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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说吧。”顾清霜说：“你应该知道，拖得越久，你的话可信度就越低。”
“那又怎样？”沈梨灯耸耸肩：“除了我，你还能找到哪个证人？当初，可就咱们三个。”
顾清霜没说话。
沈梨灯微顿：“哦，还有顾梦蝶。但她不是把你推下悬崖了么？顾清霜，你心太软了。”
“你记错了，不是她推的。”顾清霜否认：“她只是没救我而已。”
“我记得很清楚。”沈梨灯轻吐出一口气：“自从想起那场绑架案以后，我已经好几晚没睡到天亮了。”
顾清霜皱眉，沈梨灯的话跟她的记忆出现了冲突，但她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记忆。
可沈梨灯骗她又有什么好处？
若是以前还能让她去对付顾梦蝶，可现在顾梦蝶已经被赶出「顾氏集团」，声名狼藉，沈梨灯完全没必要说这种话。
“你的记忆也没错。”沈梨灯说：“因为当时顾梦蝶在你的视线盲区，而我跟明骊躲在树后，她只是趁你累得不行的时候，用石头绊了你一下而已。”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凝滞，顾清霜没有再纠结她说的是真是假，沉默片刻后问：“你想要什么？”
沈梨灯可从来不是会平白无故做好事的人。
“这么多年，我还是很喜欢跟你说话。”沈梨灯笑了笑，但她却没回答，只问：“你们不点菜？”
明骊看出来了，这不是短时间能结束的饭局，而沈梨灯先抛出了一条信息当做是示好的筹码，正好她也饿了，拿起菜单便点了几道招牌。
上次来吃光忙着跟顾清霜吵架了，没品出个滋味。
反正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沈梨灯见状莞尔：“就该这样。又不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干嘛闹得这么难堪？”
顾清霜却盯着她，“但我们也不是能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关系。”
沈梨灯装没听见，没一会儿菜上了桌，沈梨灯很热情地给明骊推荐菜品，真当普通饭局来吃。
顾清霜前五分钟根本没动筷，就那么冷着脸等。
明骊见状给她夹了菜，在桌下扯了扯她的手：“吃点。”
顾清霜这才勉为其难地吃了些。
二十分钟后，沈梨灯拿出两张图，她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所以基础的绘画还不错。
起码这两张图画得还蛮像的。
明骊一眼就看出来这两张图上都有她，一张是她跟一个小女孩蹲在树后，不远处是断崖，而断崖处有一只手。
另一张则是小女孩仍旧躲在树后，明骊背着另一个女孩在广袤森林里艰难地走。
而她背上的人就是顾清霜。
这倒是和她常做的那个梦对上了。
而这个梦她只跟顾清霜说过，顾清霜必然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沈梨灯，所以能从侧面佐证沈梨灯确实恢复了记忆。
“我没有那么大的善心。”沈梨灯平静地望着顾清霜：“所以当年救你的人是明骊。我去查了一下，周柏当年把明骊被绑架的事儿从表面上都消了，但做得并没有那么滴水不漏，所以想查还是能查出来的。我还问过钟离书，她对你有点印象，但不敢确认，所以你当年确实跟我们一起被绑架了，而当初把顾清霜从那里救出来的人是你。”
沈梨灯不疾不徐地说完，目光如水一般看向明骊，似是要从她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明骊很淡然地接受了她的说法，然而……
“我接受过很成熟的催眠技术，不记得了。”明骊说：“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真相是什么其实意义不大。”
“也有点意义的。”沈梨灯勾唇，目光又扫过顾清霜：“起码对她、对我都有意义。”
这些年来她对顾清霜没付出过爱，只是为了利用顾家的权势，顺势认下了“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对于顾清霜来说，她那贫瘠可悲的精神世界里缺少一个锚点，所以她扮演了这个“锚点”。
一扮演就是这么多年，如果不是顾清霜说要结婚，那她可能还会继续扮演下去。
毕竟这个身份是真好用。
“我不喜欢深色的瞳仁，但因为顾清霜我从来没戴过美瞳。”沈梨灯缓缓道：“我也不喜欢黑长直，更不喜欢扮演坚韧正值的小白花，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她跟我一次又一次描述的事里，我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她口中那个人。”
沈梨灯看向明骊，“所以，我见到你的时候才觉得……挺有趣的。”
沈梨灯一直以为是顾清霜又找了个同类型的，毕竟她从小到大就喜欢这款。
没想到……找到正主身上了。
这世界挺小的。
也可能是顾清霜会被这类型的人吸引，仅此而已。
而她只是长久地扮演着这个类型而已。
明骊喝了口茶，“你想表达什么呢？”
“我不欠你的，顾清霜。”沈梨灯说：“或许之前欠着，但现在我用这段记忆跟你扯平了。”
顾清霜哦了声：“知道了。”
说完就起了身，沈梨灯却喊住她：“但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可以拒绝么？”顾清霜反问。
“可以。”沈梨灯说：“但这事儿跟明€€有关，你确定么？”
一听到明€€，明骊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当年那场绑架案发生的时候，明€€还不会说话呢。
“上周明€€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被人骚扰了。”沈梨灯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我想跟你们做个互惠互利的生意。”
“具体点？”顾清霜说。
明骊已经拆开了密封袋，里边都是各类照片，还有一个U盘。
“骚扰明€€的人是沈昶。”沈梨灯淡淡道：“这里边装着的是沈昶这些年所有的犯罪证据，我想从顾家那边着手，施压把沈昶送进去，起码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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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骊跟顾清霜从店里出来，先回了顾清霜家。
等回家以后两人才找到电脑把U盘插进去，有沈昶霸凌同学的，还有他在KTV把女孩□□的监控视频……也不知道沈梨灯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的，但看得出来她搜集了很久。
而这些证据，足够把沈昶送进去判十年。
可分明以前她对沈昶都是一副宠溺的姿态，明骊还记得当初她匆匆跑去学校接沈昶，沈昶一出事就打给顾清霜，让顾清霜解决的事儿。
如今又发生了什么呢？
顾清霜从头至尾都皱着眉，她根本不知道沈昶做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儿。
“为什么呢？”明骊问顾清霜：“沈梨灯做这些事的根据是什么？”
顾清霜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心绪道：“为沈初铺路。”
沈昶是唯一可能会跟沈初争夺继承权的人，而这些证据足以把他送进监狱，这样沈初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这十年里沈初足够让沈初把公司大换血，让他插不进一丝一毫。
“都是为了沈初？”明骊问。
顾清霜点头：“没有别的理由。”
两人商议过后，准确来说是顾清霜思考过后，又给沈初打了个电话。
明骊不知道两人交易了什么，最后顾清霜同意由顾家这边施压，没有理由针对沈昶，那就找个理由。
反正沈昶这种人今儿不闯祸，明天也得闯祸，随便都能找到理由。
等顾清霜打完电话回到房间，明骊已经有些困了，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顾清霜上了床，从背后抱住她，脑袋埋在她背里，“宝宝。”
声音压得很低，明骊从鼻腔里回应了个嗯，顾清霜又闷着声喊了她一遍：“宝宝~”
明骊不由得勾起笑：“干嘛？”
“谢谢你。”顾清霜说：“我说过要找到你的，没想到错了这么多年。”
“这又不怪你。”明骊转过身，抱住她，掌心拂过她柔顺的长发，“我也失忆了。那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可是遇见了你，挺好的。”顾清霜感性地在她怀里拱了下：“我爱你，宝宝。”
带着软绵的撒娇音调，可又不好意思大声说出口，就只能埋在她怀里，把声音压得很低，囫囵地说一遍。
“嗯？”明骊听得耳朵发痒，很少见顾清霜如此模样，手钻过长发覆在她后颈，跟逗猫似的轻轻捏了下：“说什么？没听清。”
“我爱你，宝宝~”顾清霜喊宝宝的时候总爱带着拉长的尾音，很腻，就像是吃了个黑芝麻馅的汤圆，咬一口馅都流出来。
没什么经验，所以不懂过满则溢，只知道把自己这一腔酸涩沉闷用简单的语言表达出来。
可这几个字也显得贫瘠。
顾清霜顿了几秒，埋在她怀里低声承诺：“以后，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顾清霜。”明骊忽然很认真喊她的名字，顾清霜仰起头，四目相对，她的眼里能倒影出明骊那温柔的面庞。
明骊勾唇轻笑：“我爱你。”
顾清霜愣了下，明骊继续道：“特别爱你。”
不然怎么会在这个坑里跌倒过一次，又心甘情愿地跳了进来。
爱是什么？
不就是飞蛾扑火么。
“我也很爱你。”顾清霜像是要证明什么，“特别特别爱你，宝宝~”
说完又不好意思地拱进明骊怀里，明骊无奈地笑，“那你是爱我救了你，还是单纯地爱我？”
顾清霜在她怀里不动了，几秒后才闷声道：“都是你。我爱的就是你。”
第163章
久违地, 明骊又做了那个梦。
遮云蔽日的高大树木，空气里满是潮腻的湿气，她在看不见尽头的森林里奔跑。
哪怕知道可能不久就会被追上, 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