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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从他怀里道:“我一脚就能把你踹进地里,爬都爬不起来。”
好生动鲜明的威胁。
燕信风夸张地感叹:“好厉害的小妖魔。”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伸手去摸卫亭夏的脸,很不老实。
卫亭夏仰着脸,任由他摸。
两人身后天雷滚滚,时不时一个电光炸开,照得周边亮如白昼,将彼此的面容衬得比纸还白。
卫亭夏感觉到燕信风的手最后停在了他的左边眉毛上,似有似无地抚摸着那处断痕。
“你很喜欢这个地方吗?”他问。
燕信风“嗯”了一声。
“为什么?”
“好看啊,”燕信风回答得理所当然,“像一笔收笔锋利的字。”
“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卫亭夏神态自然,“一般人会说这是残缺。”
闻言,燕信风拧紧眉峰。
他仔细思索着卫亭夏的话语,片刻后给出自己的答案:“凡事过满总是不好,十全十美会招来灾祸的。”
说顺遂一生是安慰,可每当想起卫亭夏并非十全十美的人,燕信风就觉得心中的石头微微落了地。
做圣人要受苦,做恶人会挨骂。
做有一点瑕疵的卫亭夏刚刚好。
况且瑕疵也美。
“……”
卫亭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燕信风披着一身浪荡风流的皮,内里却是一个忠贞端正的性子,有时确实会说些让人心头发酸发热的话。
“好吧,”他没有对那一番话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垂下手,牵了牵燕信风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回去吧。”
看打雷有什么意思?
他抬头望着燕信风的眼睛,知道他没反应过来,于是卫亭夏很有暗示意味地舔了舔嘴唇。
“我饿了。”他说。
燕信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妖魔不吃五谷杂粮,平时喜欢把灵石做成糖豆吃,但是这个终究不能当做主食€€€€
燕信风哑着嗓子问:“你真饿了?”
卫亭夏貌似乖巧地点头。还晃了晃两人牵一起的手。
“走吧?”
*
*
沉凌宫里。
小道童又运来七八坛好酒,全都堆在主殿外的石阶上,等着里面的人出来拿。
不多时,紧闭已久的大门,推开一个全身素白的男子走出来,看见酒坛上的泥土与草叶后很不爽地皱紧眉毛,俨然一副快要被恶心吐的样子。
“沈师叔。”
小道童小声问好:“我们玄微峰的好酒都在这里了。”
“知道了,”沈岩白百般不情愿,但还是操纵灵力将酒坛尽数抬起,“你回去吧。”
小道童哎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地下山,沈岩白带着酒坛走进正殿,关门的瞬间又想哭又想吐。
“这是最后的酒了。”
他把酒坛放在喝得浑身酒气的两个人面前,然后重新坐在窗边,企图离他们有多远是多远。
伏客半边胳膊撑在棋盘上,伸手勾过来一坛,开封后把头凑过去慢慢喝。
在他对面,老道显然要更豪放些,一坛就是大半天,上身衣服湿透了。
看着他们喝个没完,沈岩白忍不住皱眉。
忍了又忍,他还是开口:“我就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喝的?”
“我高兴,”伏客放下酒坛,认真回答,“师叔是接受不了。”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不就是没死吗?那不挺好,他不用娶两个了。”
沈岩白没觉得有问题,伏客却来了兴趣。
他问:“师兄与妖魔结契,和师兄跟两个人结契,这两个相比,哪个更让你难受?”
好致命的问题。
沈岩白蹲在窗户边想了一会儿,回答:“还是跟两个人更让我难受。”
他的洁癖更严重了。
伏客了然点点头:“所以你也应该高兴,来喝嘛?”
“我才不!”沈岩白闻言躲得更远,“恶不恶心?”
自从前天燕信风放下豪言壮语后逃走,老道就开始喝酒,他不光自己喝,还拉着伏客喝,沈岩白快崩溃了。
“师叔!”他又劝,“能不喝了吗?”
老道不理他。
于是沈岩白继续:“他俩天生就得待一块儿,我都看明白了,你怎么还不认命?”
老道抬头,瞪了他一眼。
沈岩白假装没看见他的威胁,偏了偏身子,恨不得跳出窗户。“而且这样的话,师兄的心魔劫也能过了,突破的可能又大了一些。”
“……”
这句话算是说到老道的心坎儿上。
他晃悠悠地站起身,用力抹了把脸:“酒好喝,人混蛋。”
伏客在旁边跟着点头:“师兄确实混蛋。”
沈岩白也表示认同。
老道一瞪眼:“你俩以为我只说他吗?”
他先指指沈岩白,又指指伏客:“三个混账!”
莫名其妙就被骂了的师兄弟:“……”
“好吧,我混账,”沈岩白站起身,“这个混账准备去魔域看看,有没有人一起?”
卫亭夏复活,魔域现在正处于乱中有序的紧张状态,都没有魔修外出闹事了,全都缩在自己的地盘里瑟瑟发抖。
在这个时候肯定会有正道修士前去探查,沈岩白作为沉凌宫长老,当然也要出面。
……
与照夜君复生消息一同传向大江南北的,还有当年他与裁云君的情爱瓜葛。
其实只要年岁到了,见过那段岁月,心里或多或少都会知道些什么,只是碍于沉凌宫的面子和魔域那位杀神的威严,不敢说罢了。
毕竟裁云君是个好人,只不过眼神不好,看上不该看的人,这也不能全是他的错。
若是能迷途知返,那自然是通天大道从天来,照旧坐高台。
可谁也没想到。八十三载后,都以为死了的妖魔又复生了,照旧把燕信风迷得七荤八素,消息刚传出来,沉凌宫没几天就找不着人了,一问才知道,人已经搬到虚弥宫去了。
“想来真是可叹!”
一个和老道相熟的散修说,“裁云君何等人品,当年付城有妖怪作祟,众人皆认为那妖怪势力微弱,不足为惧,便全都视若罔闻,唯有裁云君心怀怜悯,连夜前去除了那妖,救了一城百姓,这等心性,本该得天道厚爱才是!”
“怎么偏偏就……”
他没把话说完,觉得自己不该说,同样也不敢说,可语气里的叹息已然十分明显。
怎么就偏偏看上个害人不休的妖魔?
“你再说两句,小心半夜睁眼后看见有人趴你床头,”老道不冷不淡地说,“那一位耳朵可尖着。”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也没说他怎么样嘛!”散修不乐意了,“要我说,你趁早认一下这门亲吧,孩子大了不中留。”
他本来还在叹息燕信风的亲事,现在又开始幸灾乐祸地劝老道认命,果然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老道也是没办法了。
另一边,虚弥宫内,卫亭夏正不紧不慢地清算旧账。
他离开这近百年来,魔域虽然没出过什么大乱子,但暗地里的肮脏勾当从未停止,前几日交给下属的名单只是其中一部分。
等全部案犯提审到殿,原本空旷的地砖上黑压压跪了一地人,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响。
正对面的石壁上,静心符文的最末端又添了两行字,笔锋转折间还带着点亲手凿刻特有的粗糙,是天刚蒙亮时,燕信风举着灯,一笔一画新添上去的。
卫亭夏朝着那里发了会儿呆,等人都到齐了才收回视线。
他斜倚座中,身下垫着软枕,手里拿着一卷罪录,一条一条慢悠悠地念。
他念一条,便发落一条。
魔域没有正统刑法,卫亭夏判的时候全看心情,有可能是斩首,也有可能是吊在藤蔓上放干血。
如果判了斩首,会有人马上把罪犯拖出殿外行刑,不久后再把头颅盛于盘中奉回,血迹未干,滴滴答答染了一路。
如果卫亭夏觉得罪不至死,就现判现罚,凄厉的惨叫一声接一声清晰传回殿内,敲打着每个人的心神。
个别胆小的,听见惨叫声就浑身哆嗦,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一个劲地往上翻眼珠子,试图看看现在的照夜君是什么神态。
可看见以后,他的心又凉了一些。
只能说燕信风的灵气太好吃,卫亭夏把自己喂得很饱,再也没有了复生时虚弱苍白的模样,就连他垂指轻敲扶手时,指甲都透出健康的淡粉。
他眼中似乎带着笑,可那笑意却只令人觉得漫不经心,进而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