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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里重归寂静。卢卡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他死死盯着卫亭夏离开的方向,目光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许久,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眼中闪过决断的光。
第96章 祷告
卫亭夏凭借一个漂亮又乖巧的笑容, 从图书管理员的手里讨到了地下藏书室的钥匙。
地下藏书室里存储的是卡法教区近百年来发生过的各种新闻的纸质版本,卫亭夏打开藏书室的门,将舞台留给0188。
顶级系统沦落到任务世界, 连主角的具体定位都无法判断,唯一的用处是整理分析卡法近百年的新闻。
0188还对自己业务能力的疏漏心怀愧疚,因此整理时非常用心,半小时不到就把报告甩到了卫亭夏面前。
[刚瓦奇家族是在这半年时间内崛起, 乔琪用了幸运来形容, 我不能否认, 确实非常幸运。]
半年前,刚瓦奇只是一个再平庸不过的小贵族:封地贫瘠、人脉稀薄, 连续三代没有出过值得一提的人物, 几乎可说毫无存在感,正走向覆灭的边缘。
可就在最近半年, 他们像是被命运之手突然托起。
先是意外继承了一片原不属于他们的丰饶领地,随后又在首都接连获得多位实权人物的公开支持,甚至连教会都对他们另眼相待。
更不用说, 他们在几乎毫无代价的情况下, 化解了三次原本足以让他们覆灭的商业危机。
这种幸运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所能理解的常理,更像是一股难以解释的力量在背后推动。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被计算过,每一次转折都顺利得令人不安,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为他们铺就一条全无阻碍的路。
卫亭夏把报告翻了一遍,完全认同0188的观点。
“上一个这么幸运的家族是哪个?”
他试图从自己的记忆里寻找出一个名字。
0188却说:[你很难找到的。]
“为什么?”
[因为上一个这么幸运的家族已经覆灭了, 再上一个也是。]
“等等,你用的词是‘很难’,”卫亭夏敏锐察觉0188话语中的漏洞, “不是完全没可能。”
[是的,其中有个家族有幸存者。]
“在哪?”
0188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硬邦邦地给出了一个地址:[北原。]
怎么是北原?卫亭夏皱皱眉,知道这条线索暂时用不上了。
“那还是说说覆灭的事情吧,怎么回事?”
[据说是吸血鬼袭击。]
0188将各种新闻上的消息整合,剔除掉过于胡扯的一部分,拼凑出七八分事实。
一个距离权倾朝野只差一步的大家族,在一个平静平常、没有任何异样的黑夜,遭遇了来自内部的吸血鬼屠杀。
一夜之间,家族内无人生还,连最小的婴孩都被咬断了脖子。
教廷对此讳莫如深,警察厅的调查报告更是一滩稀泥,没有人给出确切回答,好像那些图片的吸血鬼是突然从家族内部冒出来的似的。
0188:[我检阅了一下警局的相关资料,找到一些可能有用的。]
此话一出,卫亭夏来了兴趣。
“比如?”
[比如在尸检报告中,出现了几具重度烧伤的尸体,男女都有,而且根据齿痕和虹膜判断,他们应该都是当时家族里面的中上层。]
卫亭夏抽出两张报纸,翻到封面后指着其中一个问:“比如她?”
[是的,]0188说,[她死的时候面部大面积烧伤。]
卫亭夏随手一指的女人,是那个家族的三小姐,已经定下了联姻对象,再过半年就会结婚,可惜死在了那个黑夜,而且死因极其诡异。
“报告里还说别的了吗?”
[没有了,被刻意隐去了很多细节。]
0188将自己拷贝的报告展示在卫亭夏面前,卫亭夏找了张凳子坐下,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若有所思。
对着谜题猜答案或许会困难,但对着答案看谜题,就很容易推出来龙去脉。
“我有点儿想看看她的牙。”卫亭夏说。
他取下腰间的银链子,从左往右数到第三枚,摘下以后放在掌心,让日光照在表面。
那是一枚太阳十字的符文。
这个符文代表含义有很多,既代表太阳,也代表四季更迭,在某些文化里还象征着永恒之光和保护,但无论在哪个文化,人们始终确信太阳十字,是光与炽热。
那是一种饱和能量的无法承受。
瓶子里灌入岩浆会炸开,人体内灌入太多能量,会变成一摊烧焦的烂肉。
教厅和警察厅始终找不到作乱的吸血鬼,连猎人公会都对此无能为力,因为凶手不来自外界,他们始终在家族内部。
杀人的吸血鬼将自己的亲人屠戮殆尽以后,自己也被烧死了。
“也不是什么体质都适合成为附庸的,”卫亭夏将太阳十字抛起又抓住,“太贪心,所以带来了灭亡。”
他问0188:“从现在一直往后延伸,能查到的‘幸运’案例一共有多少?”
[起码五例。]
“都在卡法教区?”
[是的。]
“她倒是躲得够久……”卫亭夏低声自语,“究竟有什么目的?”
将散乱的报纸整理归位,卫亭夏起身走出地下藏书室。
从图书馆磨蹭了很多时间,此时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疏。
卫亭夏没有返回庄园,而是转向城市另一端的教堂。
前往教堂的路很长,卫亭夏又不愿意借助交通工具,月光将他独自前行的身影拉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经过一条幽深小巷时,四周寂静无人,一阵阴风蓦地从身后袭来。
卫亭夏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侧身疾闪,一道黑影已扑至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那是一只面色苍白的吸血鬼,双眼赤红,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可这一次,卫亭夏眼中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半分先前面对燕信风时的脆弱姿态。他反应快得惊人,右手握住藏在风衣下的银质短刃,面对攻击不退反进,迎向对方。
刀光如电,他抬手利用刀柄格开利爪,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掐住吸血鬼的头颅!
不等对方挣扎,他臂膀发力,狠狠将其掼向地面€€€€
轰的一声闷响,吸血鬼被重重砸在石板路上,碎石迸溅。
吸血鬼直接被摔蒙了,赤红的眼眶里滴出鲜血,它刚要嘶吼着爬起,卫亭夏却已经一脚踏在他的胸膛上,手中银刃寒光闪过。
切割的过程干脆利落,头颅顺着小路的坡度向下滚去。
整个过程不过数秒。
他甩了甩刀尖沾上的黑血,面色冷峻,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寻常琐事。
趁着燕信风没在看,卫亭夏对着尸体比了个中指。“我是装可怜,又不是真可怜,蠢货。”
还真以为随便派个废物就能处理掉他?别做梦了。
本性短暂暴露,卫亭夏心情很好,眼看着四下无人,给尸体浇上火油,一把火烧个干净,然后迎着熄灭的火光,脚步轻快地继续走。
抵达教堂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世界构成不同,各个机构的休息时间也随之出现变化。因为存在吸血鬼的威胁,这个世界的教堂没有休息这个说法,即便深夜也有人值守,只是比白天冷清许多。
卫亭夏刚踏上台阶,就被一位身着黑袍的守夜人拦下。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对方的声音低沉而警惕。
“我想告解。”卫亭夏语气平静。
守夜人沉默地打量他片刻,侧身让开了道路,卫亭夏踏入教堂大门。
教堂内部比外面更加幽邃,高耸的穹顶没入阴影,唯有圣坛周围的长明烛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月光下,分割整齐的彩窗泛着朦胧而冰冷的光泽,一座座圣像肃立于两侧,庄严而沉默,在昏暗中如同欲言又止的见证者。
卫亭夏漫不经心地走向圣水池,伸手掬起一捧水。他并不恭敬,没有像寻常信徒那样虔诚地沾额抚胸,而是任水从指间流泻。
水珠溅落,漾开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圣像,掠过彩窗、烛台与大理石柱,眼中没有敬畏,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
随后,卫亭夏缓步走向角落里的告解亭,手指轻轻抚过木质隔板上棱角分明的格纹。
他低声问道:“有人吗?”
短暂的寂静在告解亭周围弥漫,里面好像根本没有人。
正当卫亭夏略微挑眉,准备再次开口时€€€€
“叩。”
一声清晰而克制的敲击声从亭内传来。
有人正在里面等待着他。
“好吧,”既然有人在听,卫亭夏当然不能临阵脱逃,他坐在为信徒专门准备的小木板上,语气略微有些紧张,“我该怎么开始?”
告解亭里的人当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吸血鬼都是彻头彻尾的异教徒,别说告解了,他们恐怕都没资格进入教堂。
燕信风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