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第127章
宋知寒将疑虑压在心底, 面上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他利落地完成手头的补救工作,又把之前的实验自己负责的部分跟进之后,脱下白大褂仔细挂好, 这才转身走向观遏月的办公室。
穿过核心实验区, 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内部走廊, 观遏月的办公室独占一角。
门虚掩着,宋知寒叩响门扉, 里面传来观遏月略显疲惫的声音:“进。”
他推门而入。
办公室的风格非常简朴, 连颗绿植都没有, 门侧墙壁内嵌着一个恒温恒湿的展示柜,里面陈列着几种被封存在特殊溶液中的罕见生物组织样本。观遏月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屏幕上一串复杂的数据链眉头紧锁,手边还摊着几份纸质报告。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宋知寒, 用眼神示意他稍等, 便又沉浸回自己的工作中。
宋知寒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掠过办公桌后方那排顶天立地的书柜。书籍排列极有条理, 靠外侧的大部分是近年来的顶尖生物医学期刊和专著,内层几排,则是一些《基因编程系统导论》、《定向进化与蛋白质设计》 等著作。
“学院的事处理完了?”最终还是观遏月打破了沉默, 他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严肃:“你应该清楚,项目进入关键期, 耽误的每一天, 消耗的都是天文数字的经费和不可再生的样本资源。”
宋知寒没有为自己辩解,他不说没有意义的话。面对观遏月的批评,他语气平稳地汇报刚才的事:“污染样本已经按方案处理,约15%的腺泡细胞活性得以保留, 正在尝试使用含有特定神经营养因子和细胞外基质成分的复苏培养液进行挽救。后续需要通过流式细胞术分选存活细胞,并监测其信息素基础合成能力的恢复情况。”
听完之后,观遏月脸上的愠怒稍稍缓和。他欣赏宋知寒,不止是因为惊人的天赋,更是这份远超年龄的冷静与可靠。他的加入,确实让实验进度推进了不少。
他又询问了几个关键实验节点的进度,宋知寒一一作答,条理分明。观遏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打算结束这次谈话。
然而宋知寒并没有动身离开。
“教授,我请求启动信息素抑制剂的相关研究。”
观遏月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怎么?对现在的方向失去兴趣了?我们之前不是配合得很好吗?”
宋知寒直言不讳:“我对腺体移植的研究方向存在疑虑。”
“如果又是伦理问题,就不必再提了。”观遏月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烦躁:“我们是在进行前沿科学探索,验证理论可行性,并不是立刻就要应用于临床。”
宋知寒没有被轻易打发,他继续说道:“根据公开数据,帝国在册omega人口约二十五万,全球范围估算不超过百万。其中,确诊信息素衰竭症的患者基数不足一万。然而,围绕此症的研究热度却持续居高不下,投入巨大。商业公司以利润为导向,如此狭窄的目标市场,即便成功研发出治疗方案,其商业回报率也值得怀疑,这不符合市场规律。”
观遏月放下了手中的电子笔,双手交叉置于桌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目前,外界针对信息素衰竭症的主流研究方向有三:一是基于CRISPR-Cas12的基因编辑修复特定突变位点;二是利用诱导多能干细胞技术定向分化为功能性腺体细胞;三是开发长效缓释的外源性信息素类似物进行替代治疗。这些路径在理论上均具备可行性,且伦理风险相对可控,为什么我们实验室要选择异体腺体移植这条最高难而且伦理争议最大的路径?”
“因为他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观遏月语气斩钉截铁:“我介入这个领域的时间,比他们任何人都要早。”
宋知寒沉默片刻,再次强调:“我依然坚持我的请求,抑制剂面向的是全体omega,甚至是部分有特殊需求的alpha,市场广阔,社会价值显著。而且……”
“不可能!”观遏月断然打断,语气强硬:“实验室所有的资源,必须毫无保留地倾斜给衰竭症项目。你想做其他任何事,都必须等到这个项目结题,拿出经得起检验的成果之后!我们没有时间了!”
宋知寒抬眼,轻声重复:“……时间?”
观遏月意识到失言,揉了揉眉心,身体重重向后靠进椅背,流露出一丝疲惫。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签了保密协议,具体原因我不能说。但你很聪明,有些事……你可以自己推测。”
宋知寒若有所思,结合已有的线索,低声分析着:“我们目前的研究数据间接表明,某些特殊类型的omega,其信息素具有极强的侵略性,甚至可能伴生类似精神暗示或神经调控的特殊效应。这种过度活跃与透支,很可能导致了其在青年期即出现腺体功能急剧衰竭。那么,促使您如此急切,并且能调动如此级别资源的,很可能是一位身份极其特殊,而且已经临近衰竭年龄的患者……皇室成员?”
“停!你别在这儿说给我听!”观遏月条件反射般地抬手,做出了一个阻止他说下去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说:“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也最好把这些推测烂在肚子里。无论如何,现在的实验必须继续,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不止是这个实验室,连你未来所有的研究计划,都会一起完蛋!”
宋知寒看他这个反应,知道没必要再说下去了,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办公室。
外面的走廊是完全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昼夜与天气。两侧墙壁发出恒定不变的冷白光线,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缺乏生机的明亮中。光洁如镜的地面清晰地倒映出他修长的身影,以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仿佛有另一个他正走在颠倒的世界里。
观遏月的话语还在他脑中回响€€€€皇室、保密协议、只许成功的压力、腺体移植的伦理困境……他冷静地处理着这些信息,意图拼出被隐藏的真相。
然而,就在这个需要绝对专注的时刻,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念头忽然闯进他的脑海。
林翎。
没有附带任何其他的思考,就只是单纯地,毫无征兆地,想起了那个人。
他现在还好吗?
这股思念来得如此突兀又汹涌,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性壁垒,让他几乎有些无所适从。
他停下脚步,心脏的跳动变得清晰可辨,带着一种酸涩的暖意。
他想回去见他。
……
“你先喝茶,我去拿笔记。”周玉衡终于从地上起身,这才发现维持半跪的姿势太久,膝盖和小腿一阵酸麻,起身时不由踉跄了一下。
林翎下意识伸手扶住他。周玉衡顺势握住了那只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舍不得放开。
“说了让你早点起来……”林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关切。
周玉衡低头,在他指尖轻轻落下一个吻,抬起眼时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却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我们这就叫谈恋爱了?
林翎怔怔地望着周玉衡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微凉而柔软。他以为确定关系后世界会天翻地覆,可一切似乎又没什么不同。
周玉衡很快抱着一堆厚重的笔记出来,摞起来几乎要挡住他的视线。林翎连忙上前接过最上面的三本,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微微咋舌。
“总共七门必修,我分开整理的。”周玉衡将笔记在茶几上摊开,每一本的封面上都标注着科目名称。
林翎率先翻开那本国际政治与经济,映入眼帘的字迹清隽有力,条理清晰,每一章节旁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思考脉络和知识关联。
“哇,做得这么用心。”林翎忍不住赞叹。
周玉衡紧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碰在一起:“最开始只是想整理思路,后来做完一门,就想着把全部科目都整理出来……现在正好可以给你用。”
他顺势就伸出手,开始讲解其中的规律,这和以前一样,除了他们坐得很近之外,周玉衡以前和他说话也是这个语气。除了坐得太近了……是不是太近了!还是太阳照进来的阳光太热,每一次若有似无的触碰都让林翎感觉脸颊发烫,心跳加快,思绪不由得混乱,也没听见去周玉衡在说什么。
“集中注意力。”周玉衡敲了敲笔记本,严肃地说。
“哦……”林翎悻悻地点头,心想自己是太没有定力了,唉,他干脆把脑袋靠在周玉衡肩膀上,说:“继续讲吧,会长我会认真听的。”
周玉衡顿了顿,然后继续镇定自若地讲解着知识点,讲着讲着,他发现自己忘了讲到哪里,转头去看林翎,刚好对上了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会长。”林翎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严肃地说:“你这里刚才讲过了,集中注意力啊。”
周玉衡一时怔住,呼吸都停住了。
林翎一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发烫的耳垂:“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周玉衡彻底破了功,他轻咳一声,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却被林翎伸手环住了手臂。
“继续讲啊。”林翎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会长大人。”
这个称呼放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称呼,林翎的反应和他想象中总是不一样,但是……这也太好了吧!
主动的林翎,这谁能招架的了啊!
周玉衡感受着身旁传来的温度,一时神魂颠倒,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简直像梦一样。
-----------------------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第128章
不过, 周玉衡很快发现,他们确实可以在亲密的氛围里专心做事。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两人都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和过分旖旎的气氛感到生疏, 需要时间来找到最舒适的相处节奏。
换句话说, 就是要多牵手, 多拥抱,多接吻, 习惯就好了。
周玉衡是用做学术论文般的严谨态度向林翎提出这个建议的。
“好啊。”林翎从善如流地点头:“不过我现在要用笔, 牵手不方便, 那就抱一下吧。”
话音刚落,他就张开双臂环住周玉衡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
夏日衣料单薄,周玉衡穿的又是特殊面料, 林翎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骤然升高的体温。他下意识把耳朵放在周玉衡的胸口处, 听着那里激动的心跳,数了一下, 然后很快算出来周玉衡现在心率差不多是每分钟112次。
他本来感觉还好,但算出来周玉衡的心率上升,反而也脸红起来, 心里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他不想分析现在的想法,只想体会单纯的快乐。
周玉衡刚开始只是想再拉手而已,没想到林翎就这么抱上来了, 他几乎能切实地感受到林翎皮肤的触感。顿时面红耳赤, 才反应过来要回抱的时候,林翎已经松手退开了。
周玉衡:“……那个,可以再来一次吗。”他自觉发挥得不好,申请重考。
林翎笑着摇头:“不来了。”
周玉衡失落:“……嗯。”
林翎忽然想起什么, 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我刚发现,会长你是我的初恋啊。”
周玉衡高兴:“嗯!”
林翎握住他的手,语气轻快:“那咱们都努力,尽量给彼此的初恋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这话听着莫名像某种不祥的预言,周玉衡不喜欢。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把林翎重新拥入怀中:“刚才的回忆不够完美,我们再来一次。”
周玉衡送林翎回宿舍,两人分别抱着几本笔记,这下既没法牵手也没法拥抱了,只是靠得比往常更近。
“我们的关系要告诉别人吗?”林翎忽然问。
“你想说就说,不过学生会那边再等等。”周玉衡说:“等你加入纪律委员会之后再说吧。”
“钟律和钟衍呢?”
“他们知道的。”周玉衡又说:“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回青城老家。”林翎说完才想起:“对了,我应该还没告诉过你,我老家是青城的。”
周玉衡其实早就知道,他顺口接话:“我现在虽然在帝都,不过我妈妈以前是云城人,后来她考上了帝都综合大学,在那里认识了我父亲……嗯,你暑假能在帝都多留几天吗?住处我来安排。”
林翎:“留下来做什么?”
周玉衡:“约会。”
林翎脚步一顿,脸上又后知后觉地热起来,确实,交往后约会是必要流程:“那什么时候,要去哪里?”
“考完试后,六月二十八到三十号,这三天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怎么只有三天?”他们可是放了暑假的两个学生啊。
“二十八号前要准备申请材料,七月开始我要在联邦最高法院做见习助理,七月中旬要提前修两门大学课程,还有社区服务……”周玉衡一项项报告着,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一直到开学都没什么空闲。”
林翎听得目瞪口呆,就这还抽出三天时间约会啊:“那你还不如趁这三天好好休息!”
周玉衡委屈地看着他,比起休息,他更想抓紧这难得的空闲时间和林翎在一起。
“见习助理的事我没办法。”林翎灵机一动:“我可以和你一起参加社区服务吗?”
周玉衡眼睛顿时亮了,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当然可以,我来帮你一起申请。”或者说,这简直是他求之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