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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流 第39章

程陆惟把手机递回去,问道:“媒体那边你有关系吗?”

“有点,怎么了?” 方浩宇接过手机。

“帮我打听一下,看能不能联系这两家自媒体把新闻撤了,多少钱我出。”

“.......”方浩宇张着嘴愣了愣。

“怎么?”程陆惟看着他,挑眉问,“牙疼?”

“何止是牙疼,我还肉疼!” 方浩宇翻动白眼,“这破新闻撤了有什么用?与其掩耳盗铃,你还不如直接收了叶子的手机,省时省力还省钱。”

程陆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方浩宇被他看得没辙,摆摆手:“行,我回去就给你问,保证把新闻给你撤了,行了吧。”

熄灯过后,病区就显得格外安静,只门缝间透出一点朦胧的光,钟烨悬空的手落在门把上方,浓密地眼睫盖住了眼底所有涌动的情绪。

直至屋内谈话终结,钟烨在黑暗中悄然转身,离开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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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父辈之间的恩怨我应该写清楚了吧?

大概就是,叶子的亲爹间接害死了芦苇父母和未出生的弟弟,叶子的妈妈疑似盗取了芦苇爸爸的研究成果,成为神药之母,芦苇爸爸却至今背负着毒药之父的骂名。

实际上毒药和神药其实是同款药物,以及叶子亲爹如今的商业帝国和财富也都是从芦苇爸爸手里偷来的。

第36章

程陆惟住院的第二周, 于冬冬打来电话。

钟烨当时拎着水壶正从茶水间出来,他边走边按下接听,那头声音就跟鞭炮似地立马炸起来:“搞什么情况!今天不是评审面试吗?院办领导、几个大主任都等在里面了,你人呢?!”

病区走廊人来人往, 钟烨拐过墙角, 推开通往楼梯间的门, 说:“我在宁安。”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开什么国际玩笑?”于冬冬嗓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在宁安?职称评选你不参加了?!”

消防门隔绝了外间的嘈杂, 钟烨握着手机平静道:“名额给我师兄了。”

内科系统看年龄也看资历, 即便是在八院, 心内也不是每年都有人能晋升副主任医师。

于冬冬直接气笑了, “又因为你哥是吧?副主任医师的名额你说让就让?!你不是工作狂吗?怎么谈个恋爱还谈出恋爱脑来了?!”

钟烨站在楼道里听他骂骂咧咧半天,最后找了个借口把电话挂了。

手机塞回西裤口袋,钟烨准备回病房。然而拉开消防门的瞬间,钟烨抬眼就和程陆惟撞上视线。

引流管撤了以后, 医生叮嘱病人要多走动, 方便及时排气。

大概是刚输完点滴,程陆惟手背摘了针头,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撒入走廊的金色余晖将他的身形拉出一道长长的剪影, 正安静地看着他。

“哥?”钟烨怔然一瞬, “你怎么出来了?”

“想去趟卫生间,见你太久没回来, 顺便来找找, ”目光落在钟烨脸上,程陆惟嗓音依旧温和,说完接着又问, “上次听秋阳说,你该评副高了,是吧?”

钟烨拎着水壶的手指紧了紧。

背光的关系,程陆惟漆黑的瞳孔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他垂下眼,避开那道目光,如实道:“我没去面试,名额给师兄了。”

空气静默一瞬。

大概是怕程陆惟多想,钟烨接着补充道:“我门诊量不够,师兄经验比我多,本来也更合适。”

他说得很流畅,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客观分析。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基于专业考量的、再正常不过的决定。

程陆惟依旧看着他,清朗的眉宇微敛着,目光从钟烨低垂的眼,滑到轻抿的唇线。

那目光深而沉,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看到皮囊底下最真实的血肉。

程陆惟轻叹口气,嗓音里含着些许无奈。

随后,他缓慢地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贴近侧颈,指尖亲昵地拨了拨钟烨的耳垂,“不会后悔吗?”

钟烨摇头说:“不会。”

两个字,斩钉截铁。

程陆惟掌心移至后颈,将人拥入怀中,温柔地接住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好,那等明年我陪你重新申请,一起准备。”

*

一周后,程陆惟出院回到北城。

独守空房的十七太久没见到人,从进门开始就围着程陆惟打转,嘴里‘喵喵喵’地叫个不停。

伤口尚未拆线,程陆惟没办法弯腰去抱它,它就甩着尾巴在程陆惟裤脚边疯狂地蹭。

程陆惟走到沙发边坐下,它就立刻跳上去,用琥珀色的瞳孔眼巴巴地望着。

小家伙卖乖是一把好手,程陆惟摸摸它脑袋,抱在怀里有点爱不释手,“闷坏了吧?饿不饿?”

钟烨看他俩相处得挺好,进屋去放行李,出来时手机震动不停,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当即皱起眉。

来电人是叶丽萍。

程陆惟住院的这几天除了工作必要,其他电话钟烨一概没接,宋明远一开始也联系过他,他没理,后来那头也就没再打过来。

“有事找你?”程陆惟喂着猫条,余光注意到他的表情。

钟烨按掉屏幕,“是宋明远。”

程陆惟点头:“我没事,他要找你的话你就去。”

钟烨其实并不太想去,但那头很快又发来消息,说是宋明远身体情况不太好,让他有时间最好回去看看。

“那我去去就回,”钟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你伤没好,别自己做饭,要是太晚就叫餐回来吃。”

室外下着大雪,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程陆惟怕他冷,顺手从衣帽钩上拿了条羊绒围巾给他戴上,“知道了,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钟烨套上外套,转身出了门。

十七一根猫条没吃够,仗着有人宠,开始闹腾程陆惟,一会儿要冻干,一会儿又要罐头,像是饿了半个月,吃得狼吞虎咽。

结果这头才把小家伙喂饱,门铃又响了。

方浩宇见开门的是程陆惟,还挑了下眉:“哟,动作这么快,看来恢复得不错啊?”

“你怎么来了?”程陆惟按着门把。

“什么意思,来看你还不行啊?”方浩宇也没跟他客气,挤进屋里,自个儿找了一双拖鞋换上。

窗外天色青灰,屋里亮着一盏暖融融的灯,十七吃饱喝足了躺在沙发上舔毛,方浩宇扫眼没看到钟烨,诶了声问:“叶子呢,不在吗?”

“有事出去了。”程陆惟阖上门说。

方浩宇把拎来的东西放下,环顾四周。

好家伙。

客厅落地窗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三层高的猫爬架,旁边还摆着几个崭新的猫抓板和一地乱七八糟的猫玩具,以及一个胡萝卜性状的猫窝。

其豪华程度堪比宠物乐园。

“不是€€€€”方浩宇看得咂舌,“你才回小院儿住几天啊,就给猫买这么多东西?当亲闺女养呢?”

“我乐意。”程陆惟走回沙发坐下,十七立刻贴过来,任由程陆惟挠它下巴,没几下就舒服得眯起眼,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方浩宇啧一声,“当我多余问。”

他在程陆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腿坐下,“项目组那边已经保存好底稿,撤了。”

程陆惟瞥他,“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你不是马上要回美国向董事会汇报情况吗?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也好让你放心,”方浩宇指指桌上的蛋糕盒,“顺便也买个蛋糕庆祝你劫后余生啊。”

程陆惟透过透明包装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我不爱吃甜的,你自己吃吧。”

“行,那我自己吃。”方浩宇站起身,去厨房拿了盘子和叉子,回来自顾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六寸的巧克力慕斯蛋糕,上面还用奶油裱了“大难不死”四个字和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程陆惟对他的审美表示很无语。

方浩宇倒是无所谓,还说什么土到极致就是潮,“对了,你看新闻没?同晖专利抄袭那事儿没压住,媒体咬着不放呢。”

程陆惟闻言一顿。

住院期间有钟烨在,他没怎么关注新闻,还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看我也没用,”方浩宇耸耸肩道,“你就算再有钱也封不了所有人的嘴,何况这一波接一波地放料,明显就是想把这事儿往死里炒。”

咽下嘴里的蛋糕,方浩宇表情严肃了些:“东陵资本已经陆续举牌到15%了,我看着也没有收手的意思。只要是散户抛的,他们全部照单全收,分明是冲着30%去的。”

根据监管要求,收购方持股一旦超过30%就必须发起全面要约,也就是说,东陵资本此次发起的恶意收购根本就是为了彻底拿下同晖的控制权。

从行贿丑闻,到财务造假被立案调查,再到爆出专利抄袭,同晖的市值已经大幅缩水。

风雨欲来,别说二级市场的散户担心没人接盘,恐怕连同晖股东之间也出现了信任危机。

而这恰好也是东陵资本最好的机会。

程陆惟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抚摸着十七柔软的背毛。

“不过我看同晖也不是全无准备,”方浩宇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外面人哪能想到帕伏林的专利居然也在同晖名下。”

当年明江生物申请破产后,宋明远通过拍卖形式买下了帕伏林专利。

彼时的帕伏林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杀人毒药’,根本没人出价,所以宋明远以极低的价格,几乎是把明江生物的资产全部纳入囊中。

而这部分资产,包括帕伏林,自然也通过宋明远顺理成章地注入了同晖。

此次专利剽窃的丑闻甚嚣尘上,眼看有些压不住,同晖董事会便紧急发声,称帕伏林和利比西酮均属于同晖,并认为二者同本同源是无中生有的重伤,甚至声称此举是同业竞争者恶意造谣,意在搞垮同晖。

方浩宇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巧克力碎片,“不得不说,宋明远这一手玩儿得可真够贼的,低价买进兜里以防万一,即便最后爆出来,也能说专利在我们手里,你说抄袭?那不就是自己抄自己?”

方浩宇絮絮叨叨半天,程陆惟置若罔闻。

他本意是想看眼同晖发布的公告,点开手机,眉头却越皱越紧。

网上的舆论发酵得很快,不止林心婕被送上热搜,连林允江和当年帕伏林事件也一并被翻了出来。程陆惟点进的词条中,已经有营销号把当年的好几版头版头条贴了出来€€€€

从事发时的《抗生素引爆心脏?帕伏林二期试验致死已达数十人》、

《化学家林允江研制新药酿惨剧,被捧上神坛的到底是天生神童还是毒药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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