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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临盯着面前那份突如其来的早餐,心情复杂,“必要时点评几句。但你知道,这种场合……”
“我知道。”
卫亭夏打断他。这种场合向来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即便是评委席,也免不了要被卷入其中。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燕信风,对方正专注地盯着他盘子里的食物,好像刚才的对话与他无关。
“你怎么想?”
卫亭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燕信风的手背。
燕信风点头:“我可以去。”
说完,他继续盯着燕临看。
燕临被盯得压力很大。
偏偏这个时候,卫亭夏还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不吃吗?”
他拿起自己的叉子,示意了一下燕临面前那份摆盘精致的早餐,“他做得很认真的。”
燕临瞬间觉得自己很多余,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但被两双眼睛牢牢锁定,他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鸡蛋,送入口中。
坦白说,味道很好,火候掌握得甚至不输专业厨师。这是燕临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他哥居然还会做饭。
怀着复杂的心情嚼完,燕临放下叉子,卫亭夏立刻紧跟着问:“好不好吃?”
他用眼神威胁燕临说好话。
顶着他的目光,燕临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像那些逼着人夸自家孩子的家长,对吧?”
卫亭夏闻言笑了,没生气:“你在说什么胡话,本来就很好吃。”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临非常明确地看到,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燕信风,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点小小的开心几乎要溢出来。
燕临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点点头,语气真诚了些:“对,很好吃。”
……
一顿气氛诡异的早餐总算结束。
燕临起身准备去上班,然而他刚站起身,燕信风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送送你。”燕信风说。
燕临愣了一下,本能想说不用送,但是燕信风的眼神让他闭上了嘴,老老实实走到门外。
清晨的微光洒在庭院,巡逻的守卫看见燕信风出来,立刻挺直脊背敬了个礼。
燕信风利落地还礼,动作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燕临清了清嗓子,心里有点打鼓。
他以为燕信风特意跟出来,是要说什么要紧事€€€€关于遇袭的真相,第三军团接下来的部署,或者对即将到来的军事演习有什么深层考量。
他做好了聆听机密甚至接受指令的准备。
可燕信风只是沉默地站着,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那丛耐寒的星际植物上,似乎在组织语言。
晨风带着凉意掠过,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燕临忍不住要再次开口时,燕信风转回头。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非常严肃地问了一个完全出乎燕临意料的问题:“他以前……不喜欢我吗?”
燕临当场愣住。
他哥终于清醒,意识到之前那些都是自己的幻想了?
燕临心中很欣慰,但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他不能明说。
于是他咳嗽了一声,试图含糊过去:“也……不算是不喜欢吧。主要是他脾气不太好,你也知道。”
燕信风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像是无法理解般追问:“难道我没有很好地哄他吗?”
这问题让燕临更加为难了。
他和燕信风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就算见了,话题也极少围绕卫亭夏展开。
事实上,燕信风很早之前就明确禁止家里人以任何形式打扰或接触卫亭夏,燕临对这两人的私下相处模式几乎一无所知。
他勉强从记忆中搜刮着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场景,卫亭夏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唇边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嘲讽,而自家哥哥永远是那副冷硬沉默的样子。
他艰难地吐出真相:“你……可能,确实没有很哄他。”
闻听此言,燕信风更困惑了,他完全无法理解以前的自己。
小鸟崽子生活很艰难的,他又那么娇气,不好好哄着怎么行呢?
难怪他瘦瘦的,小小的,到现在也没长大。
燕临看着他哥这副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所有跟他一个姓的人都知道,燕信风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哄人的性格。
他就像是从钢铁模具里浇铸出来的,规则、责任和克制刻进了他的骨子里。燕信风很早以前就做好了此生找不到匹配向导、必须独自面对所有精神风暴的准备,所以他选择严苛地对待自己。
长年累月的极致自我控制,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情感内敛、不苟言笑的人。
表达关切或者传递温柔……这些能力已经几乎退化殆尽了。
“哥,”燕临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就不是那种会哄人的人。”
“……”
燕信风沉默了很长时间,燕临开始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直白。
就在他准备找补几句的时候,燕信风却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异常平静:“我知道了。”
他的反应太过平淡,反而让燕临心里更没底了。
他一边懊恼自己嘴快,一边忍不住试探着问:“哥,你不生气吗?”
燕信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以前就是不会说话。”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住宅的方向,眼神变得专注而柔和,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那个人。
“但我现在会了。我会好好哄他的。”
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我不会让他难过的。”
这番完全超出燕临认知范围的话,让他一时怔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等他消化完这巨大的信息量,燕信风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看过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简洁:“你帮我去拿一样东西,可以吗?”
……
……
军事演练被军方安排在了首都星的边防星球之一,塞顿星球。
这颗星球原本环境恶劣,地表遍布嶙峋的怪石和稀薄的植被,大气成分也不太友好。
为了此次演习,军方展现出惊人的效率,在短短三天内动用大型环境改造装置,将演习区域塑造成了一个微缩且包含多种极端地形的试验场。
一部分是闷热潮湿、藤蔓纠缠的人造雨林,一部分是烈日灼烤、沙丘起伏的模拟沙漠,边缘甚至还规划出了一片波涛汹涌的人造海洋。
这是燕信风出事以来第一次离开首都星,卫亭夏明显有些紧张过度。
他不仅给燕信风脖颈上扣了那个标准型号的控制器,行李里还额外塞了两个备用。
随身背包里塞了足量的向导素,卫亭夏甚至有点神经质地拎出三大桶密封包装的营养液,迟疑地问燕信风:“这个要不要带上?塞顿星上的补给万一不合口味……”
与他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燕信风显得异常淡定。
他伸手将围着行李打转的卫亭夏拉过来,抱到沙发上坐好,然后自己蹲下身,慢条斯理却又条理清晰地将所有物品重新归置整齐,只留下了必要的物资,将那三桶显眼的营养液拿了出来。
收拾妥当,他站起身,俯身在卫亭夏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平稳。
“我们可以走了。”
卫亭夏却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仰头盯着他,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听着,一旦感觉不对劲,难受了,马上告诉我,知道吗?”
他眉头紧锁,“别硬撑,别等到要炸成烟花了才说!”
燕信风看着他担忧的眼睛,很乖顺地点头:“好。”
卫亭夏稍微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还有,不许当着外人的面亲我。”
虽说这几天燕信风为了证明自己,不再执着于用亲吻换取什么,但日常里搂搂抱抱,时不时凑过来蹭一下亲一下的动作依旧频繁,卫亭夏都快习惯了。
可外面的人没见过这场面,他得提前打好预防针。
燕信风继续点头,表示记下了。
门外,第三军□□来的警卫员已经列队等候,他们将全程负责燕信风此次行程的安全与相关事宜。
卫亭夏深呼一口气,拍拍燕信风的肩膀。
“好,那出发吧。”他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燕信风说。
踏出家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可燕信风早就从记忆中看到了曾经那个自己的样子,模仿得得心应手。
冷淡、严肃,让人联想起机甲武器尖端的淬火钢铁。
等候在门口的警卫队终于见到了半个月没露面的军团长,兴奋激动地敬礼问好,并没有发现不对。
其中队长在看见跟着燕信风身后出来的卫亭夏时,脸上还扬出一个情真意切的微笑。
作为警卫队队长,他是一直跟在燕信风身边的,当然也见证了一个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争吵。
卫上尉离开军舰的时候火气冲天,而军团长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脸上还顶着个通红的巴掌印。
队长当时甚至想过要不要去空间站把人劝回来,没想到还没行动,军团长就出了事,而上尉更是被按上了叛国罪的名头。
那段时间他们这些下属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幸好,现在人都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