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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航这别墅里有个厉害的大厨,褚啸臣昨天就很爱吃那道蒸蟹饭,何小家便到厨房去讨问那是怎么做的。
结果碰巧又听到韩默川讲,先别去花园,褚啸臣和沈昭在那儿吵架,说着,韩还做了个鬼脸。
“这辈子没听过哑巴声音这么大。”
何小家一下子着急了。
褚啸臣现在能在远昌坐稳都要靠沈家的助力,不管发生什么矛盾,也不能和沈昭吵架呀!沈家对褚啸臣真是仁至义尽,沈昭也是,从小喜欢他,一心扑在他身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褚太太了。
他一擦手,匆匆跟过去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就见花团锦簇的廊桥下,一对璧人如同在拍写真,褚啸臣笔直站在一旁,而沈昭俯身,正一朵一朵地摘花,地上散落着一层新鲜花瓣,他穿着粉色衬衫。
“阿臣说要上山拾柴,顺路去看看风景。”
暖阳下,沈昭摘下一朵玫瑰轻嗅,他笑着抛出漫天花瓣,问,小家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之后就是上山……迷路……警察局、疗养院……褚啸臣对他……
痛……他的头好痛!像被人从大脑内部狠狠攥紧,何小家的眼球都在突突地跳动,要撑爆血管,他着太阳穴,倒吸一口冷气,金属手铐被他挣得“哐啷”一声,剧烈地晃动起来!
何先生,何先生,调查员急切地将他唤醒,您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四年前的秋天,在警局的审讯室,同样的位置,警察问他同样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何小家说,我不知道!
他摇头,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走出这扇的大门,褚啸臣会同四年前一样站在那里。
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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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车,终点是哪里何小家已经不想分辨,他裹在褚啸臣身后的座椅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天已经卷起火烧云,将四面车窗都映出金黄霞光。
他枕在褚啸臣腿上。
“不睡了么?”男人低着头,默默地看着他。
“你腿太粗了,睡得我脖子不舒服。”何小家扭了扭脖子,慢慢坐起来,男人的手还放在何小家腰上,他压住他的手臂,隔着衣服,褚啸臣的手指勾了一下。
何小家没有推开他,只是揉着眼睛醒盹。
“睡好了么,”褚啸臣又问。
他的嗓音有点沙哑,似乎还想说什么。何小家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咽下去。
何小家摇摇头,安静地坐着。
男人没有再讲话。
车停在凌渡江边,窗户摇下了一半,吹进潮湿的晚风,吹动何小家的发丝。
在疗养院的时候,褚啸臣经常这样带何小家出去放风,因为何小家有听话地吃药、输液,说不走了,所以褚啸臣奖励他。
褚啸臣奖励他的方式多种多样,偶尔是可以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偶尔是可以去湖边看摇晃的风铃花。还有几次,褚啸臣终于肯带他出去,何小家没有放过这些机会。
风吹皱江水,海市大大小小的水系纵横不清,这不是他跳下去的那道桥。
从缉查署到这里也要过很多桥,但褚啸臣这次也绕开了,不然他们的终点应该在北城的另一边。
想绕过那座跨江桥,要绕啊绕,过公路,过高架,过低矮破旧的居民楼,褚啸臣抱着他,在失去自由的黑夜中,他露出一双眼睛。
身上盖着毛毯,褚啸臣的车里是永远的26度,但何小家现在觉得有点低,他把自己裹紧了些。这条毯子的边角有烟头烧痕,也是从前他在疗养院用过的。
他那时候抽烟抽得很厉害。
在他不灵光的大脑中,似乎有过不少逃离褚啸臣的计划,大多数都被及时抓住并加倍惩罚,但这一条执行得异常隐秘且持久,谁也想不出,有人要这样把自己搞出肺癌。
褚啸臣不管他抽烟,偶尔想要喝酒也没关系,吃药多嚼了几颗,没事,推他去洗胃。
洗胃那天晚上也用手帮他了,男人的手裹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手心手背却都被烫着,要把他融化。
褚啸臣只在乎他活着,在他身边,并能够随时使用。
窗外天色已晚,他们车里没有开灯,三三两两的行人结着伴从窗旁经过,都奔向远处的老城夜市,风里带来一阵一阵的欢笑声。
他们车头前,卖炸串和卖冷面的大叔为了一点剐蹭争吵,之后炸鸡柳的阿姨把他们分开,三个人的电三轮一辆接一辆,顶着暖黄的照明灯,朝人潮鼎沸的深处开去。
何小家以前在老家很喜欢去赶集,集市上卖特别便宜的炸小豆腐,爷爷吃一块,剩下的都给他。
和褚啸臣在一起之后,何小家觉得这些都不干净,他没再吃过。
原来人真的会在潜移默化中悄悄改变?
那我是变得更好,还是更糟。
或许是他盯着那些小摊太久,男人又主动问他,想不想去逛一逛。
叠好毯子,褚啸臣牵着他的手下车。
他们顺着人流朝前走,波涛和水声,褚啸臣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总觉得有污染并吵闹,所以一直皱眉,何小家看了他一眼。
他说,太忙的话,你回去吧,褚啸臣摇头,说没事。
有小女孩蹬着带小轮的自行车从他们身边过,褚啸臣朝何小家那边躲了一下,何小家的耳朵擦过他的肩膀。
褚啸臣心情变得更糟。
“好了,”何小家拉住他,弯了弯眼睛,“少爷,别不高兴。”
褚啸臣的唇线终于缓和了一些,小小地点了点头。
何小家跟小朋友的妈妈笑了一下,带褚啸臣上了人行道,男人的手指很快勾上来,拉住何小家的手。
他走他也走,他停他也停。
何小家哼着歌往前一直走,风吹开他的夹克,把海风灌满胸膛。走到他有些累了,夜市还没有到,这座桥怎么这么长,好像永远走不到,他站定转身。
褚啸臣也立即停下,落后他半步。
男人比他高出许多,有一米八五,今天这双休闲鞋会让褚啸臣再高两公分,即便何小家站在路缘上,这样看他也有些麻烦。
尤其是褚啸臣一直垂着头,似乎被何小家的领口吸引。
“为什么不看我?”
等了几秒,褚啸臣终于说话。
他问何小家,还冷不冷了。
然后男人抬手他把他的夹克扣好,领子也立起来,把喉咙掩上,本来只是一个穿着普通外套的普通男人,现在却滑稽得像学黑帮片的中二少年,或者打包不甚齐整的礼物。
褚啸臣的眉骨很高,从这个角度看甚至会遮住一点鼻梁,让何小家的视线直接落到他的鼻尖。
何小家挠挠他的下巴,他终于抬起头来。
瞳孔漆黑,眼白健康,没有红血丝,看来褚总最近依旧吃饱睡好,不需要人担心。
“他们说,鼻骨这个形状,应该精力旺盛,”何小家划着他的鼻峰喃喃自语,原来真的是这样。
“有人给你修了眉毛么?”他又问。
“有修。”
何小家点了一下他的眉心又错开,下一秒褚啸臣凑近,贴上他的指尖。
“我自己修的,”褚啸臣说。
“修得很好。”
眉头的浅色刚好和鼻梁的阴影扩成一个小小的弧度,看起来盛世凌人,好像造物主三两笔起势,就是飞斜的眉骨与下颌。
其实工作之后褚啸臣瘦了,不像上学时那么壮,但却很适合穿成套的西装和风衣,显得很年轻,好像刚刚毕业时候一样。
其实已经不一样了。
你有过那个感觉吗?明明是朝思暮想的人,真正见到的那一刻却发现,他和你的记忆中描刻的样子相差甚远。
何小家摸着他的眉骨,褚啸臣低下头,让他能顺着捋到他的头发。
他们接着往前走,又路过一群健身的老年人。
何小家攀上大桥的护栏,跟他们一同弯成正反两张弓。
“褚啸臣!”晚风里,何小家对着江面大喊。
男人撑住两侧的栏杆,很满地虚环他。
“嗯?”
“我最近总是做梦啊……有梦到你哦!”
褚啸臣没有答话。
“什么啊……还是不会说话,”何小家瞥了他一眼,“你应该接着问,梦到了什么?”
褚啸臣抿了抿唇不答,何小家推推他,他才开口。
“梦到了什么。”
何小家若有所思地皱眉,“说起来,好奇怪啊……”
褚啸臣朝他再贴近,几乎要斜他身上,他又问了一遍,“你梦到了什么?”
“梦里有你,有一个房间,说起来还很可笑,虽然是个梦,但我觉得很真,好像真的去过,”褚啸臣眼睛的倒影里,何小家依旧笑吟吟的。
“我梦到你抱着我说话,梦到你给我换病号服,梦到你推着我,我们去捡落花。”
“是么?”男人的神情模糊不清。
“不止这些啊……”何小家又讲,“我还梦到,我被铁链绑住脚踝,梦到你牵着铁链的另一边,梦到我们不停地做那种事……好羞啊褚啸臣,我怎么会梦到这些?我们有那么好么?”
隔了一会儿,健身团进行下一个动作,何小家从褚啸臣怀里钻出去。
男人拉住他。
“哦,原来是做了春梦。”
褚啸臣的语气轻松明快,和平时的冷漠深沉一点都不同,他好像在模仿何小家的语气,又学得不好,让人听着就想发笑。
“如果你喜欢那种小众的,我们也可以试试。”
他低下头,贴在何小家的耳边讲话,在外人看来,大概是一对爱侣在耳鬓厮磨,何小家恍惚间觉得该有人在拍摄,这样懂得演戏的褚啸臣并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