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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夫郎 第7章

  这边大的城市里不知道有没有女学,但这穷乡僻壤的反正是没有。莫小宁要是识字,肯定也是跟莫大夫学的。那莫大夫又是怎么教的?

  其实他更想问问莫大夫家里有没有什么书可以借他看看。但他一个“不识字”的人借书不合理。

  莫小宁道:“我父亲写方子的时候我就跟在旁边看。有时候看到简单些的字,我就问问这读啥,我父亲会顺便告诉我。看多了自然就认得一些,也会写上几个。”

  “那'刺五加'怎么写?”

  莫小宁拿个小棍在土地上慢速写了一遍。于庆隆看完发现,这不就是简体字么?只是这三个字的简体字跟繁体字相同,他也无法确定这边到底是用简体还是繁体。

  正想着要不要问个别的药材名,那位伤了腰的方公子扶着腰从屋里出来了。这人龇牙咧嘴,走得慢吞吞,不时看看于庆隆。

  于庆隆也看了这人一会儿。按说家里养得起牛,还吃得起糖饼,还能把糖饼分给别人吃,这生活条件肯定不差,怎么腰伤成这样家里也没个人一起陪着来看病?

  他有些好奇,却不方便问。莫大夫这时站在门口道:“方公子,你下回别一个人来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腰正经要好好养养。下回你再来你要么躺车上让别人赶车,要么你就叫人过来找我。回去之后你也不要搬重物,好好躺着休息半个月。”

  “半个月?!”方戍的脸一下垮了,“这、这委实太久了些。不能再减些日子吗?”

  “这已经是往少了说了。”莫大夫板着脸,“你这是腰伤。咱们用力可都是靠腰,腰不好,以后做什么可都使不上力气,到那时再想治好可就难了。”

  方戍手提着几包药,两眼一黑,绝望得不行。躺半个月,那他还怎么去外面收集那些有趣的石头和木头?!这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莫大夫这时帮忙把牛车转个方向,让方戍小心坐上去:“路上千万小心,若是遇到特别颠簸的地儿,你且下来走走。”

  方戍道:“晚辈记下了,多谢莫大夫。”

  方戍说完又看了看于庆隆,但很快就把目光又转向他处。

  这是个哥儿这是个哥儿这是个哥儿,不能无礼!

  方戍耳朵通红,一想到自己最羞耻的地方都被于庆隆看过了,这人还是个哥儿,他心里一阵阵发虚。

  怪不得对方不让他对别人说他们见过,也不说字。哥儿不表字,而且可能对方还未及弱冠。这么一想,方戍觉得于庆隆还怪好心的。明明可以拒绝他,却还是帮了他的忙。而且也不向他要啥好处,那糖饼也是他自愿给了对方。

  可是他们不清白了呀!

  方戍纠结死了。他长这么大也没喜欢过谁,就觉得姑娘他不喜欢,哥儿他也不喜欢。他就喜欢做些有趣儿的东西,心想若是哪天拖不过他母亲,便找个差不多的娶回家一起生活就行。他可从未想过婚前就被人看了不能看的地方。

  明明自己才是被看的,但方戍觉得自己犯了老大错。

  从小他娘就对他耳提面命,一定要行得端坐得正。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否则便要负责。

  所以在他心里,看一眼就是要负责的事。

  方戍好苦恼,却碍于有其他人在,不能多说什么。他埋个头,苦思冥想着坐上牛车走了。

  才出了莫家的院子,莫大夫道:“方公子,你是不是走错了?你家不是往西走?”

  方戍一看是走错了,连忙叫调转牛头。可那牛不知怎么回事,他拉绳它也不听。拉得再使劲点倒把他扯得腰又开始死命疼起来:“哎哎哎哎哎,咸蛋黄!你别拽!”

  莫大夫看不过去,帮他把牛赶往另一方向:“这下好了,慢点赶。”

  方戍松口气:“多谢莫大夫。”

  就这么会儿功夫,他又折腾出一头的汗。他朝莫大夫抱了抱拳。走的时候他又没忍住,朝于庆隆这边看过来一眼。见于庆隆也在看他,他吓得立刻把头扭过去,然后“啊!”一声。似乎是太用力,又扭到了脖子。

  于庆隆看得直皱眉,问莫大夫:“莫大夫,这位公子是不是脑子不大好使?”

  莫大夫像是听了什么疯话:“怎么会?他脑子要是不好使,这十里八村就没有脑子好使的人。他可是咱们这一代有名的秀才。”

  就这个样?!还秀才?!

  于庆隆隐约想起什么来,问莫大夫:“那邻村那个方姓的大族跟他有关系吗?”

  莫小宁说:“那就是他家。他们方家人多,地也多,是这一代最富的人家了。”

  于庆隆:“……”

  没天理了。这小子脸长得好,个也高,还是个秀才,家里还有那么多田!

  对了这人还是个汉子!

  除了看起来不太结实,完全没有缺点!

  于庆隆恼得不行。老天爷这也太偏心。

  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莫大夫,师父,您老可一定得收下我!”

  莫大夫两眼一黑,心想你怎么又来了!他扭头就进屋把门给关上了。

  于庆隆只得问莫小宁:“大姐,我以后能来跟你学认草药吗?我可以帮你干活。对了你有孩子,我还可以带他玩儿。”

  莫小宁道:“可是我父亲还是不会收你啊。”

  于庆隆说:“那我就先跟你学学认药行吗?你就帮帮我吧大姐?”

  莫小宁总归是个妇道人家,心更软些,闻言点点头:“那你想过来就过来。我每天都是早上这个时候拾掇药材。有时候不在家,那可能是出去采药去了。”

  于庆隆欣喜道:“多谢大姐!这些都摘完是吧?我帮你一起摘。”

  莫小宁“嗯”一声,暗暗叹口气。

  等药收拾完也到中午了,于庆隆也得回家吃饭去。

  而这会儿方秀才也终于在腰疼的折磨中赶到了家。

  他一进屋,方吴氏就又气又心疼道:“这回看你还敢不敢去捡那些破石头!”

  方戍以往听了肯定会反驳,那些不是破石头,是宝贝。可这会儿他实在没什么心情,问道:“娘,父亲呢?”

  方吴氏说:“后头练字呢。”

  方戍龟速挪至父亲书房。

  方丁满一看儿子进来,立刻把写得不好看的字快速藏起来,端出父亲的威严样子:“咳,戍儿你腰看得怎么样?莫大夫怎么说?都是你娘说要让你长长记性,不让为父陪你去,我这可担心一上午。”

  方戍仿佛没看见他爹藏字,试探地问:“父亲,您说要是一个汉子正解手,被另一个哥儿看到了,该如何?”

  方丁满:“……”你说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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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庆隆:天杀的这个方秀才占的好处也太多了!

  方戍:以后你要是陪我搬石头,这些好处都归你[垂耳兔头]

第7章

  方丁满万万没想到儿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张大嘴,像是能一口把鹅蛋吞掉。

  “你、你说啥呢戍儿?是谁小解被哥儿看到了?”

  “就是有那么个人,”方戍说,“但不知道这种情况应当如何,儿子想着问问您。”

  “是么?”方丁满狐疑道,“与你无关?”

  方戍说:“要说有关也有点关。儿子撞见这事,被请来评判,您说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这还能怎么办?这得看是那哥儿故意看了人家汉子小解还是无心看的。那汉子要不要追究。这说到底被看的是汉子,要是大度点,那也没什么大不了。至于那哥儿,是他撞见了人家小解,虽然乍一听是他理亏,可他若非有心,那也不是他的错是吧?谁让那汉子在能被人撞见的地方小解呢?他也有责任。所以这种事啊,就看碰上的两个人怎么说。”

  “那要是那哥儿说就当没有这回事呢?”

  “那就当没有这回事了。对方这么说,摆明了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依我看,要么是这个哥儿他为人正直清白,不想要借机占便宜赖上这个汉子。要么就是这个汉子实在不怎么样,没有让这个哥儿心动的地方。”

  “……???”

  “怎么?我说的不对?”

  “啊,不是。还是您老经验丰富。”

  方戍心说肯定不是他不怎么样。他也挺好,只是于庆隆也是个正直清白的人,所以不想赖上他。

  没错,一定是如此。一个肯帮他忙,又不趁机讨他便宜的人,的确是个品行端正的好人。至于看到他小解,这就是个意外!他不必放在心上。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想想他该如何才能快速恢复。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长达半个月不能出门找有趣的石草花木,他就心难受。这可怎么熬?

  方戍手里拿着白面馒头:“娘,要不您帮儿子把上几日捡来的石子拿到炕上?我打磨几个放到花盆子里用来造个小山景。”

  方吴氏想都不想道:“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快给我歇了这心思。这腰伤可不同别的,若是休息不好,往后娘想抱孙子都费劲了。莫大夫说休息半个月,那你就给我躺一个月!”

  “啥?!一个月!!!”

  “对!一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一个月娘都是往少了说的。”

  她要是知道有这么严重都不叫儿子自己去莫大夫家了,想想也是后悔。不过既然看完拿了药回来,莫大夫也说休息休息加上用药就能好,那她说什么也会把儿子看住。碰石头?!那不能够!

  方戍坐在炕上把馒头吃完,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时他娘给他拿来两本书搁在炕头:“你啊,有时间搞那些破玩意儿,不如多念书。长了这么好用的脑子不好好用,老天爷能不罚你么?这次就是让你长长记性,不要再去搞那些石头啊木头的。你说人家考上状元的哪个不是专心刻苦?就你总想着玩那些没多大用的东西,凭白把时间都浪费掉了。”

  方戍不愿意听这话,愁眉看了那两本书一眼:“您还是拿走吧,这两本早都已经学完了。”

  方吴氏愣了愣:“这些不是新拿来没多久吗?”

  方戍蔫蔫地说:“确实学完了。”

  方吴氏便问:“那你没学的有哪本?你告诉娘名字,娘去让你爹给你找。”

  方戍说:“不用我爹,您自己找就行。就在我书架上,有本书面上用干树叶贴着一只雄鹰的,就那本。”

  这是发现新玩法了,还搞树叶贴画?

  不过有贴画也好。方吴氏寻思她也不认字,但鹰她是认得的。

  然而到了儿子的书架边看了半天她也没看出来到底哪个是鹰。

  她去找丈夫求助。

  方戍他爹看到有六七本书上都贴着树叶画,但他愣是没看出来贴的都是啥。

  “算了,”方戍他爹放弃道,“都拿过去,让他自己找去!”

  “不成,拿多了他一看他就不爱学。是不是这本啊?这本看着比旁的都要像点。”

  “那你拿去问问。”

  方吴氏拿了她看着最像的那本€€€€

  方戍看完心里受伤得很:“娘,这贴的是蝴蝶。”

  方吴氏道:“你这就两个翅膀怎么就蝴蝶了?!”

  方戍说:“它这不是受伤了么?”

  方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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