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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说……”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求饶,身体瘫软下去,只剩卫亭夏的手还提着他,“是有人让我把这盒饭送、送过来给他吃的!”
他哆嗦着抬起手指,指向床上那个中毒昏迷的人。
“我们这层楼的人经常互相捎带东西,他也没起疑……”
男人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就吃了两口,然后就变成这样了!我以为闹出人命了……我害怕才想跑……”
卫亭夏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勒得他喉骨作响:“什么人让你干的?”
“不、不认识,真不认识!”
眼看卫亭夏的另一只手又抬了起来,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闭着眼嚎叫,“是个男的!挺高的一个男的,带着口罩,在我打工的店外面堵到我,塞给我一沓钱……我、我就是鬼迷心窍了啊……”
他再也支撑不住,涕泪横流地瘫软下去,整个人蜷缩着发抖,反复喃喃:“我不认识他……真的不认识……”
卫亭夏松开手,那人像一滩烂泥般摔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哼。
卫亭夏瞥了一眼床上中毒的人。
燕信风已经实施了必要的急救措施,对方脸上的青紫已褪去少许,呼吸虽弱但已平稳。
0188的电子音适时响起:[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危险等级下降。]
卫亭夏不再看那瘫软的男人,转而蹲下身,再次揪住他的领口,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让你送饭的人,”他声音压得很低,确保每一个字都足够清晰,“是不是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头发偏棕,两个眼睛不一样大?”
那男人起初眼神慌乱迷茫,在极度的恐惧中努力回忆。
几秒后,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开始用力点头,语无伦次:“对、对!是有点高!头发颜色是说不上的那种……好像、好像是大小眼!右边那只眼睛好像更垂一点!”
卫亭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刻松手。
那人的后脑勺再次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蜷缩起来不动了。
卫亭夏却已毫不在意地起身,踱步到燕信风身边。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是陆明的人。”
他刚刚才以近乎残忍的手段逼供,此刻语气却平静得出奇,神色云淡风轻,脸上不见丝毫之前的急切与恼火,甚至连呼吸都依旧平稳。
说完以后,卫亭夏整理了一下刚才因动作而微皱的袖口,把领带揣进口袋,身上干干净净,好像方才的一切混乱与暴力都与他无关。
燕信风看着身旁这个瞬间切换了状态的男人,眼神几不可察地又沉了几分。
……
救护车来得很快,房间里的两个人都被抬上了车。
一个食物中毒,一个轻度骨裂。
肇事男子爬上救护车的时候,看见医护人员,鼻子一抽,差点哭出来,医护人员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眼神也变得警惕。
“脸上怎么弄的?”其中一个人问。
男人被问到了伤心事,刚想开口,就发现那两个人也跟着上了车,其中更漂亮那个还顺口回答:“他买了饭,害人家食物中毒,所以为了道歉,自己给了自己两巴掌。”
医护人员闻言更加疑惑,看向男人:“你自己打的?”
男子:“……嗯,这……”
他不想说假话,可卫亭夏见他一直哼哼唧唧,便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于是男人开始疯狂点头。
“对对对,我自己扇的,我罪大恶极……”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但现在的场景不适合追究,于是医护人员作罢,带着四人回了医院。
等到了交钱的时候,卫亭夏不动了。
“你去交。”他对燕信风说。
燕信风愣了一下:“我?”
“宝贝,你虽然穿的像个大学生,但你不是大学生,”卫亭夏道,他走近两步,勾了勾燕信风的帽绳,“赚的也不少,别这么吝啬。”
虽然穿着长袖卫衣,遮得很严实,但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卫亭夏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燕信风身材绝对非常好看。
所以他顺手就拍了拍眼前的胸肌。
燕信风已经完全麻木了,任由他占便宜,占完以后就去付钱。
卫亭夏目送燕信风转身走向缴费处,随即低头翻看起手中的病历。
纸张哗啦轻响,他的目光定格在姓名栏€€赵伟强。
很普通的名字。
他合上病历,径直朝病房走去。
病房内,抢救已经结束,生命监测仪规律地滴答作响。赵伟强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尚未苏醒。一名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
卫亭夏走进病房,什么也没说,只朝护士随意地挥了下手。
护士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有瞬间的失焦,随即像是接收到某种无声的指令,一言不发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安静而迅速地转身离开了病房,甚至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卫亭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撇了监控一眼,随即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赵伟强的额头上。
仅仅两秒后,他抽回了手。
几乎同时,床上的赵伟强猛地倒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但神智却迅速恢复了清明,目光聚焦后,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
他的表情瞬间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剧变,先是瞳孔骤缩,透出本能的恐惧,紧接着,恐惧又奇异般地转化为一种看到救星般的急切希望。
“夏、夏先生……”他喉咙干涩,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救救我……有人、有人要杀我……”
卫亭夏闻言,轻轻笑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你是二少爷的人,”他语气玩味,像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谁那么大胆子,敢杀你?”
赵伟强猛地抿住嘴,眼神躲闪,不敢再开口,可他脸上残留的惊惶和恐惧,已经将答案暴露无遗。
卫亭夏也不催促,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敲着膝盖,目光落在对方因紧张而不断吞咽的喉咙上。
“他为什么要杀你?”
安静一会儿后,卫亭夏又问,声音放缓了些,“你做什么了,把他惹得这么生气?”
赵伟强嘴唇哆嗦着,眼神挣扎,似乎在天人交战,最终还是不敢说。
卫亭夏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惋惜。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褶皱的袖口,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床上的人。
“想清楚,”他语气平淡,“出了医院的门,你说不定下一秒就被哪辆车撞死了。到那个时候,你想说也没机会了。”
赵伟强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刚从昏迷中苏醒,死亡的阴影还盖在他身上,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那种感觉,但他同样也知道,卫亭夏说的是真的。
他活着,秘密就活着,二少爷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画面。
正当他犹豫踟蹰,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开了,付完账的燕信风迈步进来。
他一眼看见端坐床边的卫亭夏,却什么都没说,极其自然地反手关紧房门,同样也走到床边。
两人一坐一站,压迫感非常强。
赵伟强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眼球因恐惧而微微颤动,视线慌乱地在两人之间跳动。
他本能地想向后缩,却被输液管和虚弱的身体困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攥得发白。
活着的希望终于还是战胜了一切。
赵伟强开口了。
“是二百五十四箱,”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绝望的肯定,“车上就是少了两箱!”
“那为什么你当时说数量是二百五十六?”卫亭夏追问。
“因为是二少爷让我这么说的,”赵伟强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他让我无论数出多少,都报原本的数字。”
第117章 当小三
赵伟强只知道这些, 跟医生咨询过,确定他还要在医院住两天后,卫亭夏带着燕信风离开了医院。
“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吗?”燕信风边下楼梯边问, “死了怎么办?”
“死了不正好,替你报仇了。”卫亭夏道,“你关心他的死活做什么?”
“我没有关心他的死活,”燕信风道, “他死了会很不方便。”
卫亭夏停住脚步:“真的吗?”
迎着他的目光, 燕信风点点头。“真的。”
“好狠心。”
卫亭夏轻笑一声, 转身继续向下走,声音轻飘飘地荡进燕信风耳中, 还夹杂着一丝未能散去的笑意, 感叹中有似有似无的挑逗。
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楼梯间,与此同时, 有一队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往楼上走去。
排在队末的那个人在卫亭夏面前停住脚步,冲他微微躬身, 接着才赶上队伍步伐。
这是被派来守着赵伟强的人, 卫亭夏嘴里说不管他死活,但实际上还是安排了。
听着那些人向上的声音,燕信风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在今天之前,卫亭夏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单薄的符号,燕信风知道他的很多信息,却没有办法真正落实统一到具体某个人身上。
这几天的相处给他的感觉就好像, 书里的人活了。
以及卫亭夏扇人巴掌的模样,真是令人……
记忆犹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