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与九巷市相距一千公里的南城出现一波关于某品牌卫生巾的舆论风波,一位女性博主在网上晒出卫生巾填充物生虫发霉发黑等问题,并贴出医院检查报告,但关于具体哪家卫生巾却打码遮住了。
这条博文上了当地新闻,影响被进一步扩大,含沙射影地批评一些大品牌丧良心只要利益不过民众安危,在当地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当天卫生巾的销量直接大跳水。
虽然这则新闻是从南城闹起来的,看似有人针对南省的厂子,但现在网络信息便利,这在整个行业都一起一波小地震,雅轻的销量也受了不小影响。
李万勤慢悠悠吐了一口烟,“查出网上爆出的哪家东西了吗?”
雅轻董事长一脑门汗,“还没有,打码打得太严重,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
李万勤没吭声,在桌面弹弹烟灰,脸色逐渐黑沉。
办公室气氛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元向木看了眼那位秃头董事长,思索了下,道:“现在网上暴露出的不就是卫生问题吗,消费者不放心,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放心,新产品的质量上务必严格把控,再发条博文来个品质保证、机构鉴定什么的,再弄几个章子往上面一放,安抚一下,让别人挑不出错不就行了?”
“对对对。”秃头中年男人不住赔笑脸,“元秘书说得有道理。”他小心翼翼瞧李万勤脸色,问:“那新品....要不要推迟...”
“不用。”李万勤把视线从元向木身上收回来,“按计划走,在这个风口浪尖我们站出来,才会引起关注,占据消费者的视野。”
元向木低头,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端给李万勤。
两天后,新产品正式公开在市面上售卖,雅轻的产品经理在发布会上大谈品质保证,甚至提前前天发生的卫生巾劣质填充物事件,对某些品牌含沙射影的批判,把自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那些唬人的话和鉴定报告确实能安抚人心,当天销售量非常可观。
问题出在第二天,下午两点点,当时那位晒卫生巾的博主又发了一条博文,当然还是关于质量问题的阐述,但这次她的马赛克露了一个角,被人扒出是雅轻的产品。
两个小时候后,网上出现大量关于雅轻产品的新闻,内部全部是劣质填充物,转发评论上十万条,有些图片拍的看着就很恶心,发黑不说,有的还血刺呼啦,让人不禁联想这都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个网络平台出现大批量科普博文,大写加粗的黑色标题:女性健康杀手,绒毛浆的危害!
甚至有人直接提名雅轻:雅轻贼喊捉贼,伪君子真小人!
内容则是煞有其事地科普绒毛浆的生产原料,生产环境恶劣,而一些不法商贩为了获取高额利润,用绒毛浆代替棉花作为卫生巾填充物,长时间使用会外阴癌子宫癌等。
尤其那两个癌字和雅轻三个字放在一起,被十分夸张地放大标红,图片背景也是雅轻的外包装,看得人心惊胆战。
这是关乎女性切身利益的问题,外界迎来一波卫生巾大地震,而业内更是掀起惊涛骇浪,而首当其冲翻船的就是雅轻。
下午五点股市收盘,雅轻直接跌停了。
公司内部即刻乱成一团,那个秃头董事长两眼一翻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刘总!”黄成浩拿手机的手直哆嗦,“我问你,你给我的那批货是不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孙华装傻。
“我不信你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华子语气突然变沉,“黄总,我把你当哥们自然不会坑你,你要是怀疑大可自己去买几包看看是不是我给你的那批货!”
听他语气坚定,黄浩成一时愣住,迟疑道:“真不是你干得?”
“真不是我,我能把你从赌场带出来,还能拿这个害你不成,那我当初救你干什么?”
这些话严丝合缝,黄成浩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又立刻紧张起来,“李董生了好大的气,听说雅轻许多高层被干了,那批货就算没问题也会被牵扯出来,当时卸货的工人起码有五六个,一查就查出来了。”黄成浩越说脸色越白,到最后站也站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他当时只是帮忙换货,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哪里想到网上突然暴雷。
“我倒觉得这个不必担心,现在外面腥风血雨,以李万勤作风,我不信有人傻到站出来提这个事,除非不要命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堵好那几个人的嘴,会没事的。”孙华说完,顿了下,突然话题一转,“再者,这次的事是出在绒毛浆上,这难道不是你们本厂绒毛浆供应商的问题吗?”
黄成浩瞪大眼睛,回过神时电话已经被挂断。
恒隆集团公司总部,董事长会议室。
一推门烟味扑面而来,坐在首位的几人正吞云吐雾,李万勤的脸被他身后正播放着的幻灯片切割成不同色块,配上他那双森寒可怖的眼睛,整张脸看上去似乎轻微扭曲,狰狞不已。
墙上定格的画面正是把雅轻和“癌”结合,放在网上翻炒数遍的图,再往下便是截止零点前的总销量和股票K线图,从下午两点开始这条线就像折了一样急转直下。
惨不忍睹。
元向木照旧拿着会议记录坐在李万勤身旁,从善如流地打开笔记,但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神经都被亮着幻灯片拉紧,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眼角扫过坐在李万勤右手边的徐冰,他倒是一副自若的样子。
元向木脑中突然轻微的响了一声,好似鸡蛋壳被压碎,神思骤然清澈。
徐冰在观察自己,而且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在各种他看不到的角落,不同场合不同时刻。
他为什么要这样?
元向木刚要低头,有一种极怪异的第六感让他头皮一阵紧绷,很快他就知道这种感觉从哪来的€€€€徐冰垂着眼,但他黑色的眼仁正幅度极小地偏向左下角,那正是李万勤左手的断指。
办公室未开大灯,幻灯片的光影加他的脸割裂成两个部分,一边光怪诡异,一边沉默清冷。
他突然抬头,视线牢牢锁定元向木来不及闪躲的眼睛,随即,嘴角轻轻扯了下。
不知怎得,元向木后背霎时绷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脑。
他偏过头,雅轻来的几个高层冷汗泠泠,如坐针毡,都那眼角瞄首位吞云吐雾的李万勤。
徐冰开口打破沉默,“你们的产品经理呢?人怎么还没来。”
一个瘦高男人擦一把汗,颤声道:“高经理肚子疼,拉肚子去了。”
“拉肚子?”看他抖成这样,徐冰笑道:“这是怎么了?咱们是正经公司,又不会吃了你们,现在是解决舆论走向的关键时期,问题出在哪就往哪挖,公关团队还没想出好的解决办法吗?”
公关部部长白着脸翻笔记,“下午公司来了一批维权的消费者和许多媒体,还有许多人给相关部门打电话举报我们公司,今天下午就上了本地晚间新闻,目前舆论是一边倒,对我们非常不利,产品我们看过了确实有问题,而且出自本厂,现在要给消费者一个解释,我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只能道歉。”
此话一出,刚活泛一点的办公室又冷寂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李万勤。
他指尖的烟雾徐徐上升,盯向前方的眼睛似不透光的死水,所有人都闻到了血腥味。
“道歉?”徐冰摊手,“那岂不是承认我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直接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所以,得有人顶罪。”
正在此时,会议室门别再次打开,产品经理点头哈腰进来。
徐冰用手掌撑着脑袋,“高经理肚子拉完了?”
“抱歉抱歉。”他一进来就毕恭毕敬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给公司造成这样的损失,实在是我的失职,但还请李董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高经理点头哈腰陪笑连,一转身从身后拽进来一个人,“这人李冒,原本是公司本厂的绒毛浆供应商,但是他上个月因为手头紧缺,把一些劣质的绒毛浆混在一等绒毛浆供给我们,抽检时没查出来,现在出了问题....”
那个被他拽出来的人身材低矮,皮肤偏黑,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产品经理话没说完就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徐冰轻描淡写得瞥着这个中年男人,手里捏着的笔“哒、哒、哒”一声声有节奏地敲着。
李万勤盯死人一样盯着那个供应商,半晌挥了下手,那黑矮中年人就被架了出去。
不管真假,现在源头查出来了,公关部赶紧道:“目前的舆论风向我们已经无法强行干涉了,这样只会激起消费者的逆反心理,我们最新推出的公关方案,公司公开面向社会道歉并回收昨天放出去的所有产品,然后说明缘由,尽量将责任推给供应商,再者,需要向消费者承诺,新品内部填充物会进行升级,比如棉花,有必要的话需要成立分线,换个名字。”
马上有人质疑,“这样我们的成本会直线拉升,再说,这也太突然了,我们上哪找供应商去,据我所知它们都有固定的客户。”
高经理立马诚惶诚恐道,“现在消费者收入已经在快速提高,越来越注重品质,几个外资控股的大厂已经使用棉花很长时间了,我们要和他们竞争,自然也得改变,至于供应商,我一定会尽力,在短时间内搞定的,请李董一定要相信我。”
李万勤把烟摁灭在桌上,那双眼睛像蛇一样咬着高经理,缓缓开口:“要是再出任何岔子,你知道后果。”
散会后,办公室只剩下李万勤、徐冰和元向木。
他站起身,面对幻灯片,盯着断崖式的数据统计,“去查,看看谁在背后捣鬼。”
元向木一直没出声吗,这时候突然开口问:“那个李冒怎么处理?”
徐冰接话:“他还要留着顶罪,公开露脸之后我们就不好再动手了,李董您看?”
元向木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徐冰,眼角微微眯了下。
李万勤神色未动,“弄他的办法多得是,等风声过了,叫田熊去办。”
“好。”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凌晨两点,元向木皱着眉头等电梯。
第一个女博主的博文是他安排的没错,但后面关于绒毛浆的科普还有雪花般铺天盖地的帖子却不是他,有人借东风烧雅轻的大本营,但如果是同行商业竞争,那不也是烧自己?
而且今天另外一件事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不相信绒毛浆供应商这么大胆,但事情走向却完全符合他的期。
似乎一个隐秘的巨圈正套在自己头顶。
“叮”地一声,元向木刚要埋进电梯,突然右边传来一种微妙的感觉,他立刻抬头, 看见远处拐角一闪而过的衣角。
第二天事情持续发酵,雅轻被勒令停产整改,新产品刚上市就夭折,库房挤压货款上亿,股价从十五块直接跌倒六块,为了救市总部拨出去六亿。
原本目标只是打算消耗恒隆现金流四亿,现在有人火上浇油,直接烧了六亿。
至于查幕后黑手,黄成浩没扯出来之前,孙华是没有危险的。
那位高经理急于摆脱嫌隙,居然第二天就揪出一个分管原材料的中层管理,说他中饱私囊,联合供应商坑害企业,想必也是废了点功夫。
不过让元向木没想到的是,关于第一篇掀起网络风暴的事,很快有人自己上赶着顶锅,他的猜测也被证实。
第23章 玫瑰
这场关于卫生巾质量安全掀起的风波还没落幕,南城某女性用品生产商突然宣布新品上市,推出一款由多层吸附材料和石墨烯抑菌除味构成的一体式卫生巾,并在发布会上大谈绒毛浆的危害。
当然,他阴阳怪气的时候自然想不到自己正替人顶锅,更想不到九巷市的终端销售渠道都掌握在李万勤手里。
虽然社会对绒毛浆卫生巾骂声很高,但棉花意味着要花更高的价格去购买,中高收入群体占比毕竟少,许多人经济水平并不允许她们对某些方面太过苛求,也就是有钱也舍不带买点好的,都花给老公儿子了。
绒毛浆卫生巾还会继续存在,雅轻被集中攻击势必会疲软一阵,但时间不会太久。
原绒毛浆公司承诺免费向雅轻提供一个月一等绒毛浆,并负担巨额违约金。
“王晓那个狗东西把我害惨了,他妈的!”高经理脑袋涨红,骂得唾沫星子乱溅,他喘着粗气,稍后突然转头看向黄成浩,微微眯起眼睛,“你确定你给我的那批货没问题?”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钱你也没少拿,那批货是咱俩一块去看的,你现在怀疑我?”黄成浩急赤白脸,“情况你也看到了,坑你我藏得住?”
“那他妈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都说了是王晓的绒毛浆有问题你在这纠结个什么劲?有这功夫去找供应商去。”
“你也帮忙找,咋俩现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完蛋了你也落不着好。”
“你!”
高经理一扭头走了。
黄成浩气得脸色发白,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叉着腰来回走了几步,又一脚揣在墙上,“操!”
用力扯了两下领带,从兜里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里扒拉了会儿,面容扭曲地拨出电话。
“刘总。”
“哎黄总,咋了这是?喘这么大气?”
“他妈的让条狗给咬住把柄了。”说实话,黄成浩现在已经后悔帮他这位兄弟换货了,“你有空没,出来玩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