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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常安想替舅舅正名,但京兆尹立刻又接着道:“本官原本也不信,他一个家财万贯的商贾会干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但此事确实证据确凿。”
他冲着门口衙役挥了挥手:“去把证据取来。”
趁着衙役取证据的空档,他为严启升和柳常安又斟了一盏茶:“哈哈哈,严夫子,你这位学生果然厉害!若非避嫌,他都可自己当个状师了!”
严启升接过茶盏赔笑:“哪里哪里。”
柳常安却笑不出来。
虽然这京兆尹笑面和善,但他对其印象极差。
他还记得薛€€曾告知他,被京兆府羁押的车夫张老六夫妇于牢中暴毙,其间疑处颇多,而那事最终不了了之。
这人必然是个笑里藏刀之辈,说的一字一句怕是皆不可信,甚至处处设险,静待无知螳螂往里跳。
幸而他方才没用钱财贿赂衙役,否则,怕是要被这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两人正相互打量间,衙役捧了个小盒进来。
京兆尹上前,将那盒盖打开,里头是一块黑檀小木牌,上头刻着个“瑞”字。
“柳才子可认得这块牌子?”
京兆尹问道。
柳常安看着那块木牌,不敢置信:“这是......”
京兆尹曲了两指敲敲木盒,笑道:“柳才子怕是比本尹更熟悉这是何物吧?”
“是.....瑞香林的牌子。”
柳常安皱眉,心中的担忧如冬夜寒雾般弥漫,茫然且探不着方向。
若说方才还有些辩驳的底气,如今他却有些害怕了。
倒并非对舅舅生疑,而是诬陷之人似乎做了万全准备。
“可不嘛!这瑞香林布庄可是乔家最大的产业!而这牌子,是在那几位苦主身上发现的。哎哟,你是没见着,那太可怜了。尸首被扔在荒野里头,血肉模糊!要不是身上这瑞香林牌子,怕是都找不着这凶手!”
京兆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柳常安道。
“大人!这明显是有人栽赃!若真是舅舅行凶,他怎能将自家铺子的牌子留给死者?”
柳常安觉得其间漏洞实在太大,据理力争。
“确实如此,本尹当时也作如此设想。因此立即派人四处探查,最后,找到了一个正准备逃离京城的瑞香林伙计。此人交代了一切,正是乔翰生买凶雇他杀人。苦主反抗过程中,藏了他的牌子,而他杀人后匆忙逃离,未曾察觉,等回京发现时已来不及,只得收拾东西准备逃走。”
京兆尹又啜了一口茶,老神在在地道:“本尹派人将其供词与证据一对,处处皆能对上,这才着人去乔府拿人。柳才子,对此作何想法?”
柳常安惊得说不出话。
这套说辞由粗入细,由浅入深,他虽心知必有漏洞,却一时无辩驳的证据。
“柳才子,是以本官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事发后,本尹审过与瑞香林有龃龉的商户,那商户证言,被截杀的那几个茶商与他们交官多年,乔翰生想插手茶叶生意,频频撬其墙脚。只是那队茶商不愿失去旧主顾,拒绝了乔翰生。如此,乔翰生怀恨在心买凶杀人,动机亦是俱全。”
他拍了拍柳常安的肩,又看着严启升道:“证据确凿,就算请了状师,怕是也无用啊。”
“那......可否让我见见舅舅,和那个杀人的伙计?”
柳常安不愿就此罢休。
但京兆尹摆摆手:“诶,柳才子必然知道,这不合法度。并非本尹不信任你,但若是让你们见面,串了供,那该如何是好?不说本尹乌纱帽不保,那冤死的几条人命又如何瞑目呢?”
严启升叹了口气:“云霁,先回去吧。”
说罢,他对京兆尹拱拱手,拉着柳常安出了京兆府。
“夫子......舅舅不可能杀人的。”
柳常安对此深信不疑。
可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府尹已将罪证供词一一备好,若无有力证据,或是找到真凶,他推翻不得。
可这一时让他上哪儿去寻证据和真凶?
“我知道我知道。”
严启升安抚地拍拍他的肩,“你先别急,我再找人去探探!这案子就算证据确凿,还得呈至刑部定邢,要上几日功夫,我们这几日再想想办法!云霁,你可要回乔府?”
柳常安咬唇。
现在回乔府,他不知该如何同舅娘交代。
他受不住那满院的啼哭。
“我......还是回自己院子吧。”
严启升点点头:“也好,离得近,若有消息,我立刻过去寻你!”
两人别过,各自回了住处。
几日未住,南星赶忙打扫一番,又翻出火盆,在堂中点上。
柳常安畏寒,如今到了夜里便冻得浑身冰凉。
不多时,还未等他变暖,卫风便卷着寒风闪进了院子。
柳常安赶紧请他入座,为他沏上一壶茶。
“风哥,可有探到什么消息?可是有人诬告?”
卫风轻叹口气,皱眉道沉思片刻:“薛昭行还未归京。”
柳常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即,卫风又道:“柳含章去过京兆府。”
如一道雷击正中天灵,柳常安还在斟茶的动作骤然停住,连茶满溢也未察觉。
南星赶紧上前抢过茶壶,在案上放好,又掏出布巾将桌案上的水渍擦干。
擦着擦着,便哭了出来。
“少爷......这......该如何是好......”
柳常安终于明白,在心中不停萦绕,却又有些熟悉的不安定感是什么。
“原来如此......”
他就说,舅舅在商场沉浮多年,从未遇见如此诬告。
原来,是遭了自己连累。
他有些无力地跪坐在一旁,手中握着那枚护身符,心中翻覆。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懦弱,可他一向仰赖的薛昭行不在,而他根本无力解决眼下状况。
柳二背后有杨锦逸撑腰,京兆尹怕本就与他们是一丘之貉。
若对方执意要置他于死地,那他就算耗尽自己同乔家的万贯家财,怕也无济于事。
该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
尹平侯府他虽没去过,但因名声极大,十分好找。
待他步履匆忙行至侯府门前,已至亥时。
铜门环叩响寒夜,突兀刺耳。
柳常安曾答应过薛€€,不再与荣洛见面,如今食言,心中忐忑万分。
可他别无他法,只能抱着这最后一丝希冀。
敲了十数下,才有一个门房睡眼惺忪地来应门。
“你.....这是要找哪位?”那门房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眼生,也没给多好的脸色。
“叨扰了,请问,尹平侯殿下可在府上?”
那门房见他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年深夜来找荣洛,略轻佻地笑了一声:“不在不在,侯爷这两日未回府。至于去了哪里,那只能你自个儿去找了。”
说罢,他直接将门闭上,任凭门外再如何叩动铜环,都未再开过。
柳常安无暇感伤自己的狼狈,见这条路亦被堵死,惊慌间直奔柳家。
秋雾渐起,将夜晚的京城笼上了一层阴寒彻骨的薄纱。
柳常安奔走其间,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只觉得如同行尸走肉,仅凭一丝意志支撑。
那赭色门扉曾经再熟悉不过,如今再看,竟恍如隔世。
拍响那已斑驳的铜环,终于等来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门内,柳含章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笑,在门墙上灯笼的照耀下,更显阴森。
“大哥今日怎么如此得空,深夜造访?父亲已经歇下了,可别吵他安睡。”
看着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柳常安自嘲地笑笑。
“你要我怎么做?”
柳二倒是惊讶于他的直白,看他身边并无他人,随即笑了起来:“大哥不愧清风霁月,连此时都如此坦荡。”
他说得阴阳怪气,眼中满是阴寒:“你我好歹兄弟一场,我也就不同你遮掩了。柳云霁,你害我失了前途,我要你万劫不复。”
说罢,他便抬手要关门。
柳常安一把挡住门扉,盯着他的眼睛:“你要我怎么做。”
柳二停下手中动作,挑挑眉:“你倒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跪下。”
柳常安闻言,跪在了门槛前。
南星想开口阻止,但也知道这时不能添乱,只能咬着唇看着,随即跟着跪在了一旁。
柳二没料想到柳常安又回到了曾经任他欺凌的模样,大笑了几声:“柳云霁,你也就是傍上了薛昭行,才有些能耐跟我作对。瞧瞧你,没了薛昭行,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抬起一脚便往柳常安心口踹去,将他踹倒在一旁,咳得撕心裂肺。
“少爷!”
南星赶紧过将他扶起来,又哭着对柳二道:“二少爷,您行行好,看在血缘兄弟的份上,别把事情做绝,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