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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理我T_T 第13章

方泽芮这下不是开玩笑了:“哎呀,早知道我们去KTV。”

程思渺赶紧解释:“也不是这个意思,刚才爬上来我没有在心里偷偷骂,我觉得爬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有一点累但还能接受,该看的景色也看了。”

“那下去吧!”

突如其来的登山活动圆满结束,一行人两两三三沿着来时的石阶下山,慢慢往下走,满眼的海一点点被掩到山林之后,而天开始变红。方泽芮想到刚才林子新一直在那说什么继承家业继承家业的,阿公似乎也对他有这样的期许。

方泽芮随手去拍石阶两旁伸长的蕨类,一边像随口感慨那样问走在他后面的丁明犀:“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丁明犀没答他,可能是在思考吧,方泽芮自顾自接着道:“我其实一直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呢,跟着阿公继续做中医好像是最合适的,毕竟我们家代代行医,我爸没去做生意前也是医院的医生……但是我又感觉是不是还能做点别的?唉,不知道。”

丁明犀思考了半天终于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是了,这种问题他们提起过许多次,每次都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大人们总是说要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但他们离真的要成为社会的螺丝钉也还很远,况且对好工作也没什么明确的概念……好工作是什么?能赚很多钱的还是受人尊敬的?如果人人都去做好工作,那反过来那些没人看好的工作谁去做呢?

这么虚无缥缈的“好工作”实在很难成为让他们努力的饵,大家都有懈怠的时候,每次在这条路上一放慢脚步,师长们总要说“你们学习是为了你们自己不是为了我”,道理都懂,但除了个别早就超前规划好自己一切的,除了个别学习的时候能享受知识本身的……他们大部分人很难在现下就切身体会到学习到底是怎么就为了自己了,他们是为了不听到师长的叹息才学的。

好茫然。

方泽芮又顺口喊了一下前面的程思渺:“思渺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出乎意料的,程思渺很快答了:“我想当乐高的设计师。”

“乐高,是那个积木吗?”

“对。”

“你想做的事好具体啊!为什么会想做这个?”方泽芮好奇。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吧,就是喜欢拼乐高……”程思渺下石阶的步子小心翼翼,声音听着也微颤,他犹豫了一下才说,“本来以前想去……外面学设计的,现在没机会了。不过我看了一下国内非艺考生也可以直接报考工业设计类专业,以后还是能去投简历的。”

方泽芮听不太明白,但觉得很厉害,又说:“有清晰的目标,读书的时候会很有动力吧?我感觉我现在就没什么方向,学习也是强迫自己学的……是吧小苗。”

丁明犀认可这种说法:“我也差不多。”

程思渺停下来,转头看向他们:“有目标的话,就像我们现在走这条路,确实因为知道路径和终点,走起来没那么盲目……但是没有方向的话,其实意味着四面八方都是方向啊。”

方泽芮也刹住车,丁明犀出于惯性又往下两步,贴到了方泽芮后背。方泽芮回头,仰起脸盯了丁明犀一下,又默默往前下一个台阶。

程思渺一手还抓着书包带,吸了口气以后接着道:“你可以绕路,可能会花比别人长的时间,但你说不定会看见别的有意思的东西。”

方泽芮缓了一下,才道:“好有道理……初中的时候也是在这里,我和苗作死爬小路,但是遇到松鼠了,它也不怕人!我们坐下来掰橘子吃,我俩吃橘子,给它吃橘子皮……”

丁明犀提醒方泽芮:“你跑题了。”

“哦哦,”方泽芮又说,“思渺,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像个哲学家!”

程思渺松开了抓书包带的手,轻轻地笑:“你说不是非要登顶的时候也很哲学,我这是回礼。”

方泽芮又“哈?”了一声:“可我是随口一说的。”

程思渺重新转身,继续往下走:“我也是随口一说的。”

走最前面的林自立往后吆喝:“后面的别像乌龟一样啊,等下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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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

第19章 番茄味乐事

晚上写了会儿作业,写不下去了,方泽芮把今天带上山那本子拿出来,一边问丁明犀下午有没有听林子新她们说的诉求,没等人答,他又盯着自己的速记,眉头紧锁,嘟囔道:“我这写的啥呀。”

“我看看。”丁明犀把本子拿过来钻研,“教学进度,食堂位置不够,校名校徽校服统一……”

听完丁明犀的解读,方泽芮恢复记忆了,又把本子拿回来,另起一页,想把这些内容组织成更系统的语言。

“我还是想再去面一下圣。”这个面圣,指的是再找找什么校长主任的,方泽芮说,“虽然我们考虑到的,他们肯定能考虑到……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没事找事干?”

丁明犀想了想:“我们平时确实也没别的事干,找点事就找点事吧。”

“还有那个学园祭,其实我觉得还是可以搞的,而且在这种时候更要搞,”方泽芮说,“虽然我不知道这样类比合不合适……阿公以前跟我说,他们小时候有过一次挺厉害的风灾,损失很惨重,人们安顿好之后还是整天悲戚戚的,就有人凑起来搭了戏台,本来还有人骂说这种时候非年非节,又刚遭了灾,唱什么戏啊唱?结果大家看完戏以后精气神却好起来了……可能没有唱这出戏也会好起来,但……”

方泽芮说到这里一顿,丁明犀替他把话补完:“如果有一些仪式的话,会让大家觉得没有那么糟糕,还是能高高兴兴生活下去吧?”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方泽芮又说,“何况我觉得也可以增强一下凝聚力啊什么的,现在虽然合校了,但大家基本各玩各的……总之我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刘皇叔尚且三顾茅庐……”

丁明犀说:“你这个尚且用得不对吧?”

方泽芮:“别管。那政治书上也说事物的发展是螺旋上升的,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丁明犀:“学到那儿了吗?”

方泽芮:“我偷学了。”

门被敲了几下,阿公的声音隔着门渗进来:“我煮了石斛水,你们两个写完作业了出来喝还是我给你们端进去?”

“我们出来€€€€”方泽芮大声应道。

前阵子方泽芮还赖在丁明犀家睡,那天以后,他先是说要把丁明犀送的礼物拿回来放好,接着说自己间房太久没人睡会失去人气,又说总留阿公一个人在家也不好,说了一堆,就是想表达他要回去自己睡了。实际上以前换着地方睡是常有的事,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哪里要说那么多?

但丁明犀送饭还是照常,吃完饭也惯例留在方泽芮房间里。

方泽芮自觉他们之间的相处一如每一个昨天,写作业,打游戏,谈天说地,确乎是没什么变化的。这么想完又开始茫然,难道应该有什么变化吗?还是不要有什么变化了,那晚的事在脑子里冒出来的次数多了,他打地鼠打得也越来越熟练,相信再过几天他就会忘之脑后了。

听见阿公的呼唤,方泽芮推着丁明犀去厅堂,两碗石斛水放在小桌上,已经放凉了,两人一人一碗,方泽芮一口干完,问阿公:“阿公你喝了没?”

“喝了,”阿公说,“秋天到了要滋阴补燥……小苗你晚点要走的时候端一碗回去给你阿妈。”

丁明犀点点头说好。

方泽芮还点起菜来了:“这个没梨水或者玉竹水好喝。”

阿公拿蒲扇敲他头:“有得喝还在这挑三拣四。”

方泽芮缩了缩脖子:“给你打得不会读书了。”

“说到读书,”阿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坐下,对方泽芮道,“我刚跟你爸妈打完电话。”

本来他们打算喝完就溜,听阿公这么说,对视一眼,坐好了。方泽芮问:“说什么了?”

“他们不还是听说了最近你们学校里的事吗?说两个学校合在一起搞得乱七八糟的,”阿公说,“你妈妈让我委婉地劝劝你考虑一下她给你发的那几个学校。”

“……”方泽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这也太委婉。”

阿公蒲扇一摆:“我才懒得绕来绕去,你自己想,自己决定,然后自己去跟你爸妈说。”

方泽芮双手撑在椅子上,食指无意识地敲,他看向旁边没出声的丁明犀,丁明犀稍垂着头,似乎在发呆。三人静坐有一会儿,方泽芮问阿公:“那阿公你觉得呢?”

阿公说:“我没什么看法,在哪里都要靠自己努力。”

方泽芮:“那你不会舍不得我吗?”

阿公哈哈笑:“当然,但你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阿公这么说,却是拍了拍丁明犀的肩,丁明犀抬起头,阿公又说,“哎呀,我以前也出去岛外求过学的,学完要离开的时候很舍不得那时的同学,但是后来还是会写写信,到现在都偶尔会打打电话嘛……当然,到底要不要转学还是看小草自己的意愿。”

丁明犀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聊完,阿公说要回自己房间听书,方泽芮去把几个碗冲了一下,干脆不回房间了,和丁明犀一起坐在厅堂和天井连接处的石阶上,头顶那方夜空蓝得像墨,四周静谧,忽然响起几声清脆的瓦片相击声,相熟的狸花猫从檐上往下一跃,轻盈地落到两人面前。

方泽芮心想猫来得挺是时候,因为他和丁明犀在这里坐了有十几分钟了,谁也没开口,他已经开始有点难受了。

想的无非还是转学的事,这学期开学以来,这事已经被提了好多遍,方泽芮也和丁明犀商量过好几遍,一开始他坚定地觉得不想转,理由很多而且都算有道理,但家长一直说一直说,哪怕妈妈和阿公都一副尊重他意愿的样子,但说白了还是有很明显的倾向嘛……这让他感到很有压力。

有只猫在这儿,起码能没话找话一下,方泽芮轻轻挠猫下巴,对丁明犀道:“它现在好灵活。”

第一次见这只猫时,它被过路的摩托碾伤了腿,刚好就在他们铺头,叫得十分凄厉。中药铺是治人的,阿公也不确定给人用的药能不能用在猫身上,两个小的紧急上网搜索,手忙脚乱用生理盐水给它清理,然后方泽芮托着它坐在丁明犀家那辆白鲨的后座,风驰电掣,去岛上唯一一个宠物用品店,冲到店主面前请他帮忙处理。

猫在方泽芮家里养了一阵子,好了以后自己跑了,方泽芮开玩笑说这猫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叼东西来报恩就算了,怎么直接就跑了也不回来了?结果说完第二天,出门上学时他看到门口放了一颗小番茄。又一天,变成了两颗。第四天是三颗。方泽芮非常讶异,跟丁明犀说邪门了,不会真是猫的报恩吧,如果是的话,猫从哪叼来的小番茄?又说小番茄没意思啊,要不来包番茄味乐事吧。

第五天,一推门,方泽芮看见门口真放了包番茄味乐事。方泽芮知道了,这些都不是猫叼来的,是丁明犀放的。

后来他们和这只猫也没发生什么神奇故事,只是猫过来玩的次数变多了而已,一开始还是瘸腿小猫,后来渐渐让人觉察不出它曾经受过伤。

他想到这些小事,又想到别的很多小事,他单调的生活是很多件这样的小事组成的,这些小事绝大部分是和丁明犀一起做的。第一次拒绝转学的时候,不想和丁明犀分开的心情诚然也占据了大头,但他更多想的是怕丁明犀伤心,怕自己伤心,可这次忽然觉得,如果他们分开,组成他生活的这些小事没了,他的生活好像也就不成立了。

这比纯粹的伤心,更令人伤心。

终于丁明犀接了他的话:“它一直很灵活啊,也很潇洒,去任何它想去的地方,想来找我们玩了就来。”

话里有话似的。

“其实我觉得阿公说的有道理……你先别激动,”两人挨着坐,丁明犀抬手覆在方泽芮手背上,接着说,“我听他们说多了,会越来越怀疑我们之前找的那些不转学的理由没那么牢固,会觉得是不是让你去外面读书才更好……会觉得,如果坚持不出去,到时候如果真考砸了……啊我不是乌鸦嘴的意思,反正如果有什么差错,大家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都会想如果那时候让你转学就好了,我觉得你也会有这种压力吧。”

方泽芮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下午大家还在说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这也是个探索的机会吧,”丁明犀顿了顿,“但是。”

他想听他说“但是”,他知道他想听这句“但是”。

“但是,”丁明犀垂着眼,接着道,“你知道的,我睡觉又怕黑,单车骑不好,爬山爬不动,我不能没有你,所以我肯定是很不想你走的……”

没等丁明犀把话说完,方泽芮站起来,猫被他的动作吓一跳,弓起身子绕到另一边。

方泽芮说:“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

他不逃避了,不想拖着了,有问题就直面。

丁明犀仰头看他:“……怎么说?”

“就干脆点吧,按这次期末的成绩来,我和我妈商量一下订个目标,达到的话,说明我留在这里也能学得好,达不到就愿赌服输……但是我一定会达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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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好丽友巧克力派

抛开情感因素,他并非完全抗拒转学,未踏上的路总有无限可能,方泽芮对那样的可能性不是完全不向往。

然而他做决定,没办法抛开情感因素。

方泽芮没有说的是,丁明犀所说的那种压力,他确实有,但他想,就算他最后高考真出了什么差错,顶多只是沮丧一阵,不会太在意的。

他想过的。他知道考试嘛,肯定是分越高以后选择越多,但他目前不像程思渺那样有很明确的目标,因此其实让他以后做什么,他都不太抗拒。退路他也有,如果要接阿公的衣钵做中医,走师承这条路,他就算只有高中文凭都可以去考中医执业医,要么跟爸爸妈妈学做生意,亲爸亲妈总不可能卡他学历吧?就算这些他都不做,有手有脚的无论如何都饿不死啊。

丁明犀应该才是那个会一直想着“如果当初让他转学就好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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