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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述决定徐徐图之。
他告诉叶泊舟:“我在飞机上做的梦,就是你和‘他’的相处。”
叶泊舟在听到薛述说他的噩梦时就有了预感,但他不想承认,现在听薛述这样说,更是马上大声否认:“不是!”
薛述只是不想骗叶泊舟才坦白,并不急于让叶泊舟马上就接受自己的答案。
他没有争辩,转而问叶泊舟:“他骗你,你会原谅他吗?”
一片寂静中,他等叶泊舟的答案。
等待刽子手落刀,也等叶泊舟大发慈悲的赦免。
第73章
“他”骗自己, 自己会原谅吗?
叶泊舟看薛述。
浑身的尖刺渐渐软了。
他不再生气,不再凶狠,变得脆弱又无力。
上辈子的薛述从来没骗过他。
小时候答应他陪他一起玩、给他买玩具, 马上就会做到, 从未失约。
长大后他和薛述渐行渐远, 薛述没和他有过约定,也没给过他承诺。既然没有约定和承诺, 自然就更没有欺骗。
唯一称得上是骗他的。
是他耿耿于怀的,薛述答应他可以一起死,最后却失约,改口让他活下来。
叶泊舟念了两辈子, 可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本来就……
没道理去怨恨薛述。
和这辈子薛述一定要他相信的€€€€薛述让他活下去才是真正爱他的说辞无关。
因为薛述其实并没有答应他。
那时候薛述病了太久,他在医院陪护。
医院有医生有护士, 薛述的一切都不用他担心, 他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但就是不肯走,守在薛述身边, 眼睁睁看着薛述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
直到后来,医生宣布,所有治疗方案都没用了。
叶泊舟完全不肯接受这个答案。
想到薛述可能会死,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就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荒诞可笑, 自己的命运简直像上帝随便开的玩笑。
他实在不知道这么办, 自己煎熬了很久,某天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好主意。
他想,自己和薛述一起去死不就好了。
反正他的生活很无趣。
薛述活着的时候无趣又孤单, 等到薛述死了,一定更加无聊。既然自己喜欢和薛述在一起,喜欢有薛述陪自己,等薛述死了,自己跟着一起死不就好了。
想到死亡这个答案,他并不恐惧。
这个念头仿佛根植在他脑海里,只是缺少一个见到阳光的契机,所以现在一旦破土而出,飞快抽条,长得枝繁叶茂,占据他全部身心。
他为自己终于找到解决方案感到高兴,一点不觉得自己太冲动,反而用写拿给薛述看的项目策划案时一样的理智开始思考,论证其可行性。
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非常完美。
反正他自己一个人很孤单,活下来也没什么意义。而且没人在意他,没人需要他,他没有亲人爱人朋友,死掉也不会对其他人有什么影响。
说起来,最在意他会不会死掉的,反而可能是薛述。
薛述可能会有点不愿意他死掉。
虽然薛述冷漠无情,可能还觉得他是个花钱就能买到的小玩意,根本不想管他。
但薛述是那种理性至上的人,薛述的理性告诉他生命很重要,薛述就会觉得生命重要,不会接受有另一个人跟着他放弃生命选择死亡。
叶泊舟想,自己可以先斩后奏,直接在薛述死后偷偷死掉,不事先告诉薛述,死掉再缠着薛述。这样自己都死了,薛述只能接受,并像小时候一样,不得不被自己缠上了。
叶泊舟越想越觉得可行。
可真情实感把死去后的世界当做真实存在的世界,反而犹豫了。
这个世界上,每分钟都要死那么多人,薛述不知道自己会跟着他一起死,死掉后马上往前走,自己追不上薛述,该怎么办?
他想,自己还是要和薛述说一下,让薛述等一等自己才好。
可告诉薛述的话,薛述很大可能会不同意。
想了很久,想得头都开始疼了,都找不到好办法。
因为迟迟开不了口,紧张焦虑,肠胃都紧缩成一团,吃什么都会吐出来。
他就在医院陪薛述,身体不舒服,薛述马上就让医生来给他做检查。
叶泊舟不想去,很清楚自己的不舒服是因为太焦虑,检查也查不出什么。况且,他今天还要开一个线上会议,实在没时间做这种已知结果的检查。
他以线上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为由,拒绝薛述让他检查的建议。
薛述坚持让他现在就去检查,说自己替他来开会。
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叶泊舟就被医生揪去做胃镜。
那个线上会议开了很久,等他做完胃镜回来,薛述还在开会。
胃镜的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了,想做什么就做,明明病房里还有他的陪护床,但他就是颠颠倒倒走到薛述的床上,躺下,看沙发上开会的薛述。
薛述看到他躺在自己床上了,也没说什么,关掉麦克风,把耳机放到一边,听医生说他的检查结果。
肠胃没有问题,现在的呕吐可能是压力过大导致的,长期的焦虑抑郁会让肠胃产生功能性问题,会给他开一些药治疗呕吐,但治疗的关键还是让他不要再焦虑下去。
和他预想中一样。
但薛述显然没想到是这样,露出困惑的表情。
等到医生走后,薛述问他:“是工作太累,让你觉得有压力吗?”
一定是麻药的缘故,叶泊舟晕乎乎的,听到薛述说话,要很久才能反应过来,慢吞吞摇头。
薛述问:“那你是怎么了?”
就连薛述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轻飘飘的,又像是就在他耳边说话,这么温和。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觉得委屈、难过,又不想哭脏了薛述的枕头,强忍住眼泪,说:“没事。”
不想让薛述看到自己的表情,叶泊舟把脸埋进被子上。
薛述住了这么久,被子上是一种区别于消毒水味道的、薛述的味道。
叶泊舟更难过了,还是偷偷掉了两滴眼泪。
薛述问他:“叶泊舟,到底是什么让你压力这么大。”
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忍住哭腔,问薛述会议说到哪儿了。
薛述拔掉耳机,打开扩音。
线上会议里,另一个人讲项目进度的声音传遍整个病房。
他听着对方的声音,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和薛述说一些工作上的事。
正在进行的项目、他筹备做出的职位调动、分公司的选址安排……
他知道薛述在看他,并没有认真听他在讲什么。
因为不管他说什么,薛述都只会应“好”。
实在太难受了,麻药药效让他无法好好控制自己,听薛述这么多次“好”,莫名生出一点念头,让他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薛述都会答应自己。
所以完全失去理智,就把让自己压力很大、焦虑了这么久的话说出口:“我跟你一起死掉吧,你先等等我。”
因为心虚,越说,声音越小。
死掉两个字几乎隐藏在电脑外放的声音里。
薛述没听清,先应了“好”
随后看到他因为得到答案而瞪大的眼睛,意识到不对,询问:“你说什么?”
但叶泊舟已经得到他的“好”了。
叶泊舟想,自己已经得到薛述的承诺了。
他高兴得控制不住自己,所有的不舒服都离他而去,他能马上跳起来参加铁人三项的比赛。
所以面对薛述的询问,大声回答:“哥哥,我和你一起死掉。你刚刚已经答应了。”
薛述看着他,眼神疑惑,似乎不明白他怎么会升出这种念头,要拒绝:“不……”
他根本不想听,不想让薛述拒绝自己,背过身,自顾自说:“你已经答应我了,你说好。我们已经说好了,不能反悔。”
薛述沉默两秒,说:“你麻药效果还没过,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你醒了我们再说。”
他用被子蒙住自己脑袋,假装没听到,睡着了。
睡醒后,已经是傍晚了,他还躺在薛述的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来,正对着薛述的方向。
他看到薛述正坐在窗前,似乎在看自己。并不确定,因为薛述对着他的方向,身后是窗外照过来的夕阳,晃得叶泊舟眼睛酸,完全看不清薛述的神色。
只是……
他想薛述在看自己。所以觉得面朝自己的薛述,似乎在看自己。
药效已经完全过了,他清楚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时候,而在自己睡前,和薛述说了什么。
薛述说等他睡醒再说,现在自己睡醒了,薛述知道自己清醒过来能好好说话,一定会把那个“好”收回去。
叶泊舟才不愿意给薛述那样做的机会。
薛述已经答应他了,怎么可以改呢。
而且,一想到薛述真的答应了,真的可以死掉后依旧和薛述在一起,不用再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他真的很开心。所以薛述一叫他,他就笑起来了。
薛述大概以为他麻药药效还没过,没和他讨论严肃话题,等他笑完,才叫他起床吃药,吃完药等一会儿再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