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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的火漆印各有各的漂亮,有些还会专门调出神秘复杂的颜色,以表达他们的身份高贵,与众不同。
卫亭夏一一看过,发现基本都是些活动邀请。
当始祖犯了弑亲之罪,被罚来到人间,从他留下第一滴血开始,人类跟吸血鬼之间的斗争便不会再有终结的时候。
哪怕是紧靠教廷而居的贵族,也会在噩梦惊醒的某一秒钟,怀疑自己会不会在哪天被尖牙咬断脖子。
无论卫亭夏刺杀亲王的消息是否属实,先把关系扯上再说,就算是给自己买了保命符,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你有喜欢的吗?”
卫亭夏将信纸在手中摊开,像执扇一般各自露出一角,任0188挑选。
0188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最边缘的那一封。
[刚瓦奇家族或许是相对较好的选择。]它的语气十分谨慎,[实力在贵族中属中上水准,我未查询到过多负面记录。]
矮子里面拔将军,垃圾堆里拣一片不算太脏的。
卫亭夏点头:“行。”
他随手将刚瓦奇的信抽出来搁在一旁,将其余的信叠在一块,凑近烛火。
火焰倏地舔上纸页,不一会儿,那些字迹工整、甚至还带着隐约香气的信纸便化作灰烬。
等都烧干净了,卫亭夏重新倒回床上,拾起那本才翻了几页的书。
扉页上的两个字母,即便在黑暗中仍然显眼,卫亭夏默念好几遍,心里琢磨着事情,不一会儿就头昏脑胀,困了。
说起来,从燕信风的属地一路奔回卡法,三四天的日夜兼程,也到了累的时候。
卫亭夏重新坐起身,将腰间的链子解下来后,板板正正地放在床头,一步一晃地进浴室洗澡。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落,为那串银链染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在所有挂饰中,黄金炼成的飞燕格外显眼,流光掠过它凌厉的翅线,某一瞬间,仿佛错觉般,燕子眼中镶嵌的红宝石极轻地闪烁了一下,如同暗处无声的注视。
*
*
第二天一早,卫亭夏睁开眼,准备在公寓里度过无所事事的颓废一天。
而赶在一天开始前,他又去洗了个澡。
公寓的洗澡设备当然比不上城堡,浴缸没有镶金边,不过好在水是热的。
卫亭夏换下睡衣,赤身裸体地坐在浴缸边,伸一只手进去拨弄。
他昨天晚上太困了,睡得着急,用凉水稀里呼噜洗了一通就上床,今天早晨清醒过来了,意识到光洗冷水澡可能会把自己送进医院,所以开始老老实实调试水温。
等水温差不多了,房间里升起一层淡淡白雾,将镜子中的人影朦胧起来,只能窥见一点点黑白交融的颜色。
卫亭夏捋了一把稍长的头发,从心里琢磨着找个时间剪一下,起身时不经意间瞥过镜子,目光被自己肩上的纹身吸引。
两只燕子憩息在他的肩头,线条流利,顺着肌肉的走向延伸开,移动呼吸时,燕子好像也要振翅而飞。
纹身一般会给人色情或凶悍之感,而这两只燕子则基于两者中间,形态上并没有诱惑的意思,可当卫亭夏微微垂眸,越过肩膀向后回望时,却让人禁不住地想象,如果将手落上去,燕子是否真的会飞走。
……
洗完澡出来,卫亭夏从随身的行李箱中找来一套干净的衣服换好,将银链串着挂饰系在腰间,刚离开卧室,就看到又有几封信被塞进了门前的地毯上。
照旧是繁复的火漆印,信封上被熏了香,混在一起就让人闻着头晕。
卫亭夏准备全烧了。
[看样子全城人都知道你来了。]0188说。
教廷审查那么长时间是他们没用,贵族有自己的门路,能分辨卫亭夏说的是不是真话。
眼下这些信就是证据,等出门估计还有。
卫亭夏把信件叠在手里,站起身,刚准备回卧室度过醉生梦死的一天,就看到又有两张信纸被人从门缝里递了进来。
怎么个事儿?
他连信封都不配拥有了?贬值这么快的吗?
外面那位送信人显然不够熟练,信纸都递得很困难,第一张倒是顺利落地,第二张却卡在了半路上,只能抽回去捋平后重新塞。
卫亭夏便趁着门外人捋平的功夫蹲在门边,把第一张信纸看完。
然后等第二张信纸历经千难万苦终于被塞进来,卫亭夏瞅准机会打开门,把外面人吓了一跳。
“哎呦!”
送信人本来是蹲在地上的,被这么一吓,他直接腿软地坐了下去,愣愣地看着门慢慢打开,走出一个人。
那个人手里拿着他刚塞进去的信纸背着光展开,将第二页看完,然后慢悠悠地蹲下身。
“你说你家有人被恶魔附身了?”
坐在地上的那个送信人穿着一身很精细的衣服,白衬衫的袖口上还有刺绣,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小少爷。
这位小少爷估计是想模仿那种暗夜潜行的刺客,在衣服外面还额外罩了一层斗篷,同样很精致,斗篷边角上还绣着一个卫亭夏很眼熟的徽记。
卫亭夏甩甩信纸:“你是刚瓦奇家族的人?”
小少爷愣在地上,一个劲地盯着他看,也不点头摇头,像是吓傻了。
卫亭夏又摆了摆空着的那只手:“傻啦?”
又被喊了一次,小少爷才浑身打了个哆嗦:“你是那个猎人€€€€!”
他喊的声音很大,已经传到了楼下,楼梯上又传来一阵噔噔的响声,听起来像是小高跟踩在地上。
“你声音太大了!”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楼下慢慢传上来,“说了多少次了,蠢货,我们要小心行事!”
卫亭夏朝楼梯的方向看去,半秒钟后,一个同样蒙着斗篷的小姑娘出现在楼梯口,看见卫亭夏的瞬间,她也愣住了。
“老天!”
她小声惊呼,接着快步跑到两人面前。动作小心但优雅地冲着卫亭夏行屈膝礼。
“真的是冒昧打扰您了,我们并没有冒犯的意思,他太笨手笨脚了,”她说着,顺便抬腿踢了旁边的男生一脚,“我们只是希望得到一些您的帮助。”
卫亭夏把刚才问过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是刚瓦奇家族的人?”
女孩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自己的斗篷,她的脸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的,我叫安娜,他叫约瑟,我们都姓刚瓦奇。”
安娜和约瑟?
卫亭夏眨眨眼,0188出场解释:[他们是刚瓦奇家族的新一代子嗣,二小姐和小少爷,他们还有一个大姐。]
真有意思,昨晚刚收到刚瓦奇家族的正式邀请函,今天就逮到了他们的二小姐和小少爷。
卫亭夏站起身,动作间腰间细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原本还坐在地上的约瑟终于回过神,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目光还停留在卫亭夏的脸上,尤其是他的断眉。
卫亭夏后退一步,拉开门:“请进吧,我们聊聊。”
一看自己被邀请,安娜顿时就笑了,她用胳膊戳戳约瑟,自己先迈出一步,进了门。
卫亭夏住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公寓现在就还是什么样,顶多地上多了个箱子,表面有很多刮蹭的痕迹。
安娜没住过公寓,因此一进门就很新奇地四处打量,但她还记得家里教过的礼仪规范,所以只看了一眼,便很乖巧地摘下斗篷,然后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约瑟坐在她旁边,卫亭夏坐在了两人的斜对面。
他又看了一遍手上的信纸,若有所思:“你们上面提到的那位姐姐,是……?”
“她叫乔琪,”约瑟回答,“她生病了,很奇怪很严重的病。”
“怎么说?”
“额……”
约瑟是男孩子,和他的大姐接触不多,这个问题安娜更有发言权。
“她经常自己躲在房间里不出门,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说话也越来越不像她自己了。”
安娜不自觉的攥紧裙摆:“父亲也很担心,他找了好多医生来看,到后面甚至商量着要给姐姐放血,但是什么用都没有。”
其实现在的医学水平已经相对比较接近现代了,恐怕不是到了万不得已,刚瓦奇家族想不出这招。
“她还有什么反常地方吗?”卫亭夏问。
闻言,安娜和约瑟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犹豫。
卫亭夏没有逼迫他们开口,而是安静等了两秒钟,然后道:“我猜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很害怕的事情,所以你们才会来找我,一个刚进城,甚至都还没有得到教会封赏的猎人。”
“……是、是的。”
约瑟犹豫地点点头,靠近姐姐的肩膀,试图给自己找一点决心和安全感。
“乔琪她有时候会发出一些很奇怪的声音,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到了。”
“什么声音?”
“不知道,这个真的不知道,但是肯定是一种语言,乔琪会在昏睡不醒的时候发出这种声音,一连串,我们是有次给她擦汗的时候听见的。”
卫亭夏皱起眉毛,“你能复述吗?”
“嗯……”
这个问题确实有点超出了两个小孩的能力,卫亭夏没打算得到答案。但是安娜认真想了很久,然后从喉咙里模糊的发出一个声音。
“她总是这样喊,我们最开始以为她是不舒服,但后来才意识到那也是语言的一部分。”
她犹豫不决,很担心自己会说错话,扰乱这个猎人的判断。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声音出现以后,原本还云淡风轻的卫亭夏,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
第93章 棺椁
严格意义上, 安娜复述的发音确实是一种语言,不过因为时间间隔太长,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将它忘记。
从喉咙中发出一段模糊的轻哼, 一个短暂的声门塞音,类似于英语单词中的短暂停顿,但要相对轻微一些。
这是古希伯来语中,“母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