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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翎侧身让开,看着王医生走回观察室,动作娴熟地调配药剂,将输液管接入李戈青的手背,心中的疑团却越积越深。
因为那个神秘男人的出现和短暂的谈话,王医生的态度就发生了彻底转变,他说了什么……不过看来他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李戈青的身份。
但是,我也知道了,他为什么不来对我说些什么呢。
林翎不自觉地轻轻收拢手指,指尖抵着掌心。他想起了昨夜仓库里,两人相拥取暖时,李戈青身上传来的温度。
李戈青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以往他可以保持距离,不去深究,但如今得知对方同样是omega,许多事情便无法再轻易回避。他必须找个机会,和李戈青好好谈一谈。
然而,李戈青这一病,竟然持续了很久,也没有见一点好转。
林翎每天都过来探望他,李戈青始终陷在昏睡之中,这根本普通高烧会有的症状。但王医生坚持他声称只是体质特殊,恢复较慢,保证治疗没有问题。
林翎不知道李戈青什么情况,他本来想着如果那个男人再次出现的话,他就要抓住问一下,但之后对方也没有再出现过,好像对王医生很放心似的。
另一边,杨金的调查很快有了初步的结果,却令人沮丧。他调取了钱丰礼及其社交圈的资料进行比对:“时间线上,钱丰礼昨晚声称在图书馆进行小组学习,有三名同组人员作证。但他身边那几个核心跟班的不在场证明相当模糊,漏洞很多。”
杨金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挫败与压抑的怒气,他顿了顿,继续道:“会长,所有这些都只是间接的关联和推测。我们找不到信号干扰器的具体来源,没有他们破坏监控的直接证据,也没有任何目击者能提供有效证词……纪律委员会无法仅凭声音辨识和动机分析,就启动正式指控程序。”
林翎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无法辨认的模糊人影,钱丰礼显然精心算计过每一步:选择最偏僻的地点,使用技术手段消除直接证据,让所有参与者遮住面容,实在是过于精密完美的计划。
钱丰礼会有这个脑子吗。
“继续查,再查一查他最近可能和哪些人有异常接触。”林翎最终开口,声音平稳,思路清晰:“重点追查干扰设备可能的流通渠道,一次抓不住,就等下一次。他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不会轻易收手。”
第174章
杨金和纪律委员会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干扰器的来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毫无痕迹。钱丰礼及其跟班们的不在场证明虽然不完美,却足以让纪律委员会无法直接发起调查。而钱丰礼本人在发现纪律委员会拿他没办法之后,开始频繁出现在林翎面前, 他总是隔着一段距离, 用那种混合着讥诮与得意的眼神扫过林翎, 明目张胆地说一些“多管闲事的人总会倒霉”之类的话,随后扬长而去, 这已经不是暗示, 而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最生气的人是钟律, 他盯着钱丰礼的背影,说:“我不能打他一顿吗?找个没监控的地方,我也可以做到啊。”
“冷静。”林翎按住他的肩膀,知道钟律是因为他才这么愤怒的:“他在等我们失控, 越是这样, 越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纪律委员会上下憋着一股郁气,却只能更加严谨地巡查记录, 试图从钱丰礼日常的蛛丝马迹中找到突破口。
然而所谓的突破口,出现得也非常诡异。
林翎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办公室里调查钱丰礼前几天的行踪, 然后就收到了内线举报。昨天晚上,钱丰礼在从校外私人俱乐部返回学校的路上,被人堵在了一条背巷里。等到巡逻的校警发现时, 他蜷缩在墙角, 鼻青脸肿,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显然被狠狠教训过,却连对方有几个人都没看清。
从现场的照片看, 钱丰礼被打得非常凄惨。钟律凑近细看,忍不住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这谁干的啊,真是大快人心。”
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所以钟律毫不顾忌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当天下午,钱丰礼就绑着绷带,怒气冲冲地闯进了纪律委员会,要求立刻彻查,并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林翎。
“查!必须给我查清楚!”他脸上带着伤,眼神凶狠怨毒,手指几乎要戳到林翎面前:“林翎,是不是你指使人干的?!我要看监控!我要证据!”
钟律上前一步,挡住钱丰礼的手指,杨金在旁边翻看监控,非常少见地主动说了句话:“查自然是要查的,不过,那是校外公共区域的监控,调取和筛查都需要时间与手续,比校内麻烦得多呀。”
他一向与人为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很少这样主动讽刺别人。
不过讽刺归讽刺,调查还是要进行的,然而事发地点的监控,和之前仓库外的监控一样,在关键时间段内信号全无,画面漆黑一片。
林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最近,学校监控坏得有点频繁啊。”
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钱丰礼仿佛被厄运缠身。只要他落单,就会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闷棍或拳脚招呼到他身上。对方显然很擅长这种敲闷棍的方式,手法老练,避开致命要害处,却足以让他挨上一顿毒打,狼狈不堪,尊严扫地。
钱丰礼从最初的嚣张,迅速变得疑神疑鬼,终日惶惶。他再也不敢独自行动,身边必须时刻跟着至少三四个小弟,眼神惊惧地扫视每一个角落。之前种种的跋扈气焰,被惊弓之鸟般的狼狈取代,就连有时候看到林翎他们,也兴不起挑衅的心了。
纪律委员会内部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微妙,杨金曾经私下找到林翎,压低声音,带着试探问道:“会长,是不是您……或者钟律他们实在气不过,私下里……”他做了个手势。
“不要胡说。”林翎正色道。
杨金就不再多说了,但显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他相信林翎,但谁知道钟律会不会自作主张呢。等杨金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们三人,林翎看向一旁的钟律,钟律立刻摇头,表情甚至有些委屈:“我倒是想呢!可我每天都跟着你,几乎是寸步不离,哪来的时间去做这个?”
钟律皱了皱眉:“再说了,这种阴私的报复手段,不是我们的风格。”
林翎也清楚,这种近乎街头混混寻仇的方式,确实不是钟律和钟衍的风格。但这接二连三的袭击,显然对钱丰礼的作息和弱点了如指掌,究竟会是谁呢?
钱丰礼的家族也给了很大的压力,钱丰礼的父母在接到儿子在校内连续遭袭的消息后,勃然大怒。
钱丰礼的父母亲自驱车来到圣翡学院,在教务处拍着桌子要求严惩凶手,给个明确交代:“我们家丰礼是在你们学校读书!不是来挨打的!今天必须把行凶的人揪出来,严肃处理!否则我们保留向媒体和更高层申诉的权利!”
压力层层传递,最终落在了负责调查与纪律裁决的林翎面前。
不管因为什么,他们也要抓住那个袭击钱丰礼的人,私下报复虽然痛快,但如果只依赖私下报复,纪律委员会的存在也就没意义了。
那天林翎因为一份报告耽搁,离开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已晚。他又想到了那天的体育馆仓库,新的监控正在计划安装,学生会报告打上去还需要审批,所以那里的监控还没有修好。
林翎决定过去看一眼,这回有钟律和钟衍跟在他身边,就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了,不过他们刚刚走过去不久,就隐约听见前方岔路传来压抑的痛呼和□□碰撞的闷响。
林翎和钟律对视一眼,没想到居然能撞个正着,他们放轻脚步,隐在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后望去。
只见小路上,钱丰礼和他四个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小弟,此刻竟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呻吟着爬不起来。而站在他们中间,背对着林翎方向的,只有一个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即使穿着普通的校服外套,也掩不住一身凌厉的气势。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分明€€€€居然是张麒。
和往常那种前呼后拥的境况不同,此刻他身边空无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中间,显然他也受了伤,弓着身体,手臂发抖,脸上有明显的淤青。
这学期以来,张麒身边就没有人了,他总是独来独往,像一片阴郁的影子。
钱丰礼捂着腹部,艰难地抬头,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张麒!你疯了?!你为什么……”
张麒蹲下身,一把揪住钱丰礼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为什么?你堵他的人,关他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
钱丰礼凄声叫道:“你没有证据!你不能……”
“证据?”张麒嗤笑一声:“你觉得我在乎那种玩意吗。”
钱丰礼一滞,他是二年级学生,其实从去年来时,张麒在校内的活动就比以前少了一些,尤其是第二学期,他大部分时候都和林翎纠缠在一起,以至于新入学的同学们听过了张麒的恶名,却没有人真正领教过。
张麒松开手,任由钱丰礼瘫软在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听着,我不会停下来,所以你就等着吧。”
钱丰礼简直头皮发麻,他这些日子完全被打怕了,张麒这人跟变态一样,只要他落单就会挨打,后来钱丰礼身边总带着几个人,但也拦不住他,钱丰礼在这种心理压力下几乎要崩溃了。
而现在,暴露之后,张麒说的居然不是“如果怎么样就打你”,而是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打你……这种话根本不是威胁,就是陈述事实而已。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无冤无仇……”钱丰礼态度还很强硬,但很明显已经产生了恐惧。
张麒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道:“我乐意。”
这一笑,牵动了他额角的伤口,一缕鲜血蜿蜒而下,在昏暗光线下,竟衬得他那张俊朗€€艳的脸庞如同索命恶鬼。钱丰礼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惊骇失声道:“你是为了林翎!你还放不下他……张少,你这不是犯贱吗?林会长他现在对你可是……”
一直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戏谑的张麒,脸色在刹那间陡然阴沉!他猛地俯身,再次狠狠揪住钱丰礼的衣领,粗大的五指扣住他的脸颊,猛地朝地面砸下去!
“住手!!”
林翎站在原地,树影笼罩着他,目光冷冷地朝这边看过来。
张麒停下了手,也放开了吓得屁滚尿流的钱丰礼,站了起来,当林翎看向他的时候,他身上那种一直如影子般飘忽阴郁的气质消失了,仿佛终于得到某种回应的鬼怪,在这一刻有了实体。
看到我了吗?
张麒微微仰起脸,他脸上的伤完全地展露在林翎面前,血在月光下冷冷反射着,那头红发在打斗中乱成一团,灰尘,伤痕,血迹,撕裂的皮肉,是他从未有过的受伤的状态。
终于看到我了吗。
林翎,林翎,林翎……看我,看我,看我!!!
那一瞬间,张麒的瞳孔闪烁着病态兴奋的光芒,锈红色仿佛重新燃烧了起来,然而很快,他一垂眼,睫毛遮去了所有的情绪,克制地后退一步,微微低头,举起手,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第175章
林翎三人走了出来, 钟律迅速上前,隔开了张麒与地上哀嚎的钱丰礼一行人,动作带着戒备, 目光主要锁定在充满威胁的张麒身上。
刚才如果不是林翎出声制止的话, 张麒那一下砸下去出人命也有可能, 这种手段,钟律看了也觉得胆寒。
钱丰礼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原本因极度恐惧而惨白的脸, 在看清林翎的瞬间,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甚至顾不上浑身的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后挪蹭,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躲到了林翎侧后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林会长!他……张麒他疯了!他要打死我!救、救我……纪律委员会要管啊!”
这种寻求庇护的姿态, 与之前他对林翎的恶意和挑衅简直判若两人。
他实在是吓破胆子了。
林翎的目光掠过钱丰礼狼狈瑟缩的样子, 落在了张麒身上。
张麒抬手随意抹了一下额角淌下的血,动作间, 手臂因伤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也看着林翎,那双曾经盛满戾气阴郁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甚至带上了一点难以言喻的,近乎乖顺的意味。
他就那样站着,微微举起手, 示意自己的无害, 不再有进一步动作,仿佛刚才那个暴戾凶狠的人只是幻影。
林翎的心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通过之前的对话来看,张麒此举, 是为了给他出气。这行为本身充斥着他熟悉的张麒式霸道与不计后果,但对方此刻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他处置的姿态,却又如此陌生。
“都跟我回办公室。”林翎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公事公办地说:“钟律,钟衍,帮忙扶一下钱同学他们。”
钱丰礼如蒙大赦,几乎是被钟律半拎着站起来,紧紧跟在林翎身后,眼神惊魂未定地偷瞄着张麒,生怕他再暴起伤人。
张麒则一言不发,默默跟在了林翎另一侧稍后的位置。他甚至没有试图靠近,只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只是那双眼睛,始终盯着林翎的背影。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渐浓的夜色,走向纪律委员会办公室,气氛诡异而压抑。
抵达办公室,明亮的灯光驱散了室外的昏暗,也照清了每个人脸上的细节。钱丰礼和他的跟班们被暂时安置在靠墙的椅子上,个个鼻青脸肿,唉声叹气。张麒则站在办公室中央,依旧沉默。
沉默很好,张琉说,一旦开口,林翎就会对他生出戒备之心,那就沉默吧,至少不会更坏。
林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这个位置赋予了他审视与裁决的视角。他抬起眼,首先看向张麒脸上和手上的伤,上面血迹未干,淤青在冷白灯光下越发刺眼。
在开始任何正式询问之前,林翎侧头对身边的钟律低声道:“去拿医药箱来,先给所有人处理一下伤口。”
钟律有些意外地看了林翎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依言转身取药。
张麒也微微怔了一下,他抬眸看向林翎,眼底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动,只是依旧站在原地,任由钟律拿着医药箱走近,替他清理额角的血迹和手上的擦伤。消毒药水触碰到伤口时带来刺痛,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翎。
疼痛清晰地沿着神经末梢传递,却让他的心里充盈着幸福的满足感。
他本来还以为,他死在林翎面前,林翎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呢。
真是心软的人啊。
就连这样的我,也没法放下不管吗。
另一边的钱丰礼对此安排显然有些不满,但看着张麒沉默的侧影,又立刻瑟缩了一下脖子,把不满咽了回去。他们一行人自然也依次接受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张麒下手虽狠,却避开了所有要害,因此看起来狼狈,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危及性命的损伤。
办公室内只剩下药瓶开合的细微声响,还有酒精的刺鼻气息。林翎垂眸整理着桌上的记录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以及更加微妙的暗流。
伤口初步处理完毕后,钟律收起药箱,退至林翎身侧后方。
林翎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张麒,又看向惊恐未消的钱丰礼,微微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