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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小客栈 第77章

第59章

书瑞听得陆凌回来说陆钰在贡院里犯了病, 心头也是捏了把汗,好在人没得大事,现下既考试结束了, 那便当放宽了心好生的在家中休养些日子,成绩好坏如今倒是次要了,要紧还是调理身子。

“先时余大夫治好了你的头疾,我前去答谢他顺势给陆钰拿胃药, 余大夫与我说有相熟的医友专肠腹疾症, 他那处有调理身子的药膳方子。

我瞧着陆钰的胃疾厉害,光是膳食怕是不好调理, 还是得拿了药膳照着方子来治餐食才好。”

陆凌应了他的话,前去寻余大夫取了方子回来,这阵子就开始拿药来合着餐食治给陆钰吃用, 倒是颇见成效。

柳氏素里便往客栈上走得更勤了些, 同书瑞学着如何治药膳。

她见着书瑞每日要管着铺子生意上的事, 又还得抽时间给陆钰做药膳, 实是忙得很,看着教人心疼呐。

陆钰养着身子,家里头不许他终日闷在书房, 又忧心不教他读书心思又给挂记在院试的成绩上, 索性给陆凌领去了武馆,教他学些骑马射箭打拳的武事,操练操练身子,出些汗。

这般活动了, 夜里倒好睡,沾着床一觉就天亮。

书瑞这些日子里陆续将采办好的物什搬回了客栈里,随着佟木匠一样一样的木什送来, 客栈也愈发有了模样。

八月下旬,木什便全都进了客栈,空荡荡的屋子教填了个齐全。

书瑞给佟木匠结款时,佟木匠说他要做招牌的话,托人写了字,他能找好的雕花师傅与他刻,价保管好。

他给应了下来,不单要刻招牌,他还得刻几个房间的小门牌,这些虽是小活儿,却也一样样都能找人干,佟木匠有人给他推荐,倒还省得他寻。

雕刻师傅有了,字却还得寻人来写,一间铺子的招牌那是门面儿,字一定得好,书瑞自己的字倒是也看得,不过缺了些大气,他的字更娟秀些。

但写字倒也不愁,有个现成的好人选。

下晌陆凌回来,他便托了他去与陆钰说,看他能不能帮自己写两个字。

陆钰倒是乐得前来,借故给书瑞写字,得逃了一日去武馆。

“大.......”

陆钰与书瑞题写四个房间的门牌,闻得是梅兰竹菊,觉还多是简约雅致,想是赞说书瑞好思,下意识便要喊大嫂,恍是想着当着人的面又不是自家关着门的时候,教外人听去了还得生事端,连止了话头,改生分的又换回店家的称呼。

书瑞晓是他差点唤了什麽,面不由微微生红:“恰是四间屋,便捡了来使。”

“那招牌取得甚么名?”

书瑞道:“招牌我想得简单,就取了这街市十里街的名儿,唤作十里街小客栈。”

陆钰点点头:“我瞧这条街上没得取这个名字的客栈,外十里街也算是城中能叫出些名号的街,往后生意做起来,能沾些街名的光。”

“我便是这般想的,客栈不当道,借着街市的名气能得些宣扬。”

书瑞做这客栈其实也没得太多的想法,有些边做边打算的意思,虽说行生意当多思量,可以做一步想十步是最好的。

但说到底,他从前也没得甚么行商经验,书中读得许多道理,供他有胆子也有些点子,但实际也没得多少经验。

许多事还得去试才能积攒下经验。

录罢了字,书瑞便赶着交给了佟木匠,由他托人帮他制。

书瑞给新打的木什擦洗了两回,晾干与屋子通风散了气。

这般才去杨春花铺子上把被褥帘子这些给取回来,先拿下房试了个样,见铺挂上床后,合了心意,将这些床品先存在了楼梯下的小库房中。

他给每间屋子定制了四套床品,被芯就分夏月和冬月各一套,枕套,褥子、褥面儿这些便备得多,好是供换洗。

书瑞回去菊间,插了两支菊在花几的瓶中,瞧着走进来住已是有睡有休息的地儿,但细思了自己住宿所需,还当得备上盥洗用物,好比是漱口的刷牙子、牙粉,洗浴得使的皂角.......

他便预备上一回脂粉行看看,受晴哥儿和杨春花举荐,说是城中的宝脂坊物超所值。

若不是从白家逃婚出来,书瑞往前还都没怎去逛过脂粉行,一来是从前在白家自己的钱银并不宽,若逛了书坊买了书,那势必就不能在脂粉行里买东西的;

二则,说句自夸的话,他生得黑眸秀眉,唇红齿白,其实并用不得脂粉这些来装点自己,即便是外头兴上妆,他也不大爱给一张脸涂得腻腻的。

如今每日都上妆,也是迫不得已改了习惯。

再说回此番要置的货,拿刷牙子来说,这物只能一人一用,这客用了就得扔,往嘴里清洁的用物,总不能使了再收回给另一客使。

他一路从甘县住店过来潮汐府,见有的客栈提供,有的客栈不提供,也是分住店价格,寻常价高些的客栈都有。

书瑞当时为着简省,都是自带了刷牙子牙粉澡豆这些物出门的,不曾使客栈准备下的那些物品。

他盘算着既是使一回,那便采买价贱些的即可,像是五个钱一把的就成,再价高的成本不得了,再贱的使起来掉上一嘴毛还不如不备。

牙粉他还是依着梅兰竹菊,教伙计哥儿与他取了相应气味的出来同他选。

澡豆自也相同。

还是照着老规矩,上房置备中等的牙粉和澡豆,下房次上一等。

通铺间书瑞没准备落下,虽这屋子是给手头拮据想省钱使的行人提供个能遮风避雨的住处,住一晚价贱,条件不如单独的屋子好,可最基本的洗漱还是得考虑。

书瑞想得是洁净牙的使一端制成了絮状的杨柳枝,沾青盐;洗浴就使皂角。

这些价都贱,杨柳枝刷牙子一包十二支不过两三个钱,用起来也不心疼。

“我一次采买的样数多,每样也还要得量大,说不得往后能都在你们这处拿,伙计哥儿可能与我引荐了你们铺子的管事或掌柜,我好商谈。”

“哥儿这边雅室里稍做片刻吃盏子茶,我这便去请了管事来。”

书瑞在室内吃了一碗秋菊茶,瞧着茶盏上绘得有菊画,倒是多应茶汤。

他想着等回去得空也还上陶瓷坊,给几个房间都选一套茶盏,外在给客栈上多添些碗盏,到时不光经营客栈生意,也还治餐食,正式开门以后,要使的碗盏就多了,日里又还有损耗,这些都得提前备下。

思想间,走进来个红衣女子,看着样貌还多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衣裳多张扬,偏是女子气场压得住,反还觉一身装束多了股利落。

“闻得哥儿是想长期拿货,不知是置货二贩还是如何?我是铺子的管事,崔芮,哥儿尽管与我谈便是。”

这崔姓管事进来便自做了介绍,转看着书瑞的面孔,深瞧了一眼。

书瑞道:“虽也是置货,却不是为二贩,我是为客栈所需采办。将才教伙计哥儿引着转看了一番,选中了盥洗用物觉好,便劳了崔管事来一趟,看是可能做一项长久生意。”

这崔管事倒和气,她道:“若是置货做采办,我们铺子上确实有实惠,通常以卖价八折为酬,也是为便从铺子上拿了货的商户二贩有利可赚。”

书瑞微微一笑,倘使只是来买一回胭脂水粉的散客,得这八折,倒觉好价没得多犹豫。

但书瑞头一回拿得数量便多,即便是做一次生意的散客,也当能谈下散客卖价的更多实惠。

“我这桩生意是小些,不似二贩的商户拿得货多,寻来管事的铺子上,原也凭着外头说得好口碑,府城上谁人不晓宝脂坊的货好价平,还厚着面皮请管事饶我些价。”

崔芮道:“不怕哥儿嫌笑,拿货多的大生意和拿货少的小生意,价自有不同。哥儿也是门道人物,想也晓得我们这些铺子看着门面大,实则也难处多。

哥儿既信赖我们铺子,从城中许多铺子挑中了我这处,也不教哥儿白跑,今朝与哥儿七九为酬,便当交个朋友。”

书瑞面间有笑,但却并非实心,这价在别家也能谈来,倒是也并非一定选这家。

不过既看得了合眼的货,他也愿为之再多费些功夫,去往别家未必能看着都合适的货。

书瑞道:“管事与我交心,我也便坦言。我手头那间小客栈方才兴起,处处都是花销,凡事开头难,要想行桩生意,前头最是麻烦的。”

“今夕实在手头紧凑,若能得个七五,往后我自稳稳固固的在管事这处拿货,他日我那客栈生意若看得,小生意说不得也能成大买卖。”

书瑞脸不红心不跳的给人画着前景,他对自家客栈的生意其实没多少底,但与不同的人自要说不同的话。

与这般拿货的铺子,不说将来的好前程,没得教人干不了两日,白谈一桩生意。

崔芮灿然一笑,她是个生意人,这样的话从不少老滑头身上听得多了。

她没应答,反是说了句题外话:“听哥儿的意思,是自己在做客栈?”

书瑞眉心微微动了动,不晓这管事娘子可是在试探风险,但他还是坦言:“正是。”

若不应,可不就与前头卖得可怜相左了。

崔芮略是沉默了须臾,忽得看着书瑞,道:“冲着哥儿脸嫩,年纪小小便独做起了客栈生意,我便破例一回。”

“但生意事空口无凭,还得要与哥儿签了契,我事先说明,哥儿依着这价来拿货,未来三年间不论哥儿的生意经营得如何,也都得在我们铺子上拿。”

书瑞巴不得,虽是此般限制了他,同样也给了他保证三年间他们都不得涨价。

两厢签定了契书,临走前,那崔芮笑同书瑞说了一句:“哥儿这脂粉不好,甚么时候适当了,来寻我,我与哥儿几样好的使。”

书瑞心里咯噔了一下,未做言语,只看着人笑着出了屋去。

他心头想这小娘子好厉害的眼睛,不过却也不怪,这样年轻就做至了一间大脂粉行的管事,自与脂粉打交道得深,识别这些东西的眼力异于常人。

书瑞提着大包的货教伙计哥儿送出门时,心里都还在思想。

“崔管事,这样小一桩生意也与他如此的置货价?”

崔芮将契书拿去存,管理契书的老掌柜看着单子皱起眉头。

“少年哥儿行商难得,我为女子给个方便又如何。且这也不算违反铺子的规定,没教铺子亏损。”

老掌柜拉着张脸,虽没驳斥崔芮的话,却可见的不赞同。

崔芮晓是这些老顽固少不得要去告她状,却也不放心里去,大步出了柜房。

第60章

过了两日, 客栈上的东西大样小样的也都陆续入了场,书瑞仔细盘点了两回,看着置办得是都差不多了。

托雕花师傅制得牌匾也送了来, 书瑞揭开盖着的粗布瞧看来,倒是纯然就按着陆钰题得字一笔一划给刻上去的,雕工当真不差,笔锋间都顺滑得很。

“东西都齐备了, 你可看好了什麽日子开张?”

陆凌把书瑞验看过了的牌匾重新罩上粗布, 给扛进了储物间里先置着,得是开业再挂上去。

“住时要使的物品倒是都差不多了, 要还差什麽,也只得到时有客人入住以后才晓得。”

书瑞道:“再预备同酒坊定些酒来,估摸才成。”

日里客栈上的吃食倒是可以当天或是头一天买来备下, 但酒水不好当日了再去买, 这东西不怕放, 先囤些在铺子上, 慢慢卖也不怕。

到时弄几坛子往柜台靠墙的货架上一摆,也便有了些经营的模样。

“这生意又得去谈。”

书瑞这阵儿没少往外头跑动,感觉把整个府城都逛了一回, 南城更是踩得地皮多熟了。

为个开业, 当真也是累得慌。

陆凌听得他的话,道:“我记得钟大阳那小子他爹好似便是个酿酒师傅,他家里头卖着酒,他也爱吃。

素日连武馆里也藏着两坛子, 午间得闲时就要吃两口,几回要送我,我没要他的。既是要采买, 倒是也能问他一问。”

书瑞倒还不晓得钟大阳家里是做什麽营生的,既有些门路,倒比他一个无头苍蝇似的去打听合适的酒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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