!”

*

黎光耀醒来的时候,脑子迷迷糊糊的,好一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事关自身性命,他瞬间警醒,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

病房不是单间,而且,病床边居然只坐着一个低头玩手机的护工。

黎光耀的血压蹭一下又上去了。

护工听见报警声,下意识站起来按铃,按完铃才发现病人醒了,还正怒瞪着自己,手上还有颤颤巍巍的动作,似乎是嫌自己多事按铃。

护工赶忙解释:“您女儿取药去了,您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医生交待有情况就要按铃。”

护工解释完,发现病人已经闭上了眼,猜测老年人大概还是虚弱又睡过去了。

黎光耀只是懒得说话,也不想跟个陌生人解释自己病了只有保姆在身边,并不是女儿。

医生过来检查,发现没什么事,护工又坐下玩手机。

保姆回来时,护工正要说病人刚才醒了一下又睡了,惊讶发现病人噌地睁开了眼睛,中气十足地质问:“那两个小兔崽子人在哪里?叫他们来!”

保姆中立地解释:“他们各自开车跟着救护车来的,医生立马就给你检查了,说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属于低风险,把你转到病房留待观察,估计48小时内就能出院,把你送到病房安顿了景林才走的,景谦走前担心我忙不过来,还给你雇了个护工。您还是遵照医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不能等出院再说?”

黎光耀沉默片刻,试探着问:“通知景骋了吗?”

保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想起这是雇主侄子的名字。

这叔侄俩的具体事情她不太了解,只知道老爷子当年把一个关键机会给了侄子,没给儿子黎景林,而且还不惜血本地为侄子砸钱砸关系,这事成了黎景林的又一个心结。这位侄子如今是了不得的人物,却多年没有亲自上门了。

当时的情况,老爷子两个儿子都在场,谁会想到打电话给久不上门的侄子?保姆只能实话实说:“没,要打电话过去吗?”

黎光耀沉默片刻,最终叹气摆了摆手。

然后又说要叫儿子们来。

无论保姆怎么劝,黎光耀都完全不听,一定要叫儿子们来,保姆也只能挨个打电话。

护工察觉到里头的家庭纠纷,但这单不是拼单,没办法谎称别的病房需要他,只能尽量缩小存在感。

没过一会儿,先来了个不速之客。

黎景林的老婆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带着儿子来探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某连锁快餐店的小盒外卖鸡汤,嘴里说的天花乱坠,不愧是主播出身,硬是把这盒外卖鸡汤升华成了小孙子对爷爷的温暖孝心。

护工抬眼看那外卖,心里还怪感动的,这家人拿小盒外卖鸡汤给爷爷探病,显然生活条件比较艰苦,却还是互相关心,这不就是人间真情吗?他见得多了,那些有钱人家不一定能这样和睦。

黎光耀连气都懒的生,这个儿媳还不如前一个,前一个好歹还做做样子,这一个是完全的只进不出,婚礼花销都不说了,这些年单从他手上就捞了三四十万,真有脸拿盒外卖来探他的病,每次看到这对母子都只会让他感到家门不幸。

但今天听到的刺激消息有点多,黎光耀一反常态,难得看了一眼学习差劲的小孙子,见他漠然地躲在母亲身后玩手机,心里又很不喜,却还是做出和蔼的神色来,顺着女人的吹嘘搭话:“哦?是吗?梓辰这么关心爷爷啊?”

发现黎光耀态度转变,女人欣喜若狂,刚忙推儿子,催促儿子答话,小孩手里的游戏正是关键时刻,操纵的人物因为被推了一下死了,气得直接发脾气:“你推什么推!是不是有病?真难绷!”

女人脸色顿变,用找补的方式骂道:“你这孩子!妈妈什么时候推你了?在家里那么担心爷爷,都哭了,怎么到了爷爷面前还不好意思了,只会玩手机?都说了游戏要少玩,把手机交给妈妈,好好陪爷爷说话!”

小孩忙着重开一局,压根不把母亲的话当回事:“就玩游戏,那咋了?我以后还要打职业呢。”

女人拿宝贝儿子没办法,只好讪笑着对黎光耀解释:“爸你别生气,现在小孩儿都这样,小辰打游戏确实有天赋,他朋友都说他打的不错的。哎,黎晨呢?我听景林说他回燕城了?怎么您出这么大的事儿,他也不来看看您?是高考没考好吗?”

烂泥扶不上墙。

黎光耀没了耐性,装着头疼把他们轰走。

等到黎景林和黎景谦一前一后进了门,黎光耀酝酿的怒火就快忍不住了,好歹还记着家丑不可外扬,先让保姆把护工支出去。

护工出了门,黎光耀正要开口,却被黎景林抢了个先。

黎景林瞧见床头柜上的外卖,随口取笑道:“哟,您还会点外卖了?时髦啊。”

黎光耀本来就有火气,这下噌地就着了,阴阳怪气地说:“我没那么时髦,这是你老婆专门提着来探病的。”

丢人现眼,黎景谦噗地一声哈哈大笑。

黎景林却只是拍了拍手:“好,好啊,勤俭持家。”

知道大儿子是故意的,黎光耀还是被气得做了个深呼吸。

干脆也不铺垫了,黎光耀沉痛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再怎么费尽心思为你们好,你们不听,非要把人生过成这个鬼样子,我也没办法。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既然你们不知感恩,从今天起,你们两个我是彻底不管了!我不跟你们联系,你们也别想再从我手里讨钱!你们不是要独立吗!独立去吧!”

黎景谦愣住了,他本以为会被责问黎景林抖出来的事,没想到老爷子一个字没提,是当时已经快晕了没听见?觉得这档子事不算什么?还是当成家丑不想提?

愣住的第二个原因是他不像黎景林,黎景谦有工作,而且工作后就没有再问黎光耀要过钱,一直以来,黎光耀都会拿他和无业游民黎景林对比并且夸奖他,他也因此引以为豪,今天被黎光耀一视同仁地骂了,黎景谦才想起自己小时候其实经常挨黎光耀的骂,而那时,还是好学生的黎景林是被对比夸奖的那个。

难道老爷子并不真的更喜欢自己这个儿子?黎景谦忍不住产生了自我怀疑。

黎景林的反应却很直接,他吊儿郎当地笑了笑:“又撂狠话?您这保留节目都演多少回了,您这次要能玩把真的,我倒敬您是条汉子。大不了我出去要饭,我不嫌寒碜。我就怕您这控制狂的瘾太大,过两天又憋不住来找我,舍不得那点拿捏人的痛快劲儿,我倒不介意继续配合让您自我感动,就是吧,挺没劲的。”

黎光耀血压噌噌往上窜,病床边的检测仪器们又开始纷纷报警。

见黎光耀又有气晕的架势,黎景谦急了,指责黎景林:“你别太过分!爸都在病床上了,有你这么胡说八道的吗!”

黎景林被他逗乐了,跟看猴儿一样打量他:“你玩真的?你还护着他?我草,你对他还有幻想啊?这么缺爱的吗?那也难怪你给自己找了对干爹干妈。狗日的,原来你喜欢犯贱、”

黎景林话没说完,黎景谦一拳就砸了过去,兄弟俩又打成一团,直到被赶来的医生呵斥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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