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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之前那种混沌状态不会再出现了?”
“理论上不会。”
卫亭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他还记得自己意识不清时发生的所有事吗?”
医生沉吟片刻,回答变得谨慎:“这个我们无法给出确切答案。记忆的留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患者自身的意愿。如果某段记忆对他而言足够重要,那么保留的可能性会很大。”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不能让卫亭夏满意。
因此他沉默片刻,继续追问:“在完全康复前,他还会出现什么症状?”
医生对答如流。
“根据临床观察,精神图景重建后的哨兵通常会在一段时间内,对进行深度结合的向导产生强烈的依赖感。这种症状通常可以通过适当的肢体接触和精神疏导来缓解。”
“如果不缓解呢?”
医生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住了。
“如果不缓解……”
他斟酌着开口,意识到眼前这位向导和燕信风的关系并不像寻常那样和谐。他们的深度结合更像一种权宜之计,现在向导后悔了。
“也不会怎么样,”医生说,“只是过程会艰难一点,但结果会好的。”
卫亭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手指触到门把时,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
“刚才这些对话,”卫亭夏的声音很轻,眉眼在光影下锋利冷淡,“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医生对上他的眼神,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寒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当然,我明白。”
……
卫亭夏被安排在燕信风隔壁的病房入住。为确保静养环境,整层楼都已清空,在燕信风确认完全康复之前,这片区域将专供他们两人使用。
夜深人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隐约可闻。卫亭夏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宽敞的单人床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种不需要担心死人的感觉,真是令人心情愉快。
“明天不要叫我起床,”他提前嘱咐0188,“我要睡到上午10点。”
[好的。]0188干脆应下。
卫亭夏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间,卫亭夏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道熟悉的吐息。
他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借着窗外洒落的月光,看见一个挺拔的黑影正静立床前,默然投来注视。
卫亭夏连惊诧的力气都懒得使,只是哼出一声:“……有病?”
黑影动了动,单膝跪在床沿,俯身轻触卫亭夏枕边的光脑。
叮咚€€€€
一声细微的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完成了什么文件的传输。
“你有话要说?”
卫亭夏困得眼皮打架,声音含混不清,“……可我不想听,好困。”
“那就睡吧。”黑影回答。
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断眉的疤痕,卫亭夏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下一秒,带着凉意的身躯钻进被窝,将他轻轻揽入怀中。
额头抵上结实的胸肌,卫亭夏满意地哼一声,很快就又要沉入睡梦。
而赶在真正睡着前,他还是强撑着精神,说完最后一句。
“你学坏了,燕信风,”他对着心跳声喃喃道,“你以前可以自己睡的。”
没有回答,链接处传来安心的波动,卫亭夏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才反应过来。
“我昨晚是不是和燕信风抱着睡了一觉?”他揉着惺忪睡眼,向0188求证。
[是的,]0188给出肯定答复,[我尝试提醒你,但你看上去睡得很熟。]
“那他什么时候走的?”
[大约43分钟后,]0188精确回答,[他把你安顿好就离开了。]
真是奇怪。
卫亭夏扒拉了两下睡得翘起的头发,盘腿坐在床上醒了醒神。
这时他突然想起,昨夜燕信风似乎往他的光脑里传输了什么东西。
于是他翻身摸到床头的光脑,趴在枕头旁点开查看。
那是一份财产移交文件。
燕信风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将与卫亭夏进行分割,两人各得一半。
目前这份文件已得到联邦法院承认,是真实有效的。
分享财产是在完成深度结合的哨兵向导间颇为流行的一种承诺仪式,虽然不属于法定程序,但资产较丰厚的一方如果有诚意,会将一半财产赠予对方,象征着物质层面的不离不弃。
以燕信风的责任感,会这么做并不让人意外。奇怪的是他为何要选在深更半夜悄悄进行。
卫亭夏丢开光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既然想不通,就不在床上纠结了。
他下床洗漱,收拾好自己后,信步走向燕信风的静音室。
等到了门口,卫亭夏恰好遇见完成检查准备离开的医疗团队。
卫亭夏没让他们关门,自己斜倚在门框上,等人走后望向室内。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他开门见山。
燕信风闻声抬起眼,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那份财产移交,”他回答,“我之前就在处理,昨天才完成交接。”
卫亭夏点点头,对这个解释并不意外。
他继续问:“还有呢?”
燕信风思索了两秒,似乎没想明白还需要交代什么。
他试探着继续:“我已经提交了报告,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依据你的贡献,你会被授予大校军衔。”
卫亭夏啧了一声:“不是这个。”
燕信风的眼神透出几分真实的迷茫。
他凝眉思索片刻,再想不到其他需要汇报的事项,于是他站起身,一步步朝门边靠近。
当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时,燕信风伸出手,极轻地牵住了卫亭夏的左手。
卫亭夏没有挣脱。
这个默许的姿态让燕信风鼓起勇气开口。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其实答案我现在就能说出口,但我想让它更郑重,”他声音低沉,“我知道可以说很多承诺,可我怕刚开口你就听烦了。你不爱听空话。”
在某种程度上,燕信风确实比任何人都了解卫亭夏,他可以在最大程度上让这个坏脾气的向导高兴满意,并且不显刻意。
卫亭夏唇角微扬,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燕信风捕捉到了希望。
“我会改。”他继续郑重承诺。
“意思是以后我熬夜你不管了?”卫亭夏挑眉。
燕信风抿唇点头。
“我不按时吃饭?”
继续点头。
“通宵打游戏?和人吵架?喝得烂醉?”
卫亭夏一连串抛出许多以往燕信风绝不容忍的行为,挑衅哨兵的底线。
每问一句,燕信风的表情就沉重一分,但他依然咬牙应下:“对,都不会管了。以前是我不对。”
话虽如此,他脸上那副隐忍的表情,简直像是参军十年回来发现死了亲爹。
卫亭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起初只是低笑,后来索性将额头抵在燕信风肩头,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燕信风稳稳接住自己的向导,一边为能逗笑他而欣喜,一边又忍不住为将来他可能要面对的混乱生活暗自忧心。
“燕信风,”卫亭夏笑够了,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你怎么这么好玩?”
这句话瞬间抚平了燕信风所有忧虑。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更深地拥进怀里,只觉得此刻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圆满。
他能把自己的向导逗笑,他的一生也不算无可救药,只要认真经营,以后肯定还有希望。
“我一直很好玩,”他大放厥词,“父亲以前很讨厌我的。”
因为他上蹿下跳,一点都不老实,经常会闹出大动静,让全家人烦心。
后来分化成黑暗哨兵,一切都变了。
这点事烦心的往事没必要告诉别人,所以燕信风只是搂着卫亭夏,很喜爱地晃了晃。
等两人搂搂抱抱着分开,卫亭夏回到房间,才想起来自己没问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在故意回避话题?”卫亭夏皱着眉毛,“不想让我追问昨晚的事?”
[不像,]0188轻声说,[他拥抱你时的喜悦很真实。]
“那为什么不提昨天晚上来我房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