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卫亭夏从心里计算着首都星如今的利益牵扯,久久没有动作。
[有陌生通讯,是否接入?]
0188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卫亭夏回过神来:“接。”
0188无声闪烁,随后一个从未在任何官方系统上登记过的号码载入通讯系统。
“我收到命令了,”通讯那边的人声音冷硬,“你要担任军区副统帅。”
“是的。”
“谁的主意?”
“很重要吗?”卫亭夏反问,“反正军区有我没我都是那样,我不过就是去凑凑热闹。”
那个声音加重语气:“我很怀疑,一旦你接下任命,你就会自动卷入斗争,连带着边境军区一起。”
卫亭夏笑了。
“林闻斯,你今年多大?”他反问,语带讽刺,“你怎么这么天真?”
通讯那边,边境军区最高统帅、军团长林闻斯闻言脸色阴沉:“你故意将边境军区拖下水,难道不是为了争权夺利?”
“全世界所有排的上名号的人来到首都星,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争权夺利,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卫亭夏悠闲地敲击着手下栏杆,看着远处的贵族区灯光明亮。“况且即便没有我,边境军区迟早会被牵扯进漩涡,与其到时候在那两个废物之间做抉择,还不如选我。”
“……”
林闻斯沉默了。这位在传闻中不近人情、沉默寡言的军团长,显然不是和卫亭夏第一天认识,谈话交流不似平常那么生硬,多了很多人气。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直接把军区扯进来。”
卫亭夏注意到他没有反驳卫恒卫殊是废物,眼里的笑意加深许多。
他放松地坐回躺椅上,依着晚风晃晃悠悠:“放心吧,我去军区是为了别的事,你只是个幌子。”
被当成幌子,林闻斯没有不高兴,只是追问:“什么事?”
“这你就不用管了,”卫亭夏语气平淡,“选我,我不会害你。选别人?等他们大权在握,第一个拿来祭旗的就是边境军。”
他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将冰冷的真相从书页间抽出,摊开在林闻斯面前。然而无论表象如何波澜不惊,当真相直击心底时,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林闻斯一言不发,切断了通讯。
卫亭夏示意0188清除记录,整个人彻底陷进躺椅里。强烈的乏力感攫住了他,身体对Alpha信息素的渴求几乎要烧穿理智,而体内流淌的人造信息素不仅毫无助益,反而在加剧紊乱。
“我现在急需燕信风,”他告诉0188,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说,我俩见第一面就上床的概率有多大?”
0188:……
它选择性的忽略这个问题:[你的身体正在恢复,确实很需要标记Alpha的信息素。]
谈起恢复,卫亭夏的良心难得跳出来彰显存在感。
“燕信风的伤怎么样了?”
他这个级别的Alpha,寻常伤口愈合极快。但卫亭夏的刀上淬了特制抑制剂,恢复速度自然要打折扣。
[接近愈合了,]0188回答,[另外,他查到你背着他驾驶机甲的事了。]
那是卫亭夏特意留下的钩子,就是为了让他顺着线索查到自己是谁。
纠缠三年,到头来差点丢了命,还发现自己的Omega浑身上下都是谜团,谁能受得了?
卫亭夏看着星空,喃喃自语:“他现在肯定快气死了……”
*
*
然而这一次他猜错了。
燕信风确实差点气死,但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然后陷入到一种比较诡异莫名的消极情绪中。
他从治疗舱里坐起来,绕着战舰上下走了好几圈,最后走进底层机甲舱,找到了正在弯腰整修零件的刀疤脸。
当着全体星盗的面大放厥词说他死了,还要自己当一把手,燕信风只是往他身上抹了一手脏东西,顺便让他来整修机甲,已经是非常客气仁慈的做法。
底层舱室空气凝滞,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待久了便觉气闷。燕信风慢悠悠踱到刀疤脸身后,坐在巨大的机甲攻击臂上。
“我不明白。”他突兀地开口。
正在埋头干活的刀疤脸抬起头,一脸大汗,眼神迷茫。已结合的Alpha不存在信息素无意外泄的情况,因此他完全没发现燕信风来了。
“你不明白什么?”
这些天,星舰上有很多谣言。有说卫亭夏是帝国间谍,也有说卫亭夏是另一伙星盗的头目,专程来整治他们老大,更有甚者直接说他们老大被人嫖了。
刀疤脸长了记性,默默听了很多,但是一个字都没敢说。
燕信风伸展长腿,沉默片刻才道:“他为什么……从不告诉我他会开机甲?”
这话说的,刀疤脸怎么会知道。
但为了防止燕信风恼羞成怒,他只能强撑着想了个理由:“他可能不想让你自卑。”
“……”
感受到燕信风投来的眼神,刀疤脸意识到自己的理由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
“好吧,”他搓搓脑瓜子,继续想,“那说不定是有什么隐情。”
“比如?”
刀疤脸摊手:“这我怎么知道?反正如果他真是要那什么你,也不至于动真格和你互相标记吧?也太亏了。”
是的,解决生理需求是一回事,终身标记是另一回事,没有人会拿自己的一辈子开玩笑。卫亭夏或许和其他Omega不太一样,但他们确定终身标记时,彼此都是慎重的。
燕信风抿紧了嘴唇,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
*
34小时后,一艘军舰抵达边境军区的接驳口,真正降落时,燃料熄灭的气味让人联想起脚步踏过一条布满废旧燃料的战时小路。
边境军区到处都是这样的气味。
军舰内,卫亭夏歪头注视着舷窗外的灰暗景色,也不避讳林桃,从手边小箱中取出一支金蓝色的药剂,利索地剥开封口后将注射端对准小臂,针尖刺入身体,一股陌生刺鼻的Alpha气味迅速传播开,卫亭夏的脸色随即苍白下去。
林桃在一旁看得皱眉,忍不住提醒:“你的用量太多了。”
“嗯?”
卫亭夏半抬眼,看看手臂又看看林桃。他刚打完伪装剂,现在正难受着,因此没有很快地反应过来。
“没事,”反应过来以后他道,“我心里有数。”
林桃真没看出他哪里有数:“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适合任何的陌生Alpha信息素,你应该保持心情稳定,然后尽快去€€€€”
“€€€€尽快去什么?”卫亭夏问她。
话就卡在林桃的喉咙里,她说不出口。
卫亭夏哼笑一声,动作熟练地将药剂处理干净,然后站起身整理着装。
舷窗倒映出他此时模糊的半片影子,边缘凌厉得像是被刀锋切割。卫亭夏舒展身体,语气随意:“我刚捅了他一刀,他恨死我了吧?”
这个也不一定,林桃心中暗道。燕信风和卫亭夏的关系不能用一般人的逻辑来评判,以前就很复杂,现在更别提了,简直就是电线缠成一团,别人一碰就会触电。
但话语至此,卫亭夏的态度很明确,林桃不再劝说。
她提好自己的行李,跟在卫亭夏身后,慢悠悠地下了军舰。
林闻斯的副官已经在下面等着了,那是个很年轻的黑皮小伙子,一笑就有一口大白牙,他看见卫亭夏出来,咧着嘴笑,然后敬礼。
“长官!”
卫亭夏回礼,然后问:“林闻斯呢?”
副官道:“军团长去巡逻了,大概5个小时后会回来。”
边境军区和其他军区不同,外派的巡逻队数量非常多,基本没有中间间隙,这也是边境巡防的特色之一。林闻斯身为军团长以身作则,每天都会参与进一次外出巡逻。
“我明白,”卫亭夏点点头,看了一眼站在他们身后的林桃,“给我安排的住所,起码要住下两个人。”
副官闻言一笑:“长官,瞧你这话说的,边境军区虽然穷,但两个人还是住得下的!”
边境军区副统帅的住所,被安排在了指挥所后院,独门独院,隔壁就是林闻斯的宿舍。卫亭夏进门后转了一圈,先把目光投向林桃。
林桃道:“我最穷的时候,连碎渣地都睡过。”
那就是没问题的意思。
卫亭夏耸耸肩,重新走到还在门口等待的副官面前。
那小伙子显然是在等着和卫亭夏独处呢,见人过来,也不笑了,神情变得很严肃,声音压低:“皇帝额外下了一道命令给军团长,让他辅助您清理新型虫族,团长没有回复。”
卫亭夏挑起眉毛。
这一道命令皇帝只传给了林闻斯,卫亭夏并不知晓。如果两人事先没有交际,在那么单靠“辅助”这两个字,林闻斯势必不会给卫亭夏好脸色看。
到时候两个人在军区谁也看不惯谁,闹出格,皇帝就好下手亲自接管了。
一大把年纪了,心眼子越养越多,边境军区也许遥远,但对整个帝国来说都是举重若轻的存在,老皇帝就这么把它当做政治的筹码,真是疯了。
卫亭夏嗤笑一声,歪靠在门框上:“哪来的新型虫族,不是宇宙搬运工吗?”
他语气戏谑,说完以后副官也跟着笑了。
是的,从来就没有过视频里那种强大又疯狂的虫子,那是在边境军区外很常见的无害品种,靠汲取大气中的微量元素维生,甚至能通过迁徙反哺环境,性情温和,没有攻击性。
老皇帝已经近百年没有离开过首都,怎么会知道这个品种,林闻斯只是随便挑了几段视频传回首都星,就把他唬住了。
笑声渐歇,副官正色道:“军区对首都星扯谎,也不是头一回了,二殿下。”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如果您真能成事……还望您多担待。”
林闻斯总说自己不站队,可自从他选择协助卫亭夏欺瞒老皇帝的那一刻起,这条船,他就已经踏上了。
明明失踪三年杳无音信,与兄弟相比更是政绩平平,可林闻斯依旧义无反顾地押上了信任,就好像在一局还未定胜负的赌局里,毅然决然地抛出所有筹码。
而这全部的信任,来源于前几天深夜的一次突然谈话。
没有人知道卫亭夏是怎样将通讯信号连接到林闻斯的机甲上的,只是当他声音出现的那一瞬间,字字句句冰冷清晰,穿透了驾驶舱内引擎的低鸣与星际尘埃摩擦外壳的细碎声响,精准地钉入林闻斯的耳膜:
“林军团长,三年前蓝钉号遇袭无故自爆,听说与首都星有关,想听听黑匣子录音吗?”
蓝钉号隶属于边境军区,是一艘服役时长不过23年的远程狙击侦查战舰,它在一次边境日常巡逻中无故失去信号,然后在距离边境军区几百光年外的虫族巢穴上空,被迫自我解体。
而在整个过程中,边境军区没有接到任何与蓝钉号有关的求救信号,就仿佛它是凭空消失一般,直到一年后有其他巡逻队捕捞到蓝钉号的战舰碎片,军区才彻底确定相关人员已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