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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实在费时费工。罗盘是为了谢你，柳云霁又于我无恩，我可不能白送。区区十两，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江元恒说得一脸无辜，但手还伸得老长。
薛€€白了他一眼，让书言给了他银子，又打量了那簪子几眼，突然想起那本莫名其妙的《五经集注》，赶忙翻出来，丢到江元恒面前。
“你这书里到底有什么门道？”
江元恒看着他“啧啧”摇头：“我以为你跟柳云霁待久了，稍微能聪明点。”
薛€€眯着眼看他，拳头有些痒：“你嫌我笨？”
江元恒笑笑：“不敢不敢。”
他翻开书，指着几处字：“有没有看出，这里字体不同？”
薛€€上下横竖看了半天：“不同？”
都是方块一样的字，能有什么不同？
江元恒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指着书中的几个字道：“这本书是用楷体写的，但你瞧，这几个笔画是隶体，将这几个隶体拆出来，便可组成字，比如这几个，组完后是€€€€马崇明。”
“……你非要打这样的哑谜吗？”
今日震惊颇多，薛€€圆瞪的眼就未放下过。
江元恒笑了一声：“这可是本绝密名录，若被恶人发现，看懂了，我岂不是要掉脑袋？你还是得多读点书。”
不过一本宁王党名录，那几人谁人不知？搞得如此神秘。
薛€€抢过书，愤愤地翻看几页。
江元恒又道：“这才没多久，你就除了刘家，照这速度，一年能除不少！你多看看这本五经集注，剩下的就靠你了！”
薛€€撇撇嘴：“你当除草呢？”
江元恒哈哈大笑几声，仔细作了一揖：“有劳昭行了。这一役，望你一切顺利，早日归京。”
随即，他又恢复那一副灰黄脸的龅牙相，挑着担子走了。
薛€€在堂中多坐了一会儿，才往大门外去，转至拐角，果然看见一个小乞丐。
他向那小乞丐招招手，冲他递过一手的铜板，另一只手还递过两块饼。
那小乞丐眼睛一亮，从里头挑了三个铜板，又对着薛€€作了三个揖：“三狗子谢公子赏！”
说完赶紧抓过那两块饼往嘴里塞。
薛€€冲着书言挑挑眉。
这都取的什么名字？
不会是一家吧？
书言红着脸低下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小乞丐吃完饼，砸吧砸吧嘴：“听说晚上琉璃巷有夏灯会，好热闹！”
随即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听说杨家公子也会去。”
说完，他又谢了一句，随后蹦蹦跳跳跑走了。
这话，是江元恒让他带的吧……
他眯着眼看着那小乞丐走远，从袖中掏出那根黑檀木簪。
木香清雅，适合柳云霁那样素净的性子。
可只听过送女子发簪，哪有送男子发簪的？
就这么拿过去，是不是有些唐突？
他侧头看向书言，书言刚抬起的头又立刻低下。
薛€€撇撇嘴，这小孩，真不会看眼色。
他将簪子在手上转了两圈。
无所谓，不过一根防身的簪子，直接告诉他怎么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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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着簪子进屋时，南星正替柳常安梳头，刚束好了发，正绑上一根浅青色发带。
薛€€转着簪子递到他面前：“黑檀木的，让南星给你别上。”
柳常安看着那支散着木香的云纹簪，惊讶间还晕红了脸：“怎、怎么想起给我ni簪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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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是一点小爽甜[害羞]
第70章 揍人
南星见那簪子, 看看自家少爷，又看看薛公子，赶忙说：“少爷, 我和书言去看看早膳好了没！”
说完，他搡着书言匆匆走了。
有些事情可不方便代劳。
柳常安轻轻摸了摸那簪子, 心里的涟漪更加泛滥。
他好像有些明白这涟漪从何而来了。
“南星出去了，不如......你帮我别上吧？”
薛€€看着匆忙出去的两个小仆，一脸莫名。
早膳的香味他们没有闻到吗？
不过要自己给自己别簪子, 着实麻烦, 至少他就从来没法自己理头发，于是欣然同意。
可给别人别簪子, 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刚把簪子扎进去，便被柳常安细密的发丝给挡住了。
薛€€手重, 也不懂绕弯，卡住的当下便继续用力往里扎，挂着发丝，疼得柳常安差点盈泪。
薛€€见他眼眶微红, 还以为他是感于自己这份薄礼, 手上动作更是不停。
柳常安忍不住一把抓住薛€€的手：“轻......轻点......疼......”
薛€€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 手上力道松了松, 可还是找不着门道。
柳常安只好抓着他的手, 一点点地探着缝隙，将簪子别在了发髻上。
虽然有些歪，但也还算好看。
薛€€略满意地看着那支黑檀木簪, 探手在云纹凹陷处一按，将簪头拔了下来，放在柳常安面前：“瞧, 精钢制的。下次你要是遇到歹人，在这处一按，便可防身。”
柳常安见他变戏法一般从簪子里抽出一根钢针，先是一惊，随后明白，这人之所以给自己这支簪子，是因见自己此前数次遭难，毫无还手之力。
这让他有些羞窘。
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心里那丝隐隐的失望又是什么？
薛€€见他又敛眸不语，疑惑道：“怎么，你不喜欢这样的？那我再给你找过其他的防身器。”
柳常安赶紧摇摇头：“不必，这支簪子就很好。多谢了。”
薛€€笑笑：“跟我客气什么？”
柳常安赶紧收敛情绪，抬头问他：“过两日，普济寺有香会，你能不能陪我去上柱香，求个平安？”
薛€€平日不太礼佛，但他娘亲笃信这个。
家中设有案坛，每逢初一十五，娘亲便会去山中的普济寺上香，以求在边关的薛家父子能平安归来。
柳常安才受了惊吓，去烧个香，心中也许能安宁一些。
于是薛€€点点头：“回头顺便多买点素饼当零嘴。”
这话说得柳常安脸又是一红。
自从那枚蜜饯之后，他喝完药，总觉得嘴里没点东西，口中便苦不自胜。
薛家兄弟又总是给他带些新奇漂亮的点心，随手一抓便是，于是即便没有喝药时，也养成了爱吃零嘴的毛病。
不过总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而还弥补了他饭量小的弊端。
早膳用完后，两个小书童备好了一碟子糖酥，侍候两位少爷在廊下看书。
薛€€又带着柳常安练了些拳脚，白日很快便过去了。
用过晚膳，他回了自己院子。
没一会儿，他换了件玄色劲装，从后门出，往琉璃巷去了。
白里日那小乞丐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闲来无事，他便去探个究竟。
整个琉璃巷因夏灯会而灯火通明，琉璃塔上挂满了制式相同的琉璃灯，街巷中则是材质形式各异的花灯竞相争艳。
赏灯的游人三五成群穿梭其间，不少深邃面孔的异域商人在铺面前迎客叫卖，好不热闹。
薛€€在其间看似悠闲地踱步，到了一家妓馆旁的暗巷里。
这妓馆叫浮华院，虽不如盈月坊雅致，但因有成群的美艳胡姬，以及奢靡铺张的异域装潢，在琉璃巷稳坐头把交椅。
杨锦逸是这里的常客，那小乞丐给的信息就是此地。
薛€€的玄色衣裳隐在杂物阴影中看不清明，让他能放心地透过缝隙，看见外头灯火下的攒动人群。
他等了许久，月亮都要升至天中了，也不见人来。
那小乞丐的信儿不会有问题吧？
可消息灵通的江元恒借的路子，应当不会有大问题才是。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突然听见一阵嘈杂。
巷口处，一群人正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方脸大耳的青年，周围还跟着一圈小乞儿，谄媚地拍着马屁。
“杨公子器宇轩昂！”
“杨公子玉树临风、风度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