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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酒楼名字, 苏听砚已经提了八百版意见,全被兰从鹭一一驳回,非要起这么简单粗暴的。
苏听砚:“这个名起的,一看你就是好儿有儿文儿化儿的儿人儿。”
兰从鹭是南方人士, 一开始还听不懂玉京的官腔音调,现在待得久了,也知道苏听砚这是在拿口音笑他。
兰从鹭:“我才不管什么文不文化的, 我只管谁给我出钱开的酒楼, 我就认谁。我是大东家,还不能给酒楼起个名了?!”
苏听砚笑着哄他:“能能能,不愧是兰大东家, ‘砚兰小馆’这名字一听就让人很有消费欲,谁路过都想进来花个一千两再走。”
“又贫!”兰从鹭穿着漂亮的新衣裳, 扭腰迎客去了。
剪彩仪式很简单,不过是苏听砚执金剪,在众人的恭贺声中剪断红绸。
他本就容貌极盛,再加一个兰从鹭,京华双壁似的, 楼外百姓欢呼竟日,楼内新客觥筹交错,一派盛景。
苏听砚来到二楼兰从鹭特意给他留的雅间,刚坐下,就见有小厮面带忧色地跟兰从鹭附耳低语。
兰从鹭听完神情变了变,苏听砚便问:“遇到麻烦了?”
兰从鹭叹了口气,“也不算什么大事,酒楼筹备仓促,一些食材供货的关节没完全打通。”
“有几个原先谈好的供货商,临开张前突然抬价,还以次充好,我这几日就是忙着跟他们周旋,压价、验货、重新找渠道,焦头烂额。”
“生意上的事,难免。”苏听砚笑笑,“需要帮忙就说。”
“暂时还扛得住。”兰从鹭亲热地靠在他肩上,“就是心烦。尤其有个供应山货的商人,是玉京老字号山味斋的东家,姓胡。之前契书签得好好的,这几日却推三阻四,不是说大雪封山货品不够,就是说手下人弄错了批次。”
“我怀疑他是想坐地起价,或者被什么人授意,故意给我使绊子。”
苏听砚皱眉:“使绊子?你在玉京得罪人了?”
“我一个新开酒楼的小东家,能得罪谁?”
兰从鹭气闷,“无非是看我这酒楼地段好,势头旺,有些人眼红,想给我下马威!这胡老板,他还约我今日下午未时三刻,在……呃,在云山乱见面,再最后谈一次,他说那是他常谈生意的地方,安静。”
“云山乱?”
苏听砚终于放下茶杯。
兰从鹭初涉正经生意,遇到老油条商人刁难并不意外。
但偏偏在云山乱谈……
“未时三刻?”苏听砚看了眼天色,“我下午无事,陪你走一趟罢。我不露面,先在隔壁旁听。”
兰从鹭眸底雀跃,却又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本就不想让你为这些琐事操劳,哪能事事都找你解决?”
苏听砚看穿他那口是心非的小眼神,“怎么,你这‘砚兰小馆’的砚不是我?你还认识哪个砚?”
“只是谈生意,又不是去砸场子,天塌了我给你顶着。”
兰从鹭被他那老神在在的风采看呆了眼,呼吸都漏了半拍。
“骄骄,下辈子你可一定要硬得起来啊!”
真的好想嫁呢!
苏听砚嘴里的茶差点喷出去:“下次讲这种话,还是给我点心理准备罢。”
到了约定时辰,兰从鹭还有些紧张,见苏听砚从容不迫地走进隔壁,心里才稍稍安定。
一开始的谈话内容还算正常,无非是价格,品质,交货日期之类的扯皮。
但渐渐地,那胡老板的情绪逐渐嚣张,有种有恃无恐的刁难。
“……兰东家,不是胡某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今年气候异常,好货难寻啊!这个价,已经是看在您诚心做生意的份上了。您去别处打听打听,谁家不是这个行情?再说您这酒楼刚开张,最需要的就是稳定货源和口碑,若是用了次货,砸了招牌,那可不止这点差价了!”
兰从鹭小暴脾气都快压抑不住:“胡老板,我们契书白纸黑字已经签好,本就是你临时变卦,你如今还得寸进尺,是欺我兰从鹭不懂行,还是觉得我这酒楼开不下去了?!”
“哎哟,兰东家言重了!做生意嘛,总有变通。您要是实在觉得为难……”胡老板意味深长,“要不……听说您背后,有上头那位在撑腰?”
“您说说,您有那么大的靠山,何不请他行个方便,在别处……关照关照胡某?那这货源和价格,都好说!”
原来如此。
兰从鹭再笨也听出来了:“……你休要胡言!我与苏大人是朋友,但与生意无关!你若想趁机借我攀高枝,做梦!你如此行事,这生意不谈也罢!”
“不谈?”胡老板怪笑一声,“兰大东家,你可想清楚。今日出了云山乱这个门,玉京的山货行当,你看还有谁敢给你供货?到时候你那酒楼,用什么撑场面?空有楼阁,没有珍馐,可是天大的笑话!”
静水轩的门在满室僵持中被轻轻敲响,侍者恭敬的声音传来。
“胡老板,您之前吩咐的,给贵客准备的云雾灵芽到了。掌柜的说此茶难得,需当面为贵客讲解冲泡,方能不失其味。您看……”
胡老板借坡下驴,放缓态度:“哦,对,对!瞧我,光顾着谈事,忘了这茬。兰东家,不如先歇歇,品品这儿的特色茶?咱们慢慢聊,不急,不急嘛。”
兰从鹭正在气头上,又有些骑虎难下,正不知如何应对。
隔壁的苏听砚轻笑一声,抬手对清海道:“点一壶茶。”
“就要隔壁刚刚上的,云雾灵芽。”
“是。”清海应声而去。
没过多久,雅间门被推开,帘栊轻晃。
走进来的并非寻常掌柜,而是一身墨色织锦常服,紫貂大氅压肩,风流妖冶的俊美男子。
他手中稳稳端着一方梨木托盘,托盘上霁蓝釉的茶壶立着,旁侧放两只白瓷茶杯,茶茗香雾浮荡,模糊了他€€丽的眉眼。
“茶泡好了,苏大人。”
“陆大人?”苏听砚看到他进来,眼神微眯:“果然是你。”
“不过是想请我喝杯茶而已,何必费这么大劲演一出戏?”
陆玄扯开嘴角,算是默认。“不费点劲,怕请不动苏大人。”
他挥手屏退了刚要上前伺候的侍女,亲手执壶,给苏听砚斟了一杯茶。“放心,这次真没下药。”
没有寒暄,没有质问,二人似乎从没有如此心平气和过。
“听砚,你愿意赏脸前来,我是真的十分高兴。”
苏听砚没动那杯茶,只是看着他,淡淡勾唇:“但你为难我的朋友,我却很不高兴。”
“兰东家?”陆玄笑道,“不过是小事,只要你来了,我底下的人自会处理好,你不必担心。”
对坐良久,沉默像朔风拂过空谷,回声杳杳,震人胸膛。
寂静却愈发浓烈。
就在苏听砚以为陆玄又是把他喊来问一堆“为何选萧诉不选我”之类的怨妇发言。
陆玄开口,却问了一个全然意想不到的问题:
“苏听砚。”
“嗯?”
“你去利州的路上,是不是在一对卖野花香囊的姐妹摊前,买了几个香囊?”
苏听砚一愣,思绪倒回数月前。确实有这么回事,他那时候心疼那两个小姑娘,就把摊子上所有香囊全买了,还送给谢铮那几个攻略对象,顺便刷了点魅力值。
苏听砚道:“陆大人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陆玄想到了自己的梦魇,梦中的人像穿过那层迷雾,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
他曾梦到过苏听砚无数次,可没有旖旎,也不曾亵渎,他也以为他渴求是那副菩萨般的灵肉躯体,甚至可以说是走火入魔。
但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在梦中问对方。
“你给了燕澈,给了谢铮,甚至给厉洵都送了那个香囊。”
“为何独独,没有给我?”
苏听砚彻底失语了,他也没想到,陆玄耿耿于怀的,竟然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他已经完全忘了的小事?
那不过是他路边随手买的,不值几个铜板的野花香囊而已。
“陆玄,”苏听砚道,“你手眼通天,什么稀罕物没见过,还惦记这个?”
陆玄身形一顿,本想说你难道真不知道我惦记的是什么吗?
可还是没有那么说:“如果我说,我现在不想要手眼通天,也不想要稀罕物……”
“我只想要那个香囊呢?”
说完,他忽然伸手从自己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已经褪色的香囊,看得出来经常被人摩挲,都盘包浆了。
里头的野花香气也没有了。
苏听砚看着,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陆玄嘴角自嘲地一勾:“这是我从厉洵那儿弄来的。”
他低声说,“费了不少心思,他知道是我要,本不肯给,也算是手眼通天的好处,还是抢来了。”
“我陆玄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可这个香囊……这个根本不值钱的玩意儿,我却要想方设法,千方百计,才能从别人那里抢过来。”
“拿在手里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只喜欢萧诉,并不喜欢他们,但为什么他们都有,而我没有?”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苏听砚,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疯狂,尽是困惑。
“这个问题,我想了太久。久到我梦里无数次梦到你,你却一遍遍从我身旁走过,给这个人一个香囊,给那个人一个香囊,然后你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空空如也。”
一个香囊而已。
苏听砚突然觉得陆玄,哦不,是这些攻略对象,都有一点可怜。
在原著中其实他们都是有自己个人魅力的角色,哪怕是陆玄这样的反派,也有他复杂的那一面底色。
可是在这个同人游戏中,他们被设定成了他后宫里的攻略对象,所以他们只会身不由己,不管不顾地爱上自己。
苏听砚很清醒地坚定认为,他们只是被数据影响了而已。
他终于抬手,端起了陆玄斟的那杯茶。
“陆玄,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一口气将茶喝光,他也就准备起身告辞了。
“今日就到此为止罢,这茶不错,我回去了。”
看着他走,陆玄握紧了香囊,那梦魇缠他太久,明明已经问了想问的问题,却依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沉默着,将额头抵在桌上,抓着香囊的手因用力而泛白,还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