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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杨树坐在炕上打开四个装着衣物的包袱,除开装他麻布夹棉的衣裳外,其余三个包袱都是新买的。
他这时才发现,除了大氅,还有两包薄衫,看着是节后穿的。
衣服布料全都是他没穿过的细绸和素绫,摸在手中柔软光滑非常舒服。
有两套不同的颜色,浅青色和暗红色。
李杨树扯开那件暗红色下裳比划着围在自己腰间,没有铜镜,他只能低头去看。
萧怀瑾拾掇完那些年货,把灶上和炕都点火烧上,又笼起一个火盆端进房间,进门就发现他正背对着房门在身上比划那些衣裳。
李杨树正沉浸在试衣裳的喜悦里,不妨被身后人拥在怀中,“你怎的还买了春日的衣裳,还是下裳,干起活来多不方便。”
虽是在抱怨,但唇角一直勾着浅笑,手中也爱惜的摸着光滑的布料。
萧怀瑾下巴搭在他肩膀处,懒洋洋的,“那就不干活了。”
李杨树放下手中的衣裳,笑道:“大白日的可是醉了,农家人谁不干活,这些衣裳都没有多少能穿出去的时机。”
萧怀瑾放开他,从床上取下那个兔毛斗篷,抖开为他披上。
双手捧着他的脸,“昨日在成衣阁就想这么做了。”萧怀瑾说罢,一口咬上他的脸。
“嘶,做什么。”李杨树撑着他的脸推开,摸摸被咬出牙印的脸颊。
萧怀瑾捏捏他的脸,“这白毛领子衬的你脸颊软乎乎的就想咬一口。”又埋进他的脖颈细嗅,“杨哥儿你怎的这般香啊。”有一股他养的幽兰香,浅浅淡淡的勾人心神。
李杨树侧脸闻了闻,并没有闻道什么香味,倒是他有股子汗味,“你先去洗漱,跑的全身是汗,这会先休整一番,休息好了咱们要开始打扫屋子,还要准备年上的吃食,近几日多忙忙,咱们年上就能好好歇息了。”
两人各自拾掇。
下午饭后萧怀瑾搭着梯子查修屋顶,李杨树换下新衣裳,又穿回麻衣,正拿着布巾在堂屋到处擦洗。
常秀娘过来见柴门开着,在门口先叩了下,这才发现萧怀瑾正在屋顶补稻草。
“怀瑾,杨哥儿呢。”
“丈母,杨哥儿在堂屋,稍等下,我这就下来。”萧怀瑾应声道。
常秀娘立马道:“不忙,你在高处慢些。”
听到屋外声音,李杨树拿着布巾出堂屋,“娘?这会过来是有甚么事。”
“你表妹穆兰要嫁人了,明日要去你姑母家吃席,前两日家里事多,把这事忘了给你们说,你如今不方便,让怀瑾带着礼去就行,你在家歇着。”常秀娘拉着杨哥儿的手说道。
发现她家杨哥儿的手并没有因为擦洗而冰凉,又看到他脸颊上似是有个浅淡的牙印,手下一顿,就当没看见。
李杨树点点头,“那我等会给萧怀瑾说一下。”突然想到甚么,倾身与他娘耳语一阵。
常秀娘边听边点头,听完,“放心,明日保准让你爹把这事给你们办成了。”
如此李杨树便放心了。
常秀娘来去匆匆,并没有多加停留,萧怀瑾刚从梯子上下来就看到他丈母手上拿着个什么走了。
“娘说什么事了。”萧怀瑾把梯子搬到灶台后面放着。
“穆兰要成亲了,明日去吃席,就是我姑母家的表妹。”
萧怀瑾从堂屋屋檐下又拿了大扫帚:“我一人去,你明日在家歇着吧。”
“方才我娘也这么说,酒席上人多,让我在家就行。”李杨树说完又准备回身进堂屋去擦洗,脚步又停下。
“明日的礼你就带一包点心、一包蜜饯,再带上些许果干,等会我再蒸点发糕装上一包,如此再搭五十文的礼就可以了。”
萧怀瑾应下。
李杨树擦洗完堂屋就停下手中的打扫伙计,剩下的交给萧怀瑾,他则是在灶上和面,还好他家的案板灶台高,他不用频频弯腰,倒是轻省不少。
他们还有一些红糖,如此做一半红糖的再做一半葱花的,一样装一半,也是很好看的礼。
“夫君,去地窖给我拔几根葱上来。”李杨树高声唤着正在打扫屋子的萧怀瑾。
“来啦。”
“怀瑾还没来?让槐小子去催下,别误了时辰。”一清早李壮山早早套了驴车。
话音刚落就看到提着竹篮从村里走出来的萧怀瑾。
今日他穿的是一身赭石色交领直裰和云纹皂靴,自有一身的气度。
待他走进,李壮山道:“怀瑾,你去你槐哥家,坐他们的驴车。”
萧怀瑾点头。
要说李槐树今年最高兴的就是他们年前靠着出摊卖汤面,攒下一点钱,刚好凑够了买驴子的银两,刚进腊月就迫不及待买了回来。
萧怀瑾走的时候李杨树还未起床。
就算冬日里人不用起太早李杨树也不好赖床太久,家里昨日打扫了个囫囵个,今日还需再精细的洒扫一番。
今日天气比较好,日光穿透窗纸,洒在青砖地面上,还有一丝光落在炕上。
李杨树伸出手摸着那缕没有温度的光,翻看着细白的手指发呆。
自他身子过了七个月后,萧怀瑾就再也没有缠着他了,实在忍不住了就缠着他的手,想着萧怀瑾的赖皮样,李杨树无声笑笑。
他的小夫君惯会用歪话给他戴帽子,见没有帽子和缘由给他头上安,就在黑夜里钳着他的手撒娇弄痴,他也就随着他去了。
手伸在空中久了难免冷,又缩回被窝里赖着,还未等他起来就听到有叩门的声音。
“稍等。”李杨树高声回应,立马起床穿衣。
手上绑好衣带,这才出去打开柴门,“曲大嫂?可是有什么事?”
“萧弟说让我今日过来帮你做活,洗衣裳洒扫什么的。”
李杨树:“……”“好,我才起床,今日倒也没甚么活计。”
没想到萧怀瑾这般细心,他如今不能洗衣,都是萧怀瑾在做,今日他不在家,他们昨日又买了如此多的,都是需要洗的。
曲家大嫂笑着:“萧弟说是甚么新衣裳还有一些旧衣裳,让我过来给洗了。”
李杨树让她进门。
“是前几日攒的一些衣物,他今日出门了,就没有去洗。”李杨树带着她进屋子。
炕脚有一个打开盖子的箱笼,“这里面都是待洗的,都需要拆洗。”
李杨树又打开衣匣拿出三个包袱,先是把大氅放一边,后打开另外两个,“这些要手洗,不可捣。”
素绫和细绸布料都娇嫩。
还有两人的四双鞋子,除此之外再没了。
曲家大嫂:“倒也不多,水瓮里的水可够,不够我先让我家汉子去挑两桶。”
“够的。”昨日萧怀瑾打满了。
“这衣裳布料可真真光滑,我还是头次摸到这般软和的料子。”曲家大嫂摸着细绸,都怕自己的老茧刮花了。
李杨树不知晓如何回应这种艳羡,他和曲家大嫂并不如何熟悉,只挤出一丝客气的笑。
灶台上温的发糕,前锅还有萧怀瑾早起蒸的蛋羹。
“曲大嫂先不忙,来吃点朝食,昨日才蒸的发糕。”李杨树招呼她。
曲大嫂放下手中的木盆,走到灶台前,双手在身上褐色€€衣上擦了擦,有些不大好意思,“我早起倒是少吃了些。”瞧见前锅的澄黄的蛋羹嘴里不自觉泌出口水。
李杨树拿起一块巴掌大厚实的红糖发糕递给她:“吃的不多就再吃些,不然饿着肚子干活像什么样子。”
吃过朝食后曲大嫂在院子里洗衣裳,李杨树锁上房屋门,“曲大嫂,你先忙,我出门买点东西去。”
“哎,放心去吧。”
他装了二十文,挎着竹篮,打算去上河村的官道小集市买些豆腐,年前做些煎豆腐给年上备用,再做些豆腐馅料的包子。
今日他先把包子、馍馍和豆腐做了,明日做蒸碗。
如此腊月二十八就不必太过于忙活,那日家里可以贴窗花门神,若是有甚么没买的还能赶一波镇上的大集。
等二十九李田叔给他们家杀猪后再做些蒸肉,如此过年款客的食材就都准备好了,届时款客就好快快出菜。
临近过年,村里的小孩都很雀跃。
半大的孩子举着小风车在村子里呼朋引伴。
李杨树提着竹篮走的很慢,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忙,虽然不是饭时,但不少人家的灶房都有炊烟,显然都是在备年食。
冬季里家里只剩下灶上的活计,勤快的汉子会找些修补的活做。
只有家里太过年迈的老人闲来无事,大多都聚在谁家的家门口,或者哪颗柿子树下拉家常。
“杨哥儿,出去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夫郎招呼着。
“川叔公。”李杨树笑着回他,又一溜叫过去‘爷,奶,爷夫郎’
此时柿子树下的人还不少,老人家都坐在木墩上晒太阳。
都和气的和李杨树说话。
李杨树自从出过事后其实每次都有点怕遇到这种情形,他总会不自觉想,他们聚在一处肯定会在背后说他。
但日子还是要过的,他不能自我厌弃,何况他的夫君待他如此好,他定是要拼尽全力和夫君好好过。
出村的路上,如此场景遇见四处,每次他都是笑意盈盈的同村里人打招呼。
李杨树趁着当空的日头走上村道。
洒下的阳光虽没什么温度,但坐在院中的人还是被这日头晒的甚是舒服。
“我就不多招呼你们了,你们姐夫那里的朋友们过来了,让我过去。”李小米今日穿着红色的外罩衣,抹着白面红口脂,喜上眉梢。
她的女儿嫁给了县城里徐秀才家的大儿子,她这个女婿长相稳重不说,供职也是及体面的,现下在县城做户房典吏,再别说家中还富裕。
当初亏得也是她嫁得好,汉子有本事,懂得奔前程,给自家女儿寻摸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萧怀瑾同李槐树还有李向山几个堂兄弟坐在一处,李家兄弟都在推杯换盏,唯有萧怀瑾独自一人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磕着瓜子,席面上的菜都没抄上两口。
“萧弟不喝一杯?”李槐树劝酒。
萧怀瑾摇摇头,“不喜喝酒,你们喝吧,不必顾我。”
李槐树也不多劝,让他多吃,后继续与自家兄弟喝。
萧怀瑾磕着瓜子打量着周遭,穆家院子极大,比他们家的还大,坐北朝南三间大瓦房,东西各有两个厢房,后院还有一间后罩房。
此时院里上空交叉的绑的红绸,中间用长竹竿顶着,红绸上挂了些许红灯笼在当空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