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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流 第28章

背景闹哄哄的,间或还能听见几声婴儿啼哭,程陆惟眉梢轻挑,“去哪儿出差?”

“江北,”钟烨说,“明天那儿有一场心脑血管创新药的研讨会,老师让我有兴趣的话就过来看看,我想着离渝州近,结束后还能顺便回去看看姥姥,就来了。你还在宁安吗?”

“在,还有点事没处理完。”程陆惟指尖在桌面轻点了点,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你也是,别太累。”

电话挂断,程陆惟坐在椅子上没动,幕墙外,太阳下沉,余晖慢慢移开,光影的分割线落至脚边。片刻后,程陆惟突然起身拿走外套,方浩宇被他的动静吓一跳:“什么意思,你这是要去哪儿?”

“渝州。”程陆惟将领带重新系好说,“你不是说要拜访沈老吗?”

沈承芳离职后行踪飘忽不定,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哪儿,连沾点师门关系的解秋阳都只打听到他在渝州老家有一套旧宅,其他的一概不知。

“不是,”方浩宇起身追了两步,“说去就去啊?他人都不一定在呢。”

“所以我一个人去就够了,这里交给你。”程陆惟背对他一挥手,挺拔的身影旋即消失在门口。

九月不冷不热,算是渝州气候最舒适的季节。

如方浩宇所料,沈老确实不在家,隔壁邻居说他两个月前就出了门,貌似还是跟一群老朋友约了自驾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程陆惟礼貌地道了声谢谢,拎着一堆营养品又往外走。

出了小区,他在路边给钟烨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忙音,始终没人接。程陆惟所幸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往清平镇的方向开。

这是钟烨从小长大的地方。

加上杨淑华生病住院的那次,程陆惟已经是第二次到这里。

一晃十多年过去,小镇倒是没怎么变,依旧保持着古朴的原貌,青石板路横穿南北,路边是蜿蜒的小溪流水,矗立在旁的灰瓦白墙长着大片红绿交织的爬山虎。

小巷里不通车,唯有步行。程陆惟在巷口的友友小卖部停住,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又觉得手上东西不够多,转身往货架上瞧,最后添了两盒西洋参和阿胶。

结账时,有人忽然“哎”了一声。

程陆惟转回头,遮挡后院的门帘前方走出一位个头不高,身穿连帽衫的男生,正挠着头,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付款码‘嘀’地一声,程陆惟收回手机,笑着问:“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我就是觉得你眼熟€€€€”男生往前走几步,目光锁定在程陆惟脸上,最后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就是钟烨他哥?”

程陆惟愣了愣。

“我叫尤嘉,是钟烨发小,从小跟他一块儿长大的!”

“你以前是不是给他寄过照片,穿校服的那张?他还给你雕了一个木雕?”

其实只要名字就够了,但对方生怕程陆惟想不起来,倒豆子似的边说边比划,语速快得程陆惟根本插不进嘴,无奈颔首一笑,简单回了声是。

确认自己没认错后,尤嘉一下子热络起来。

见程陆惟两只手都拎着东西,他主动抢了一些到自己手里,“你这是去看外婆吧?拎这么多肯定沉,我帮你拿点儿!”

北方人一般叫姥姥,只有南方人才叫外婆。程陆惟反应两秒,没能拒绝掉他的热情,只好道谢。

虽然年纪和钟烨差不多,但尤嘉看起来还是个学生模样,运动裤配连帽衫,脚上蹬着一双帆布鞋,程陆惟说:“你看着挺显小。”

“是有点,”尤嘉回头冲他笑,“不认识的都以为我大学没毕业。”

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尤嘉的嘴几乎就没停过:“你是专程来看外婆的吧,她见到你肯定高兴,不过外婆身体大不如前了,前阵子还摔了一跤,现在只能坐轮椅。”

老人最忌摔跤,程陆惟问:“摔得很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伤了点韧带,加上年纪大了,有点骨质疏松,好得慢,”说到这里,尤嘉脚步一停,刻意补充道,“对了,等会儿你见了她,可千万别提钟烨。”

程陆惟眼神里带上疑惑:“为什么不能提?”

“还不是因为钟烨亲爸的那件事儿。”

尤嘉叹口气,脑袋靠向程陆惟,放低声音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外婆应该挺恨宋明远的,以前宋明远拎着东西上门,外婆都会给他扔出去,后来知道钟烨要跟他相认,气得差点没拿棍子抽他。”

程陆惟顿了顿,问:“打了吗?”

“打倒是没打,但我从没见外婆那么生气,她骂钟烨不仁不义,不配当她的孙子,还把钟烨带回家的东西都丢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让钟烨进门。”

小时候因为怀疑钟烨偷钱,杨淑华拿起藤条就往钟烨身上招呼,狠起来眼都没眨一下,旁人劝都劝不住。尽管体罚不是现在该有的教育方式。

但不可否认的是,杨淑华一直都在严格教导钟烨如何正直做人。

宋明远是当年一系列悲剧的开始和症结所在,杨淑华心疼早逝的女儿,对钟烨怒其不争最终却没有动手,大概是因为愤怒之外,她对钟烨更多的是失望。

即便没用那根藤条,程陆惟相信,光不仁不义四个字就足以将钟烨鞭笞得体无完肤。

思及此,程陆惟沉下眉,停在熟悉的院门口。

“外婆,”尤嘉先一步将大门推开,“有人来看你啦!”

院里的景象在视野中如扇面展开,老槐树枝繁叶茂,葡萄架郁郁葱葱,不知哪家的金桂飘来几缕清香,杨淑华坐着轮椅正低头穿针,线对了半天也没穿进针孔,倒是手抖得厉害。

听到声音,她头也没抬说:“喊那么大声干嘛,我耳朵又没聋。”

尤嘉将一堆礼盒放下,跑步过去拿走针线,三两下帮她穿好,杨淑华这才推着轮子缓缓转身,望向门口的程陆惟。

程陆惟迈进院子,入乡随俗地叫了声,“外婆,您好。”

杨淑华眯起眼打量他半天,“你是?”

“我是陆惟。”程陆惟放缓语速,微微躬身,“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何素芸?她是我妈妈,也是林教授以前的好朋友。”

“阿芸的孩子?”杨淑华略显乌浊的眼睛乍然亮了亮,急忙戴上胸口的老花镜,而后拉住程陆惟的手,细细端详他的脸。

“哎哟,阿芸的孩子居然都长这么高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阿芸带你来过一次,那会儿你才三岁,也就比我膝盖高不了多点呢。”

三岁的年纪实在太小了,程陆惟没什么记忆。

之所以提起生母,是因为他知道,林心婕和母亲以前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家里的相册中甚至还有几张何素芸和杨淑华的合照,彼此应该也认识。

有了这层关系,气氛自然也就温和了许多,仨人于是坐在石凳上闲话家常。

杨淑华对程陆惟一见如故,握着手摸摸他的胳膊,再拍拍他的手背,语气感慨:“真没想到一晃就三十多年了,好在你这孩子有出息,可惜你父母跟小婕一样命不好,走得早,不然也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程陆惟听着,偶尔应声,目光浅浅地暗了一瞬。

老太太难得开心,临走时,坐着轮椅也要坚持把人送到门口。

程陆惟犹豫片刻,在木门的台阶前停住脚,“外婆,其实我以前来过一次。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就在钟烨高二的时候,您生病住院,那时候是我跟他一起回来的。”

杨淑华搭在轮子上的手仿若冻住,态度也一下子冷下来:“哦,那次啊。”

“其实钟烨他....”程陆惟想顺着话题继续。

“别跟我提他!”杨淑华沉着脸打断,再开口连声音都是硬邦邦的,“我没这个孙子,小婕也没这个儿子,我身体不便就不送了。”

上了年纪的人脾气轴,气性也大,说完便转动轮椅径直回屋。

尤嘉无奈地耸耸肩:“我就说吧,外婆现在根本听不得钟烨的名字,一提就炸锅。”

程陆惟未置可否。

聊了大半天,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小巷大部分人家已经亮起了灯,两人一前一后迈出院门,走在前面的尤嘉突然抬高嗓门:“钟烨?你变魔术呢,什么时候到的?”

程陆惟抬起眼。

院门口落着两盏红灯笼,有风吹过,朦胧的灯影左摇右晃,钟烨垂手站在不远处。

大概是刚从研讨会上过来,他身上穿着矜持沉稳的衬衣西裤,脖颈间还系着一根黑色领带,唯有额前几缕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哥。”只唤了这一声,他目光落在程陆惟身上,微微一顿,再没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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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芦苇卤味你们随便叫,cp名我认证一下是芦苇叶(毕竟叶子的心意),昨天有事欠了一章,本来想明天还的,但是最近手上好几个案子连轴转,脆皮实在吃不消,连生理期都紊乱了,所以明天还是得请休一天。

ps:工作强度和身体原因,如果更新频率受影响,我先给小主们道歉,但是文的质量我一定会摆在第一位[抱拳]

欠的债,我们后续在别的地方还[比心]

第26章

旁边的尤嘉东瞄西瞄, 看看程陆惟再看看钟烨,发觉自己多余得很明显,识趣地摆手道:“既然这样,那你们聊, 我先回去看店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

灯影依旧, 程陆惟缓步上前,自然地拨开钟烨额前凌乱的发丝, 嗓音比夜色温柔:“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钟烨垂了垂眼, 手上还拎着几盒药。塑料袋的外包装上印着渝州市中心医院的logo和字样, 程陆惟扫一眼, 又问:“从医院过来的?”

“嗯,先去给外婆拿了点药。”钟烨说。

程陆惟问:“要进去看看吗?”

“不了,”知道杨淑华不会想要看到自己,钟烨摇头, “我进去她只会更生气。”

落日西沉, 晚霞如锦缎般渐渐染透半边天,难得能在这样平静的时刻看看夕阳,程陆惟于是问:“饿不饿?不饿的话,陪我走会儿。”

“好。”离开前, 钟烨把装药的袋子放到门口石墩上。

清平镇的傍晚很美, 铺成至天际的云彩被余晖侵染成粉蓝色。

潺潺的小溪流水在侧,两人在蜿蜒的小巷里闲散地漫步, 路边枫树偶尔落下几片红叶, 被风吹着飘飘荡荡地打着漩经过。

行至中途,程陆惟握住钟烨的手,长指带着温热的体温从缝隙间穿过, 贴近掌心。

“会有人看到。”钟烨指尖动了动,下意识想挣开。

“是么,我还以为你不会在乎。”

回话的语调很轻,像无奈或遗憾的叹息,钟烨闻言愣了愣,就在对方即将抽回的那一刻,五指穿过指缝牢牢扣回去,任由程陆惟牵着。

程陆惟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点温润的笑意。

小镇人家的房屋建筑独具特色,来往的行人并不少,加上环境清幽安静,这些年已经逐渐成为外地人旅游观光的打卡圣地,因而路边招揽游客的小商小贩也不少。

有小女孩在卖手工花串,清新淡雅的茉莉花香老远就能闻见,程陆惟视线扫过去,突然问:“你以前给我寄的槐花,也是自己摘的吗?”

“嗯,就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摘的,”钟烨点头,“不过干花没有新开时候的香。”

洋槐花香不如金桂甜腻,反而多了几分清冽,因为邮寄时间长,程陆惟当时收到的是干花,没见过槐花盛放的样子,有点遗憾,“可惜现在不是花期。”

钟烨嘴唇翕张,本打算说明年春天花就开了,然而话到嘴边,脑子里蓦然想到那时程陆惟或许已经返回美国,未必还跟他在一起。

于是哽着嗓子又咽了回去。

沿途叫卖的人很多,有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支了个小摊,小马扎前面摆着个篮子,里面全是草编的小玩意儿:蜻蜓、螳螂、小兔子,编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程陆惟脚步顿了顿,钟烨假装没看见,拉着他的手:“前面有家店味道不错,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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